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以沫的身子顫了顫,握着電話的手,卻緊了緊,好不讓手中的電話跌落。
“奶奶,爲什麼一定要逼我?”葉以沫這會兒心頭的傷,是一個她視作親人的人親手劃上的。
而且,曾經也是這位老人對她說,無論如何都不要放開晗奕的手。
“以沫,奶奶向你保證,秦太太的位置,永遠是你的。”秦奶奶聲音沉重的保證道。
“奶奶,我要的不是秦太太的頭銜,我是不能在奕最艱難的時候,離開他。”她懇求的聲音輕輕的顫抖着,她當然知道秦奶奶的手腕,若是她執意送走她,誰都攔不住。
“以沫,你是個懂事的孩子,不要讓奶奶爲難。”秦奶奶的語氣越發沉冷起來。
“奶奶,您不覺得這不公平嗎?當初是您逼我們在一起的,現在我們相愛了,您又拆散我們,就不覺得殘忍嗎?”葉以沫無力的爭辯着,她真的不懂,爲何這世上的人,可以變得這麼快。
“你準備一下,就這樣吧!”秦奶奶乾脆掛斷了電話,不給葉以沫再辯論下去的機會。
她也知道,這麼做,對他們來說很殘忍,她不過是不希望更加殘忍的事情發生,爲了他們好而已。
葉以沫聽着電話裡的忙音,滿眼都是深切的痛。
陳媽從旁嘆了一聲,拿過葉以沫手中的電話,放回原處,才輕聲勸道:“少奶奶,老夫人讓您走,您就先走吧!等風頭一過了,她一定會再接您回來的。”
“那我要如何跟秦晗奕說?”葉以沫反問。
“少爺那邊,老夫人總是會有辦法的。”陳媽回。
“他不會答應的,他也希望我可以同他一起面對風雨,難道以後一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就躲到國外去嗎?”葉以沫不贊同的反駁,就像是高天愉說的,站在她那個位置上,早晚都要面對媒體的刁難,這個時候除了面對,還是面對,容不得她逃避一分。
“哎……”陳媽輕嘆一聲,她一個下人也不好多說,只得住了口。
但,她比誰都清楚,老夫人若是想讓葉以沫離開,沒有人攔得住。
“陳媽,我想一個人靜靜。”葉以沫站起身,向後走去。
她不懂,爲什麼他們之間的愛總是風雨飄搖?她不想成爲他的負擔,更不忍讓他獨自面對一切……
可是,顯然並沒有她選擇的餘地。
秦氏國際
蕭然將手中的白信封遞給秦晗奕,一臉的平靜。
秦晗奕並沒有立刻去接信封,而是將身體向椅背上一靠,盯視着蕭然,道:“解釋一下原因”
“總裁,我喜歡蘭娜。”蕭然輕輕的笑着,終於說出了心中的秘密。
秦晗奕眼中的神色,微閃了下,隨即轉爲平靜。
這下子,他想不通的事情,終於都想通了。
“然後呢?”他儘量剋制住自己心間的怒火,反問道。
“少奶奶母親的遺體是我派人偷走的”蕭然的神色太過於平靜,讓人看着,倒是有幾分視死如歸的決然。
秦晗奕的眼神驀地一狠,搭在椅子上的手,已經握緊成拳,冷冷的問道:“那她母親的車禍呢?跟你有關係嗎?”
蕭然一驚,立刻解釋道:“總裁,車禍的事情,真的與我無關。”
“那這次綁架以沫,僱人要撞死以沫的事情呢?與你有關嗎?”秦晗奕一句接一句的質問道。
“總裁,我只做了那一件事情,其他的都與我無關。”蕭然極力辯駁。
有些事情,他能認,有些事情,他不能認。
他還有家人,不可能事事都爲了周蘭娜而犧牲。
而他知道,秦晗奕已經懷疑到了他頭上,他必須要擔下一件事情,才能過關。
人在危難的時候,愛情似乎已經變得沒有那麼重要了。
“去自首吧!”秦晗奕淡淡的出聲,忍下想要動手的衝動。
且不說兄弟一場,只說蕭然的話,他就沒有辦法完全相信。
但,這會兒他不能打草驚蛇,只能順着蕭然的這個藤,往後查周蘭娜。
“總裁,再給我一次機會吧!你知道的,我家裡很困難,如果我出事了,他們就連最基本的生活來源都沒有了。”蕭然急切的請求道。
“蕭然,任何人做錯了事情,都要付出代價。”秦晗奕冷眼看着他,“若不是看在曾經兄弟一場的份上,我現在一定會派人買你的命。”
“總裁,那我可以用一個秘密交換我的錯嗎?”蕭然的心,略微打着顫,他自然是知道,自己走這一步有多冒險。
所以,他已經做好了準備,想好了退路,纔來的。
他現在只想安穩的退出秦氏,這樣以他在業界的地位,想找一份工作,並不難。
“呵……”秦晗奕冷笑,不錯,這就像是蕭然的作風了,凡事留一手,爲自己想好退路。
“總裁一定對這個秘密很感興趣”蕭然將手中的文件夾放在秦晗奕的面前,“總裁,我只是被愛情衝昏了頭腦,一時糊塗纔會犯了錯,希望總裁能給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秦晗奕睨他一眼,翻開面前的文件夾,本是漫不經心的神色,竟是一點點的開始僵凝。
他急切的翻了兩頁,神色越發的難看。
“總裁,如您所見,少奶奶的母親是夫人買兇撞死的,而你和少奶奶……”蕭然不忍往下再說,雖然他與秦晗奕之間身份有別,但他也是真心的將秦晗奕當成兄弟的。
所以,有些事情,他會做,有些他堅決不會做。
關於這個秘密,他就查出來了,但他卻一直掩埋了下來,不希望痛苦。
若不是這次秦晗奕懷疑到他頭上,他也不會主動站出來。
而秦母買兇一事,是唯一能讓他脫身的辦法了。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秦晗奕強忍住身子的戰慄,問道。
“關於少奶奶的身世,我是前幾日才知道的。至於夫人買兇一事,上次總裁讓我查的時候,我就查到了,至於那些證據,也都是我派人抹掉的。”蕭然語氣沉重的回道。
“你暫時放假,但是不能離職,不能離開這座城市,否則你應該知道我的手段。”秦晗奕的眼中含着狠戾的光,警告道。
“好。”蕭然站起身,向門外走去。
秦晗奕一直緊緊的盯着他離開後,身子才無力的軟了下去。
怎麼可能?怎麼會這樣?他的母親買兇殺死了她的母親?葉以沫的母親就是父親的情婦?他和葉以沫是兄妹?
那這麼說,他母親有可能早就知道這一切了?
