殷家。
“維瀚,你可以去,但是必須是和黎兒一起,只有這樣,我們才能讓你們去,其他的事情我也不過問你了,你愛怎麼樣愛怎麼樣,但是必須給我把公司的事情處理好。”殷父坐在主位上,一番教育。
“嗯,我知道了。”殷維翰點頭應下,這話的意思大概也是不會再摻和他和火漁的事情,這樣事情也會簡單的多了。
他不知道的是,所有人都已經知道了長沙的情況,只有他還在自己的幻想中不能自拔,火漁和李斯羽在一起的事情他知道後又會怎樣呢?
谷黎在自家,怡然自得的喝着紅酒,真是有些迫不及待看到殷維翰失望的表情,當清楚的自己對方心裡已經沒有自己的時候,他應該就會完全死心了吧!
各自有着各自的盤算,卻又都是在自以爲是的爲了對方好。
收拾行李,什麼都快速的搞定。
長沙在不遠處招手,火漁也在不遠處招手,一時間好像賦予了他動力,一切都是好的,一切都是真實的,而他也終於可以勇敢的去追求自己所想所愛的。
“到了那邊要好好照顧自己,記得按時吃飯,你和黎兒兩個人要互相幫助互相照顧。”殷母囑咐,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
“媽,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到了給你電話。”殷維翰現在處在即將要見到火漁的喜悅裡。
“阿姨,你放心吧!我會好好照顧維瀚的!”谷黎也是保證,在依依惜別中,兩人終於登機了,看着身邊這個讓他有些頭疼的谷黎,忍不住輕輕的嘆了口氣。
“嘆氣的時候還沒來呢!”谷黎看了他一眼,從登機開始就一直在悄悄關注着他的表情,聽到他這一聲嘆,終於忍不住揶揄。
“我是爲你好,跟着去只會難受。”殷維翰認真的說。
“還不知道誰難受呢!”谷黎嘀咕了一句。
“什麼?”
“你就管好你自己吧!我的事情我自己看着辦!”谷黎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說什麼。
一路上兩人都沒再有什麼深刻的交談,事實上殷維翰滿腦子裡都是和火漁相見的幸福場景,如果她得知了父母不再強烈反對的話,一定也會開心起來的,從前的那些拒絕一定是怕他在她和父母之中爲難。
殷維翰自顧自的想着,心裡的喜悅早就讓他忘記了火漁說過的話,他們之間的鴻溝他也看不見,兀自沉浸在這幻想的相遇美好中。
飛機在雲裡穿梭,車窗外的一切被放慢,天變得很大,所有事物都是相連的,雲朵,好像伸出手就能碰到,甚至能想象那種伸出手卻又摸到的虛無感。
週一早晨到達辦公室的時候,辦公室裡一切如常,聽劉哥說小米請假了,原本提着的心稍稍的放了下來,不用面對面的尷尬,能不見一天算一天吧!
“火漁,幫我把這份資料整理一下吧!”劉哥遞過來一疊資料,火漁伸手接過,隨手的翻看,無非都是些不甚重要的資料。
看來小米都是說的很認真,因爲李斯羽的關係,即使進了這家公司,也不被信任,不被委以重任。
嘆口氣,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灑脫一點的離開這裡。
而中午時分出得公司,意外的沒有看見李斯羽的身影,火漁也有片刻的呆滯,連一通電話都沒有,他到底有多忙。
嘆口氣,自己去吃中餐,也沒有打電話去詢問原委。
一條路,你走着走着,發現道路越來越窄,不知道前方的盡頭是不是還有人走過的痕跡,或者需要自己去創造另一條嶄新的道路,回頭的路也看不到盡頭,到底應該怎麼走呢?