可是,她怎麼可以看着他跟自己的妹妹*呢!
心中有太多的問題,在不停的碰撞着,他一刻都不能再等,起身就向外衝了出。
他現在就要去問,那個知道真相的人。
蕭然看着秦晗奕衝出去的身影,眼中全是愧疚。
雖然,他說的都是實話,並沒有任何的欺騙成分,但若不是迫不得已,爲了保證自己全身而退,他也不會拿出來作爲交換的籌碼。
他相信,秦晗奕爲了不讓自己的母親入罪,一定會放過他的。
只是,這份難得可貴的兄弟情義也算是到頭了。
秦晗奕去停車場取了車,一路不知道闖了多少紅燈,才橫衝直撞的回了秦家。
他進門的時候,正好看到秦夫人在花園裡喝茶,就衝了過去。
“是你買兇撞死葉以沫母親的,是不是?”
秦夫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聲,嚇得被茶嗆到,咳嗽了好一會兒,才緩和過來。但,臉色卻比之前更難看了幾分。
“你胡說什麼?”秦夫人不悅的質問道。
“還想不承認嗎?”秦晗奕將手中的文件夾直接摔在了桌子上,打翻了秦夫人的茶杯,茶水順着桌面留下,滴在秦夫人的裙子上。
一向最在乎整潔的人,這會兒這般的狼狽,竟好似沒有注意到一半,而是顫抖着手,去拿桌上的文件夾。
秦晗奕看到自己的母親這般,已經猜到答案。
如果不是她做的,她不會這麼害怕的。
秦夫人翻開文件夾的第一頁,看到葉以沫的身世時,驀地瞠圓眸子,不敢置信的看向秦晗奕,“你說,葉以沫是……”
“你不知道?”秦晗奕緊緊的盯着秦夫人的表情,將她的任何一點變化,都盡收眼底。
“我若是知道她是那個賤人的女兒,我就是死,也不會讓她進我秦家的門。”秦夫人氣得臉色發青,“離婚,你們立刻就離婚。”
“她真的是爸爸的女兒?”秦晗奕總覺得不該是這樣的,老天怎麼可以這麼殘忍,與他們開這麼大的玩笑。
今天早上,他們還在牀上親暱,可是一轉眼,他就成了他的妹妹。
“這上邊不是寫的清清楚楚嗎?”秦夫人站起身,將文件夾送到秦晗奕的眼前,“你看清楚,晗奕,你們是兄妹,立刻離婚,送走她。”
“你如果不知道她的身世,爲什麼買兇撞死她母親?”秦晗奕接過文件,翻到證明秦夫人買兇的那一頁,質問道:“你如果之前並不知道這個女人就是爸爸的情人,你爲什麼要買兇撞死她?”
“我……”秦夫人一時間被兒子質問得有些啞口無言,卻立刻矢口否認,“我沒有買兇,這上邊所謂的證據,都是污衊。”
“好,污衊是嗎?”秦晗奕冷笑着點頭,“既然這件事情與你無光,那我也不用接受別人的要挾,讓他們直接將證據交給警察好了。”
話落,秦晗奕作勢要走。
“晗奕。”秦母一把拉住她,滿眼的緊張已經出賣了她。
上邊本就是證據確鑿,容不得她抵賴。
“沒錯,我一開始就知道她是你爸爸的情人,我恨她,恨她搶走你父親,她的女兒又來搶走你,所以我一時糊塗,買兇撞死她母親。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她是你爸爸的女兒,我和你爸爸結婚後,他們就分開了。我真的以爲,你爸爸和她沒有來往了。而且,以沫比你整整小了歲,我真的以爲,葉以沫是她母親與別的男人生的。”秦夫人這會兒已是滿臉的淚水,過去的那些往事,是她永遠都不願意提起的傷。
她的丈夫直到死,心裡記掛着,都是另一個女人。
“爸已經不在了,媽,你爲什麼……”秦晗奕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如果*的是夏家,他或許還能毫不猶豫的報警,可是這個人是他的親媽,他怎麼忍心親手將她送進監獄。
“送走以沫,秦家不可以出這麼大的醜聞。”秦奶奶冷冽的聲音,忽然插了進來。
秦夫人不禁瑟縮一下,滿眼驚恐的看向秦奶奶。
秦晗奕緩緩轉頭,黑眸中已經結了薄冰,“奶奶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前天早上,有人快遞給我一份資料,上邊就有以沫的身世。”秦奶奶的神情越發的沉重,“我本不打算告訴你,直接送走以沫的,既然你知道了,這件事情就由你自己來處理吧!”
“資料也許是假的呢?”秦晗奕不死心的繼續追問道。
“那資料是真的,我已經派人查過,並且找人驗過以沫和你的DNA了,你們確實是兄妹。”秦奶奶如地獄審判官一樣,打消了秦晗奕僅有的一點希翼。
話落,秦奶奶又將視線落在秦夫人的身上,待看到她求救的眼神後,纔將視線轉回到秦晗奕的臉上,嘆息着道:“你媽也是一時糊塗,給她一次機會。你做兒子的,總不能將自己的親媽送進監獄吧!”
秦晗奕的身體不穩的晃了晃,他平生第一次覺得如此無力過。
怎麼會這樣?他愛的女人,他的老婆,居然是他的妹妹,而他一心想要找到的兇手,居然是他的母親。
他還能做什麼?送自己的母親進監獄?和自己的妹妹繼續*?
“晗奕,媽媽知道錯了。”秦夫人拉着兒子手,她並不怕兒子去告發她,只是怕兒子一輩子都不能原諒她。
“呵……”秦晗奕冷冷一笑,甩開秦夫人的手,視線冷冷的掃過她和秦奶奶,“這件事情,誰都不許讓葉以沫知道。”
“好,媽媽一定不說。”秦夫人當即保證道。
“如果不是你知道了,奶奶也不希望你知道。”秦奶奶嘆了聲,回道。
得到了兩人的保證,秦晗奕不再留戀,擡步便向自己的跑車而去。
秦夫人正在望着兒子的背影傷感,忽然感覺旁邊的視線,盯得她涼颼颼的。
她轉頭看去,便對上秦奶奶的視線。
“媽,你這麼看着我幹什麼?”秦夫人不禁有些心虛。
“爲了你和晗奕,我是不會讓以沫認祖歸宗,分秦家一分家產的。”秦奶奶忽然保證道。
“媽,真的?”秦夫人有點不敢相信。
雖說,葉以沫的神色實在不適合曝光,但她畢竟是秦家的孩子,而且老夫人之前還那麼喜歡她,難保不會分些財產給她,讓她在國外生活。
如今,老夫人突然主動承諾,不禁讓她又驚又喜。
“晗奕是我秦家唯一的血脈,這是應該的。”秦奶奶頓了頓話,“但,我爲了他,犧牲了秦家的另一條血脈,如今秦氏又處於岌岌可危的狀態,你是不是應該也幫幫你兒子?”
秦夫人這才恍然大悟,原來秦奶奶的保證不是白保證的啊!
“我也是爲你們母子找一個修復關係的機會,你知道的,晗奕現在很恨你。如果你肯幫她,將你手裡宏天國際和秦氏的股份都轉到晗奕的名下,讓他平穩的度過這次的危機,他相信,他一定會慢慢的原諒你的。”秦奶奶不急不緩的繼續遊說道。
她知道,對於一個失去了丈夫的女人而言,再也沒有任何事情,比她的兒子重要了。
她相信,她的兒媳婦,一定會讓她滿意的。
“好,我會立刻安排律師辦手續的。”秦夫人幾乎沒有任何的猶豫,就如秦奶奶想的那樣,秦晗奕是她的軟肋。
秦老夫人滿意的笑笑,才轉身,步履平緩的離開。
秦夫人看着老夫人的背影冷笑,薑還是老的辣,事情都到了這份上,她還能如此淡定。
高天愉以前從來不信緣分,但這回是真的信了。
本來是與外婆約好了,要見景浩的。可是,這男人很不義氣的給她玩了消失,害得她被外婆壓來今晚的宴會,嘴上說,她回國了,也應該見見馮家的世交了,可是高天愉心裡很清楚,外婆這是在給她找未來夫婿呢!
其實,她也能明白,外婆這急不可耐的心理。不是怕她嫁不出去,而是擔心她和陸名揚的感情再次死灰復燃。
她覺得外婆的這種擔心,真的是全然沒有必要的。
儘管,葉以沫也對她說:“不怪陸名揚,他只是指責所在,你若是愛他,就原諒他吧!”
但,高天愉覺得她還是沒有辦法原諒陸名揚,即便葉以沫可以,她也做不到。
她這人,一向是恩怨分明,沒辦法模糊了事。
她想,或許還有一個可能,她對陸名揚的感情,真的也沒到刻苦銘心的地步吧!
所以,她才能說放就放,決絕的搬了家,不接他電話,直接切斷了和她的所有關係。
但,無奈,外婆視乎並不知道她決絕,非要拉着她來參加這個宴會。
還威脅說,如果她不來,她就直接壓她回美國。
高天愉迫於外婆的高壓政策,只好乖乖的來了。
她百無聊賴的跟在外婆的身邊,聽外婆問一個很是優雅的中年男人,“你的小兒子,今天怎麼沒看到?”
高天愉真是佩服了,她的外婆長居國外,居然連人家有個小兒子都知道,不會是爲了她,特意打聽的吧?
“馮老放心吧!我已經通知了他,他馬上就到了。”中年男人立刻笑容滿面的回,顯然是和她的外婆,早就暗地裡溝通過了。
只是,高天愉倒是很好奇,這位先生的小兒子到底是何方神聖,這種場合,居然也趕遲到,她還真是佩服啊!
不過,這位優雅的中年男人,她倒是有些眼熟,只是一時間有點想不起來是誰了。
但,這也正常,她纔回國不久,很多人都只是看過照片,不能一眼就認出來,也是情理之中,主要也是她壓根就沒往心裡去,沒多想。
馮老太面上溫和笑笑,心裡卻已經給人家打了負分,她生平最討厭的就是遲到了,更何況還是個晚輩。
只是,這張場合,她只能維持自己的尊貴和大方。
中年男人看了眼漫不經心的高天愉,是打心裡喜歡這孩子的。但,他也看出來了,高天愉也是被逼來的。
視線轉向一邊,他的眼睛忽然一亮,對馮老太道:“剛說到他,他人就來了。”
他指了指高天愉的身後,示意她人已經來了。
高天愉只是溫淡的笑笑,並沒有回頭的打算,人來了,和她有什麼關係?
只是,這會兒,她忽見中年男人皺了下眉,對她說“天愉,你等叔叔下。”
話落,他快步走到往兒子的身邊,壓低聲音問道:“你的臉怎麼弄的?”
“受傷了,看不到嗎?”某人一副不以爲然的二痞子像。
“傷成這樣你不早說?”中年男人顯然被自己的兒子氣得有些火大。
“我怎麼沒有說?我清楚的告訴你,我受傷了,來不了的。是你威脅我,要停掉我的信用卡,我才勉爲其難來的。”某人振振有詞的反駁道。
“既然來都來了,就跟我來吧,見了高小姐,就馬上回去。”中年男人滿臉的後悔,想自己怎麼就沒有相信他真的受傷了,硬把他弄出來丟人呢!
“他怎麼派頭那麼大,還要本少爺來見她?”
“住口,別胡說。對了,一會有人問起你的傷是怎麼來的,你就說是救人弄的。”
“我確實是救人弄傷的啊!”
“就你?”中年男人對兒子一臉的不相信。
“不信就算了。”他對父親的不相信也不在乎,反正在父親的心裡,自己的形象永遠是那麼的不好,只要不停他的信用卡,父親愛怎麼樣想,就怎麼樣想吧!
中年男人看着兒子那個吊兒郎當的樣,搖了搖頭,帶着他走到高天愉的身旁,說道:“馮老,高小姐,這個就是犬子景浩了。”
高天愉與景浩四目相對,兩人一時間都有些傻眼,不過,高天愉卻先景浩一步,反應了過來。
畢竟啊,景浩今天爽約了高天愉,他心虛啊!
這會兒看到這彪悍的女人,他真有一種想跑的衝動。
高天愉脣角的笑容,那是越發的燦爛,不是給她玩消失嗎?