手機突兀的響起。
“喂?”火漁接起,一個陌生的號碼,她甚至有些期待是李斯羽打來的,或者他只是手機沒電了,又或者忘記帶手機種種可能,在心裡這樣自我安慰着。
“小漁,是我,你在哪裡?”殷維翰的聲音顯得很是開心。
“你怎麼用長沙的號碼?你在長沙?”火漁下意識的問,希望不要如自己的所想。
“
你在吃飯嗎?在吃什麼?”殷維翰沒有回答她,反倒是不停的追問。
火漁攪動着盤子裡的食物,胃口缺缺,不是李斯羽的電話讓她有些失望。
“嗯,吃麪。”火漁說。
“你還是那麼喜歡麪食,說了吃多了不好,身體的澱粉含量增加,人會變胖,你不是最怕自己胖了嗎?”殷維翰嘮嘮叨叨,好像突然間回到了大學時候。他也總是每天吃飯時間給她打電話,一聽說她在吃麪,就會不厭其煩的嘮叨個沒完。
“呵呵,沒辦法,就是偏愛麪食一點。”火漁笑笑,一時間氣氛緩和了一些,不似剛纔一般的緊張了。
“你在吃什麼面?意大利麪?”殷維翰在那頭問。
“不是,醬面。”
此時的殷維翰正在她公司附近不斷的搜尋着,醬麪醬面!到底哪一家纔有醬面?一下飛機就馬不停蹄的趕過來。只希望能夠和她一起吃上一頓午餐。
“你在哪裡?”火漁開口問他。
“不知道腸粉好不好吃呢?”
“腸粉?”火漁突然沒反應過來,不可置信的看着出現在她面前的人。
擡起頭來,就看到了殷維翰笑着站在她的面前,然後在對面的位置上坐下來。
火漁還在震驚中。剛纔還在跟她通電話的以爲離她十萬八千里的人,卻突然這樣出現在她面前,好像在玩魔法一樣。
“怎麼?太激動?太興奮?”殷維翰笑起來,似乎對她的反應很是滿意。
“爲什麼?爲什麼你會出現在這裡?你怎麼會在長沙?你不應該在深圳嗎?”火漁一連串的問,握着電話還傻愣愣的。
“公司有點事情,所以被安排到長沙來了。”殷維翰試探的如此說。看火漁臉上因這一句話忽然緩和下來的表情,又忍不住想要苦笑,看來她還是不怎麼歡迎他呢!
“哦,公司啊?那你會長期待在長沙?”火漁問。
“嗯,最近一段時間肯定會的,怎麼?我呆在長沙你不高興啊?”李斯羽狀似生氣的樣子,招來服務員,點了一碗醬面。
“你不是不喜歡醬面?”火漁看他,奇怪的問。
“是不喜歡,看你那麼喜歡,想再嚐嚐。”李斯羽也不介意她的轉移話題,如果是她喜歡的,他倒是願意都去嘗試一下。
火漁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也不知道殷維翰是怎麼想的,只怕說多錯多,乾脆閉口不言,裝作很餓的樣子不停地吃着。
“你近段時間還好吧?奶奶身體也不錯吧?”殷維翰打破沉默。
“咳咳咳!”火漁一着急。嘴裡還塞着滿滿的食物,一下子嗆到,不住的咳嗽。
“快!喝點水!彆着急!”殷維翰遞上水,火漁快速的喝下去,覺得稍稍舒服了一些。
“奶奶挺好的。”火漁笑笑,擦了擦嘴角。
窗外的雪花停了,地面上有一層薄薄的雪,行人踩在上面,火漁甚至能想象得到,發出一聲摩擦聲,感到有些興奮,不自覺的揚起了嘴角。
“還是那麼喜歡雪?”殷維翰也看向窗外,“比起從前,你真是開朗多了,看到這樣的你,我也覺得很開心。”
火漁摸了摸自己的臉,有這麼明顯嗎?好像他們已經好多年沒見了一樣。
其實火漁很想問問他,爲什麼連着一個多月都沒有一點消息,想想,又怕他會誤會,乾脆就閉口不言。
“喜歡雪,好像冬天註定要是下雪的,不下雪就好像白白的凍了一個冬天。”火漁笑笑,儘管那些不好的回憶都與雪有關,但她還是會覺得看到雪就會心情悄悄的變化,有時候是憂傷的,有時候又是歡樂的。
“兩人就像老朋友一樣,這樣聊天的感覺,還真是讓我懷念。”殷維翰似是感嘆,火漁看着他苦笑,卻接不上話茬。
“想想,這些對我們來說,什麼時候竟也變得這般奢侈了。”殷維翰擡頭看了看火漁躲避的神色,便也不再過多的去提及了。
“工作還好嗎?”