看吧!又落回了她的手上。
“天愉,你們年輕人聊吧,我和你景叔叔去那邊見見老朋友。”馮老太一看自己外孫女那大灰狼一般的眼神,就猜到這兩人準保是認識的。
這樣也好,是她樂見的結果。
“知道了,外婆。”高天愉心情很好的回道。
看着自己的父親和馮老太越走越遠,景浩不禁往後退了一步,因爲高天愉笑得實在太“溫柔”了,讓他不禁有點哆嗦……
“你什麼時候出院的?”高天愉打量着他的傷,問道。
“剛剛,不久前。”景浩尷尬的扯謊,“如果不是身體不方便,我就陪你去了。”
景浩已經這個後悔啊!如果知道,怎麼都難逃這一死,那他還逃個什麼勁啊?直接等死好了。
“哦,本來我今天還想去探望你的,可惜臨時有事情沒有去成。”高天愉說的像老朋友敘舊一樣,也不提他爽約的事情。
“是嗎?原來你這麼關心我啊,我怎麼都沒有看出來呢?”景浩問完了,又覺得這話問得有點欠抽,馬上改口,“不用客氣,我們還不太熟。”
“我當然關心你了,你不信嗎?”高天愉直接忽略他後邊那句,做出一副很傷心的樣子,弄得景浩差點就脫口而出說“信”了,但是他還是沒有說,因爲憑直覺,他覺得這個女人是在捉弄他。
“那個,我有點渴了,去拿杯酒喝。”景浩扔下一句話,直接就跑路了。
他這輩子,就沒怕過誰,可是高天愉今兒的氣場,真的是太涼了,凍得他直哆嗦。
他真怕再不跑,這女人會突然抽出一把刀,捅了他。
而這邊,景浩剛走,高天愉就看到了兩個很讓她堵得慌的人。
趙盈挽着陸名揚的胳膊,從大廳走了進來。
兩人看到她,顯然也是一愣,因爲這種場合,能來的人,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
可顯然,他們並不知道高天愉的真正身份。
陸名揚不顧周圍人的目光,直接抽出被趙盈挽着的手,扣住高天愉的手腕,便向外走去。
高天愉也不掙扎,這個時候大吼大叫的,只能讓大家都丟人。
而她和陸名揚之間,早晚也要談談,不可能一直避着。
他拉着她,一直走到離門最遠的游泳池邊才停了下來,此時大部分人都在裡邊寒暄,游泳池這裡只有極少的幾個人,又離他們很遠。
而因爲這裡的燈光很是昏暗,不仔細的近距離看,是沒有人可以看出這兩個人是誰的。
“爲什麼避開我?”陸名揚臉部的線頭繃得緊緊的,像是這個問題很嚴重。
高天愉冷笑,反問他,“那你知道,我們爲什麼分手嗎?”
“高天愉,那件事情就算我不做,也有人會做的。我執意拒絕的後果,只能是讓自己前途盡毀,卻改變不了那篇報道的內容。”陸名揚有些抓狂,他覺得高天愉變了,完全不能站在他的立場想事情。
“是,你說的也許沒錯,但我想請問你,如果要報道的那個人,是你的親妹妹,你還會因爲那是你的工作,就一定非要報道不可嗎?”高天愉不想與她爭,說到底,他們之間的分析就是,葉以沫是她的朋友,她看的重要,但對於陸名揚來說,她卻什麼都不是。
“……”陸名揚一時間被質問的有些牙口無言,他轉過頭深吸一口氣,像是在極力壓制着自己的火氣。
而他這會兒的沉默,便等於給了她答案。他自己的親人是人,而她的朋友,她根本就不在乎。
那,這樣的他,又是真的在乎她嗎?
她看着他臉上的憤怒,就覺得諷刺,不想與他多言,直接向側面邁了一步,準備離開。
可是,她剛走到他的身側,他便驀地抓住了她的胳膊,阻止了她的腳步。
“放開我,別讓大家都難堪。”她微側視線,落在他的手上,冷聲警告道。
“天愉,別離開我,給我次機會。”陸名揚的聲音近乎懇求,又摻雜着無奈,這還是他第一次對一個女人低聲下氣的。
高天愉聞言,鼻子一酸,眼中瞬間盈上了一層水霧。
割捨一段感情,她也不捨得,也沒有外邊看上去的那般灑脫。
“天愉,原諒我,就這一次。”陸名揚見她動容,一把將她攬入懷裡,在她耳邊輕輕的呢喃。
他溫熱的氣息,在她的耳朵上慢慢的彌散,曾經,這種時候,她總是在他的懷中“咯咯”的笑,笑得沒心沒肺。
她的心,不禁有了那麼一點的動搖。
可是,高天愉就是高天愉,她很快便將那一點動搖壓了下去,輕輕的推開他。
“陸名揚,我們完了,別再來找我。”她聲音冰冷的丟下一句話,擡步便向宴會大廳走了去。
就這樣吧!人不能總是左搖右擺的,要不然沒有人會開心的。
她進宴會大廳的時候,眼睛有些紅,景浩一眼便看出來了。
他遞給她一杯酒,指指那邊的沙發,“走,我們喝酒去。”
“好。”高天愉接過酒杯,跟着他,向他指的角落走去。
而隨後走進來的陸名揚,正好看到了這一幕。
原來,高天愉是跟景浩來的啊!這纔是她堅決與他分手的原因吧!
葉以沫坐在空蕩蕩的臥室裡,看着手裡的報紙、雜誌,輕輕的扯動脣角,苦澀的笑着。
秦老夫人果真是有辦法的,距離那天打電話要求她離開後,秦晗奕已經快一個月沒有回家了。
而各大報紙雜誌上,又開始出現關於秦晗奕的各種緋聞。
甚至,有雜誌還拍到,他與夏嵐,周蘭娜的親密照片。
葉以沫怎麼都想不通,這到底是爲什麼?一個人怎麼可以變得這麼快?
她想打電話過去,親口問他,可是,她根本找不到他。
她曾答應過他,無論如何,都會信任他。
所以,她沒有衝上他的辦公室,只等着他會給她一個解釋。
她在心裡拼命的告訴自己,那都是假的,不過是秦晗奕演的一場戲。
因爲,自從他們的新聞出來後,那些個辱罵她的新聞,瞬間都消失不見了。而秦奶奶,也沒有再打電話來,逼她離開。
所以,她只能憑着這兩點,往好了想。
可是,無論再怎麼自欺欺人,事實也容不得人不面對。她騙了自己一個月,她再也騙不下去了……
手機鈴音,不斷的響起,已經響得她就要崩潰。
這些日子以來,除了高天愉的電話,誰的電話她也不肯接,但打電話的人,就是那麼有耐心,不停的打着。
而這個人,就是許安歌。
她終於被他的毅力打敗,接起電話。
“以沫,你終於肯接我電話了。”許安歌的聲音裡,盡是急切。
“安哥哥,可不可不要管我的事情?”葉以沫這個時候什麼都不想說,她自己的視線,她想自己來解決。
而且,秦奶奶要求她離開和秦晗奕突然間變了的時間那麼吻合,她不能不生疑,這裡邊一定有問題。
她已經決定,無論如何,明天若是再聯繫不上他,她就去他的辦公室,當面問他,到底是爲了什麼。
哪怕,得到的只是一場羞辱,讓她死心也好。
“我只想知道你還好好的……”許安歌的聲音裡,有點自我嘲諷的味道。
“安哥哥,對不起,我不是……我只是……”葉以沫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好了。
“以沫,我明白。”許安歌想,這輩子他會怪誰,也不會怪她的,她是他思念了半生的人啊!
“對不起,安哥哥……”葉以沫無力的揉着頭,她這是在做什麼?不是有點不識好人心嗎?
“以沫,對我,你真的不需要這樣客氣的,其實我挺想成爲你的出氣筒的。”那於他而言,也是一種幸福。
“安哥哥……”葉以沫越發的覺得愧疚。
“好了,你早點休息。”許安歌溫和的囑咐一聲,才掛斷了電話。
掛了電話,葉以沫胸口不禁一陣的窒悶,她不禁乾嘔一聲,便衝進了洗手間。
在洗手池邊,她乾嘔了好半晌,也沒吐出來,只是,擡頭間,卻見自己的臉色,蒼白的跟一張紙似的。
洗了把臉,走回臥室,坐在牀邊想了好一會兒,她還是決定給藍予溪打個電話。
這些日子以來,藍予溪一反常態,一個電話都沒有給他打過。
電話撥通良久後,那邊才傳來了藍予溪的聲音,“以沫”。
“藍予溪,你知道原因,對不對?”葉以沫隱隱的覺得,藍予溪在故意避開她,因爲他是知道真相的。
“晗說……”藍予溪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艱澀的道:“他玩膩了”
葉以沫只覺得心裡“啪”的一聲,有什麼瞬間碎裂了。
“他親口說的?”葉以沫顫着聲,反問。
“嗯。他親口對我說的。”藍予溪肯定了她的問話,生生的打碎了她心中僅有的希望。
“那他爲什麼不親口來對我說?爲什麼不將趕出秦家?”葉以沫的淚就在眼中打轉,但是她告訴自己,不能哭,一定不能哭,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以沫,忘記這裡的一切,跟我走吧!我打算回巴黎了。”藍予溪痛心的說道。
“我不相信。”葉以沫堅持心裡的懷疑,有些時候,戀人之間的那種感覺是騙不了人的。
她不相信,那些日子秦晗奕的呵護,都是騙人的。
“如果不信,就親口去問問他吧!”藍予溪明白,這種事情,不親眼所見,誰都不會相信的。
去看看也好,只有死心了,以後的日子,才能好過些。
“嗯。”葉以沫哽咽着應聲。
“那你早些休息”藍予溪安撫她一句,頓了頓,又道:“如果你決定了和我一起,就打電話給我。”
“好。”葉以沫掛斷電話,擡手用力抹去眼眶中的淚水,剛深吸了一口氣,胸口處就一陣的發堵,那股子乾嘔的感覺便又上來了。
她立刻站起身,衝進洗手間,狼狽的在洗手池旁,一陣的乾嘔,嘔得自己喘息困難。
她用冷水打溼臉,氣喘吁吁的看向鏡中,越發的覺得自己的身體不對勁,從前兩天開始,她就已經這樣了,之前還以爲是心情壓抑的原因,便一直沒當一回事。
這會兒,臉已經白的跟紙一樣了,容不得她再不當回事。
扶着牆壁,她疲憊的從洗手間中走出,她的手機居然又響了起來。
她吃力的走到牀邊坐下,拿起電話一看,居然是個陌生的號碼。
她接起電話,聲音疲憊,卻很禮貌的出聲,“你好”
“葉以沫,我手上有些東西,我相信你一定很感興趣。”電話裡邊,傳來經過變聲器的古怪聲音。
“什麼東西?”葉以沫提防着問道。
“關於你母親的死因。”
電話另一邊,得意的回道。
葉以沫走出臥室,進了書房,顫抖着手打開桌上的筆記本電腦,一登陸自己的郵箱,果真看到了電話裡那人說的郵件。
她深吸一口氣,點開郵件,儘管已經有了心裡準備,可上邊的內容,還是驚得她瞠圓了雙眼,呼吸越來越重。
她用手掩住脣,擋住險些出口的驚呼聲,淚水已經在眼中的打轉。
這就是秦晗奕突然變了的原因嗎?因爲他不能親手抓自己的母親入獄,所以他才決定放棄他們的感情嗎?
葉以沫覺得自己的心瞬間空了,什麼希望都沒有了。
就如秦晗奕不想抓自己的母親入獄一樣,她也不想自己的母親枉死。
無論如何,她一定要爲母親討回一個公道。可是,她要怎麼做,才能爲爲母親討一個公道呢?
她自然沒有那麼天真,以爲只要將證據交給警方,警方就會抓人。
秦母的背後是兩大家族的勢力,若是動她,誰不得掂量掂量?哪裡會那麼容易,說抓就抓。
她即便是想將這證據送上去,想必都要找一個勢力雄厚的人,才能做到。
想來想去,她身邊能幫上忙的人,也就只有兩個人了。
一個是高天愉,一個就是許安歌。
許安歌對她的那個心思擺在那裡,她不想麻煩許安歌,就只能找高天愉了。
可是,高天愉這會兒和景浩拼酒,已經把自己給拼多了,根本就沒有聽到手機響。
葉以沫只能掛了電話,坐在書房中等,今夜她是註定無眠了。
而許是因爲熬夜,葉以沫的身子越發不舒服起來,最後竟不只是乾嘔,直接將晚上本就沒吃多少的飯都吐了出來。
因爲書房沒有洗手間,所以葉以沫跑出書房的聲音,驚動了陳媽。
陳媽追進臥室的洗手間時,葉以沫已經吐得整個人有氣無力的,根本就沒注意身後站了個人。
“少奶奶,沒事吧?”陳媽有些擔憂的問道。
葉以沫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平靜了一會兒,擦掉嘴上的髒污,才轉頭道:“我沒事”。
“少奶奶,要不然去醫院看看吧!”陳媽不放心的建議道。
“不用了。”葉以沫溫和的對她笑笑,拒絕了她的提議。
“少奶奶如果不願意出門,那陳媽把家庭醫生叫來吧!身子不舒服,不能拖着。”陳媽越發跟着着急,她答應過少爺,無論如何,一定會照顧好少奶奶的。
“陳媽,我真的沒事。”葉以沫無奈的嘆了聲,見陳媽堅持,只好妥協道:“這樣吧!我打電話給藍予溪,讓他過來,總行了吧!”
“嗯。”陳媽點點頭,卻沒有離開,似在等於葉以沫打電話。
“我現在就打”葉以沫嘴上說着無可奈何的話,但心裡卻是一暖,這種時候,還有個人能在她身邊關心她,真好。
她拿起臥室的電話,撥通藍予溪的電話,這邊才響起,那邊就接了起來,速度快得好似他一直守在電話邊一樣。
“以沫。”
“藍予溪,我有些不舒服,你可以過來一趟嗎?”葉以沫輕聲道。
“好,你等我,我馬上就過去。”藍予溪立刻回道。
“藍予溪,你可以明早再過來。”葉以沫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沒事,我現在反正也沒事做。”藍予溪淡淡,卻堅決的回覆一句,便掛斷了電話。
葉以沫也只好無奈的首先,看向陳媽,無奈的道:“他一會兒就過來,陳媽不用擔心了,早點去休息吧!”