“噢,還不錯,反正每天都是
差不多。”火漁中午回答了他一句。
“那也好,你適合安靜一點的生活。”
她適合安靜一點的生活嗎?可是自從認識了他們,她的生活就變得不再安靜,一點都不安靜,好像走進了更深的衚衕裡,越走越深,退不出來。
小漁在想,是不是應該把她和李斯羽交往的事情告訴殷維翰,但又覺得太過於唐突。貿然這樣提起,似乎也不太好,一時間沒有主張,看着端坐在對面的人,一切好像都回到了從前,但他們的聊天內容怎麼又會變得這般的小心翼翼了?彷彿都在避開着某一個讓場面冷掉的話題。
手機再一次響起,火漁如釋重負,這樣沉默的氣氛令她覺得尷尬和不自在。
“哦,斯羽?”火漁輕聲喊。
坐在對面的殷維翰身體僵住了,看着火漁臉上那細微的欣喜表情。他是不是錯過了什麼?
她親暱的稱呼,還有她臉上喜悅的神情都沒能逃過他的眼睛,眼裡開始有了一些疼痛之色,而這一切,正在專心接聽電話的她根本一無所覺。
“哦,好吧!那你就先忙,晚上再說。”火漁掛斷電話,得到了他的解釋,心裡也好受了一些。
“怎麼了?快吃醬面吧!放太久了味道就沒那麼好!”自從接了那通電話後,火漁臉上就有了明顯的笑意,連帶着每一個音符都清脆悅耳起來。
“哦,是嗎?”殷維翰看着桌子上的醬面。
“當然,醬面嘛!這些醬料要攪拌均勻。不然味道也沒有那麼好。”火漁指着他眼裡的醬面,說,看他心不在焉的樣子,乾脆就接過來,“喏,要像這樣,攪拌均勻,不然會一些味道重一些味道淡,吃起來就沒勁了,還有,告訴你。多加一勺辣椒纔是更加的美味,要是酸辣椒纔好吃!”火漁神秘兮兮的像是在分享秘密。
湊近殷維翰,好像還生怕別人聽去了一樣,她滴溜溜的眼神只看着周圍的桌子,沒想兩人的距離太過於靠近。
殷維翰問道她頭髮上洗髮水的味道,她黑而長的發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摸一摸她的頭,不知道那頭髮是否還如曾經想象中的柔軟。
他伸出了手,輕輕的摸了摸火漁的頭,從上至下,本還在絮絮叨叨的她突然停住了,記憶被拉回到很遙遠的從前。
腦子裡突然想起過和方珍的爭吵,她曾那樣堅定的告訴自己,殷維翰是喜歡自己的。可火漁只當那是一個玩笑。他們之間的友誼怎麼會沾染上那些東西。
而現在她突然也在想,男女之間是沒有純潔的友誼的吧?
“幹嘛呀!頭髮都被你弄亂了!”火漁回過神來,不滿的說道,掩藏起自己的尷尬,裝作若無其事的說道。
“不知不覺我們都長大了啊!”殷維翰笑着收回手,感嘆道。
“是啊!都長大了啊,前幾天在路上遇到蘇巖,人家現在都快要結婚了呢!”火漁笑笑,不由得也跟着陷入了回憶之中,那些遙遠的就像一個夢的事情。
“你呢?”殷維翰問,心裡隱隱的已經猜到了那個答案,卻不願意直接了當的問出口。
錯過,其實只是一瞬間的事情是不是?一個回眸,一個轉彎,或者我們就再也見不到那個以爲是自己全部的人。
“我?我還早。”火漁笑笑,喝了一口水。
“你和李斯羽?”殷維翰欲言又止,似乎是在等在着火漁給他一個答案。
“嗯,我們在交往。”火漁沒打算瞞他,或者知道了對他也是一件好的事情。
殷維翰的手握成拳頭,緊緊的抓在一起,手背上青筋暴出,在桌子下隱藏着。
“哦,是嗎?這麼快?”殷維翰臉上的表情有些僵。
這種感覺多奇怪,你努力了很久來到這裡,卻突然間發現這一切早已經超出了你的預料,也許再也不是你努力就能挽回的。
不是沒有想過,而是一直以來都不敢想,真的發生了,就在這一刻證實,卻又破天荒的沒有質問和不可置信,彷彿內心早已知道事情會發展成這般一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