“我下去給少奶奶做些吃的,剛纔都吐成了那個樣子,這會兒肚子都空了。”陳媽就要出去,卻被葉以沫一把拉住,“陳媽,不用了,我不餓。”
陳媽頓住腳步,拍了拍她的手,寬慰道:“少奶奶,您要保重好自己,否則少爺會擔心你的。”
這內裡複雜的事情,陳媽並不知道,她只知道秦晗奕還是關心葉以沫的。
她想,外邊的那些緋聞,也總是有原因的。
如果少爺誠心的不要少奶奶,也不會還囑咐她,好好照顧少奶奶了。
至於老夫人那邊,她想,應該是不希望少奶奶看到最近這些緋聞,纔會想送走她吧!
“他擔心我?”葉以沫覺得有點可笑,這個時候的擔心,讓她覺得有些僞善。
“少奶奶,很多事情不能只看表面的,少爺也有少爺的難處,做夫妻,不是就該相互體諒嗎?”陳媽不知道事情的原委,只能有些無力的勸着。
“陳媽,我懂。”葉以沫溫聲附和一句,不過是不想讓陳媽擔心。
而陳媽說的話,她以前是懂,她也試着去相信他過。
可是,如今她和秦晗奕之間的問題,卻不能用體諒,就能掩蓋過去的了。
母親的死,不是意外,那是人爲的。而秦晗奕就是包庇那個兇手的幫兇。
“那少奶奶歇一會兒,陳媽去給你弄些吃的。”陳媽鬆開手,快步走了出去。
葉以沫這才鬆了一口氣,說實話,她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陳媽,陳媽對她那麼好,而她現在卻滿心的恨意,只想將秦夫人送進監獄。
陳媽畢竟是秦家的人,於他們而言,只有她纔是外人。
她才一坐回牀上,又想起書房的筆記本還開着,連忙站起身,向書房跑了去。
她擡手,剛要去推書房的門,便見陳媽推門走了出來。
四目相對,兩人頓時都是一陣的尷尬,特別是陳媽,已經變了臉色。
不待葉以沫開口,陳媽立刻解釋道:“我看書房的燈亮着,以爲是少爺回來了,就進去看看。”
“我進去用下電腦。”葉以沫淡漠的回她一句,讓開門口的位置,讓她出去。
待陳媽離開他,她才推門走了進去,提心吊膽的走到筆記本旁。
桌面還和她出去時一樣,但那封郵件,就收在最下端,只要會用電腦的人,點開就能看到。
所以,她現在根本無法確定,陳媽是不是看到了。
想了想,她查看了一眼郵件還是完好無損,就關掉了郵箱,將自己的郵箱賬號和密碼,通過短信,發給了高天愉,然後留言說:“天愉,這裡邊有關於我母親的車禍真相。”
高天愉這會兒不接電話,早晚也會看到信息的,她這個時候發出去,就是怕陳媽如果看到了,有可能會告訴老夫人,或是秦晗奕,這樣一來,他們一定會阻止她的。
但,現在通知了高天愉,他們即便軟禁了她,也有高天愉會爲她出頭。
她關掉了筆記本,直接下了樓,坐在沙發邊,視線一直盯着廚房的方向。
大約又過了十五分鐘,陳媽才端着一碟小菜和一碗熱湯麪走了出來。
“少奶奶,我給你準備了些清淡的。”陳媽將托盤裡的碗碟放下,平靜得好似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謝謝陳媽”葉以沫淡定的接過,低頭吃起了面,可溫熱的湯麪進了口中,卻形同嚼蠟一般。
“少奶奶,你吃吧!我進去收拾廚房。”陳媽打量了她一眼,就進了廚房的門。
葉以沫聞着面味,又是一陣的噁心,但她還是強忍着,將一碗麪吃了下去。
她不能讓陳媽看出破綻了,更要保重自己的身體,面對以後的風浪。
她速度不快的吃完一碗麪時,門鈴終於響了起來。
陳媽從廚房快步走了出來,去開門,藍予溪高大的身影,便赫然出現在了門前。
她見他來了,站起身,迎了過去。
“這麼晚還麻煩你,真不好意思。”
“跟我還客氣什麼”藍予溪與她一起走到沙發邊坐下,問道:“哪裡不舒服”
“開能是沒睡好,就是胃口有些不好,總是有些噁心想吐。”葉以沫淡淡的說明自己的情況。
藍予溪的眸子閃了下,纔回道:“那估計沒什麼大礙,就是身體有些吃不消而已。”
“我想也是。”葉以沫淡然的回道。
“陳媽,幫我衝杯咖啡好嗎?”藍予溪忽然開口對陳媽道。
陳媽這才反應過來,連連應承,“好,藍少,我這就去。”
待他目送陳媽的身影進了廚房後,才又側頭問葉以沫,“你確實自己不是懷孕了?”
“……”葉以沫的神情一僵,忽然想起自己的月事似乎已經過了半個月,還沒有光顧。
藍予溪一看到她的神情,已經猜出來了。
他無力的嘆了聲,壓低聲音,對她道:“以沫,如果真的有孩子了,就處理掉吧!你不能留下這個孩子。”
葉以沫一愣,但是當即反應過來,顫聲問道:“你知道的,對不對?”
藍予溪輕皺了下眉宇,試探問道:“你也知道了?”
“沒錯”葉以沫冷笑着站起身,“你回去吧!我想休息了。”
她不想與藍予溪再多言,他和秦晗奕相交多年,自然不會偏袒她,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以沫”藍予溪莫可奈何的伸手去拉她,他明白她心裡不好受,可是,她和秦晗奕是兄妹,怎麼能留下她哥哥的孩子?
顯然,藍予溪與葉以沫想的不是一件事情。
“以沫,晗不會讓你留下這個孩子的。”他壓低聲音,聲音的裡苦澀,好似比她還多幾分。
“好,我知道了。”葉以沫冷靜的應了一聲,又道:“藍予溪,你能不能答應我,暫時不要告訴別人,讓我想想的。”
“……恩”藍予溪微一遲疑,但還是答應了。
“我先上樓休息了”葉以沫見陳媽從廚房裡出來,立刻甩開藍予溪的手,便上了樓。
“少奶奶怎麼了?”陳媽看着快速上樓的背影,擔憂的問道。
“沒事,我剛剛護着晗說話,惹得她不高興了。”藍予溪淡淡的解釋。
“那少奶奶的身體?”陳媽擔憂的問道。
“她沒事,就是腸胃不舒服,一會兒我開些藥給她,陳媽去幫她買一下就好。”藍予溪並沒有實話實說,第一,事情如何,如今還不清楚。第二,他也不想那麼多人去逼葉以沫。
誰都知道親兄妹在一起是*,可是,他們畢竟是知道前在一起的,這個時候硬生生的拆散他們,顯然很殘忍。
這種事情,要靠以後,一點點的想通才好,逼得太緊,反而會讓人產生逆反心理。
“好。”陳媽將咖啡放在桌子上,“藍少,喝咖啡吧!”
“不了,我先回去了。”藍予溪又往樓上看了一眼,才道。
“我送藍少。”陳媽將藍予溪送出了門,自己也跟着走了出去。
直到藍予溪離開,她才摸出了手機,站在別墅最暗的角落,撥通了秦家大宅的電話。
宴會上,景浩嘴上說得對高天愉避之不及,但是做起事情來,還真是夠義氣,一杯接一杯的陪高天愉喝,大有捨命陪君子的意思。
馮老太和景父看到了,也懶得去管,雖然這麼喝酒不是很好,但也樂見於兩人親近。
馮家那是什麼人物?在美國很出名的企業家。只不過,關於高天愉是她的外孫女,卻鮮少有人知道。
當年,馮老太唯一的女兒,不顧馮老太的反對,嫁給了一個來美國讀書的窮學生,後來爲了避開馮老太的阻撓,兩個人更是跑來了中國。
這也就是爲什麼高天愉那樣的身份,會與葉以沫成爲鄰居的原因了。
馮老太畢竟就那麼一個女兒,等她找到人的時候,人家連女兒都生了。
她本來以爲,女兒過了那麼多年的苦日子,自己給個臺階下,她一定想回美國了。
可是,沒想到,兩人的感情依舊堅貞不渝。
她沒有辦法,只能妥協,將一家三口都帶回了美國。
因爲高天愉的父母都喜歡低調,又沒有人進馮氏工作,再加之高父希望高天愉做個普通人,所以這麼多年來,高家的三口人,都沒有被曝光過,這也是高母答應回美國的要求之一。
高母的想法很簡單,因爲她愛這個男人,所以她不想給媒體任何譴責這個男人的機會。
這個男人很平庸,但對她足夠好。所以,她願意陪他過一輩子平淡的日子。
兩人雖然跟馮老太回了美國,但在經濟上,卻從來沒有花過馮老太一分錢。
早些年,馮老太也懶得理他們,畢竟她身體好,也不放心將馮氏交到別人手裡。
可是,隨着她年歲越來越大了,她只能將希望放在了高天愉的身上。
對此,高父高母是能理解的,畢竟馮氏總要有人接管的,那是馮老太一輩子的心血,他們已經夠不孝順了,總不能這個時候告訴馮老太,你捐出去吧!那還不得把馮老太氣得吐血啊!
高天愉呢!也沒有任何的異議,但有一個條件,就是要讓她玩夠了,才能曝光她馮氏接班人的身份。
這樣一來二去,就到了今天這樣的地步。
馮老太是聽說高天愉和陸名揚分手了,才火速趕來的,生怕有變。
而馮家和景家也算是世交了,雖然多年沒見,但都是那個層次的人,自然相見歡了。
只是,景浩與高天愉這會兒的熱絡,卻看紅了陸名揚的眼。
他有今天的地位是一步一步爬上去的,所以他格外珍惜今天的地位,可那不代表,他不在乎高天愉啊!
他以爲,高天愉那麼理性,一定會明白他的苦衷的。
所以,他怎麼都想不通,高天愉爲什麼這次會如此反彈。
這會兒,看着她和景浩交杯換盞的,不禁在心裡冷笑,女人果真都喜歡攀高枝。
高天愉雖然離陸名揚有一段距離,但也感覺到了那冷颼颼的視線。
一開始還可以佯裝不知情,可到後來,怎麼都有點坐不住了。
景浩看出她的不自在,就拉着她,站起了身。
“幹嘛?”高天愉有點不滿的去拍她的手。
“出去吹吹風,我頭疼。”景浩知道她愛面子,便這般說道。
“好吧!”高天愉略顯爲難,腳步有些不穩的跟着他走了出去。
走出大廳,來到游泳池旁,景浩驀地停住腳步,高天愉一時間收不住步子,身子向前跟蹌一步,便撞進了他的懷中。
“呵……”景浩的笑聲在她的頭頂響起,隨即調侃道:“高天愉,你在對我投懷送抱呦!”
“你胡說什麼?”高天愉掄起拳頭,對着景浩的胸膛就打了下去,卻被他手疾眼快的握住粉拳,送到脣邊親了下。
景浩已經沒覺得高天愉怎麼美,不過這會兒醉眼迷離的倒是覺得,其實她也不錯,又高挑,又漂亮,又夠潑辣的。
“高天愉,要不然,我們就如了他們的願,在一起算了。”景浩沒心沒肺,“嘿嘿”的笑着,也不等高天愉的答案,就吻了下來。
只是,她這一吻還沒有落下,就有人將高天愉從他的懷裡扯了出來。
他未嫁防備,自然是失了手。
待他看清是陸名揚的時候,人家已經一拳飛了過去。
高天愉給甩得清醒了些,想也沒想,就去拉陸名揚飛拳頭的手臂。
“不要”她一聲落下,陸名揚下意識的一甩她,她腳下一個咧歪,人就向游泳池倒了去。
只聽見“噗通”一聲,高天愉已經掉進了游泳池中。
“天愉!”
“天愉!”
兩個男人也顧不上打架了,就聽着“噗通”“噗通”,又有兩道的落水聲,兩個男人也跳了下去。
而兩人跳水後,都使出了渾身的力氣去遊,怕高天愉有危險是一定的了。不過,也有比賽,較勁的心理在裡邊。
可當兩人到高天愉身邊時,發現她的頭從水裡冒出來了,人漂浮在水面上不停的咳嗽着,應該是嗆了水。並且還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眼前的兩個男人,然後問了一句差點讓人吐血的話。
“咳咳咳……你們下來幹什麼?”
兩個男人互相看了一眼,滿臉的黑線,又都不約而同的把目光轉向了她。她看兩個人男人這麼看着自己,又問了一句,“你們不是來救我的吧?”
兩個男人點點頭,沒有說話,因爲都已經猜到她下邊要說什麼了。
“我會游泳,回去吧!”她說完這句話,扔下水中兩個目瞪口呆的男人,直接自己游上了岸。
而她剛一上岸,就聽見一聲厲喝,“天愉,你在做什麼?”
她不用看也知道是自己的外婆了,她到也不怕她,撇撇脣角,回道:“我們在舉行遊泳比賽。”
高天愉說話的表情很是認真,就跟真事一樣。
剛上岸的景浩聽了她這瞎話,不禁偷笑,但是,沒敢太大聲。
只是,那麼近的距離,聲大聲小都是會被聽到的,景父一看馮老太的臉色已經陰了下來,立刻瞪了正在偷笑的景浩一眼,示意他不要再笑了。
“景浩,你怎麼這麼不懂事,這個時候找天愉比什麼賽?”景父這麼說,明顯是給馮老太臺階下。
“馮董,不好意思啊,是景浩一時興起,纔會出了這樣的情況,請您見諒。”景浩這個時候倒是紳士了一把,畢竟不好說,是因爲三角戀,大打出手,所以才三個人都落了水吧!
“景董,你的兒子,愛好還真特別。”馮老太莫可奈何的說了句,便轉身向大廳走了去,她是實在不想再看這三個滿身是水的人了。
看陸名揚在場,到底什麼情況,她也能猜出個一二來,但女孩子家的名節比較重要,所以她這個時候不能讓高天愉難堪,只能等回去了,再教訓她。
“你趕緊帶陸總去換身衣服。”景父交代完景浩,又對旁邊的女服務生說:“你帶高小姐也去換件衣服。”
景浩撇撇嘴,望了高天愉那邊一眼,鬧劇終於收了場。
衆人看完熱鬧,都進了大廳,沒有一個注意到,那游泳的角落,還有一個女人,脣角正噙着陰冷的笑,她的機會終於來了。
景浩帶着陸名揚去了客房,打電話給洗衣部,讓他們去把兩人的衣服烘乾,兩人暫時先換上了酒店裡的浴袍。
兩人坐在客廳的書房上,眼神上一番廝殺後,陸名揚先開口,強勢的說道:“她不適合你”。
“這個好像你說了不算。”景浩也不惱,淡定的笑着回。
“你是爲了報復她,對不對?”陸名揚盯着景浩,質問道。
“報復?”景浩脣角的笑意漸濃,不甚在意的搖了搖頭,忽然道:“不,我們是青梅竹馬。”
“青梅竹馬?”陸名揚擰眉,有些想不通,這兩個身份地位懸殊的人,怎麼還能青梅竹馬上了。
“對啊!景家和馮家是世交,你不知道嗎?”景浩聳聳肩,那樣子好像是在說陸名揚很無知。
景浩是什麼人?一個很義氣的人。
那天看到高天愉一個人在海邊,他撇下女友,去逗弄她,也是明白葉以沫被楓雜誌那樣詆譭,她心裡不好受。
所以,他心裡是鄙視陸名揚,他是不懂什麼職責所在,他只知道做朋友的有今生沒來世,義氣是必須的。
陸名揚的腦袋裡“嗡”的一下,忽然想起了游泳池邊,馮老太對高天愉的訓斥。
那時候,他就在奇怪,高天愉和馮老太的關係了,這會兒被景浩一說,那個答案似乎已經呼之欲出。
他記得,曾有人說過,馮老太其實有一個女兒和一個神秘的外孫子女,但兩人都被保護的極好,始終沒有曝光過。
難道,高天愉……
“天愉是馮董的外孫女?”陸名揚越發的覺得可笑,他於昨天才知道,楓
雜誌被馮氏收購了。
那上邊下命令讓他報道葉以沫的事情,是馮董的意思嗎?
他忽然懂了,這不過就是一場圈套,他盡了職責,便促使了他與高天愉分手。
說到底,馮董根本就沒看上他。
“嗯。”景浩點點頭,他覺得陸名揚這會兒的臉色太不正常了。
難道,他不知道高天愉是馮董的外孫女?怎麼可能呢!他們不是在一起很多年了嗎?
景浩心裡有很多問號,但是他沒有那麼不識相,所以他也沒多問。
高天愉因爲這場鬧劇,換好了衣服後,就被馮老太給帶回了自己住的酒店,開了房,皮包直接忘在了宴會場。
而另一邊,葉以沫一夜沒睡,卻始終沒能等來高天愉的電話。
只是,等她第二天一早,下樓看到報紙後,卻徹底傻了眼。
報紙上居然說,撞死她母親的肇事司機已經抓到了,警方已經最後定案爲肇事後逃逸,會遞交法院,審理此案。
葉以沫的身子不停的顫抖着,驀地側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陳媽。
陳媽嘆了聲,看向葉以沫的眼中,充滿了愧疚。
只看這她的眼神,葉以沫已經明白了一切。
“你昨晚看到了,對不對?”葉以沫竭力鎮定的問道。
“是,我看到了,也是我打電話通知老夫人的。”陳媽微垂着頭,聲音很低的回道。
“你們就不怕有報應嗎?”葉以沫脣瓣劇烈的顫抖着,嘶吼着質問道。
“少奶奶,老夫人希望你立刻出國。”陳媽低着頭,她也知道,她們這麼做是不道德的,但是老夫人有恩於她,她不能忘恩負義。
“我不會讓你們這些人逍遙法外的。”葉以沫驀地站起身,就向門外衝了去。
“少奶奶,憑着秦家和夫人孃家的勢力,沒人敢幫你的。”陳媽追了過去,擋在她的面前,“少奶奶,你聽馮媽一句話,離開吧!畢竟人死不能復生,這樣鬧下去,也只能是少奶奶吃虧。而且,那個人是少爺的生母,少奶奶執意將夫人送進監獄,讓少爺情何以堪啊?”
“那我母親呢?你們讓她情何以堪?她到底做錯了什麼?爲什麼那個女人要買兇殺她?如果恨我,爲什麼不買兇殺了我?”葉以沫突然覺得,身邊那些她認爲善良的人,都成了魔鬼。
“少奶奶……”陳媽也不知道再說什麼,只能沉默了。
葉以沫藉着這個機會,一把推開她,就向外跑了去。
等陳媽追出去的時候,她在門口攔了一輛計程車,就離開了。
“小姐,您去哪裡?”司機問。
葉以沫想了想,她能去哪?除了高天愉,她已經不知道能去找誰了。
可又怕這個時候去找高天愉,會被秦家發現,只能隨便報了一個鬧事的地址,然後摸出運動服裡的手機,撥通了高天愉的手機。
而高天愉的皮包這會兒正好剛被送回,還是送到了馮老太的手中。
馮老太聽見皮包裡的電話響,就拉開了皮包,將電話拿了出來。
一看是葉以沫的來電,想着讓高天愉多睡一會兒,就將電話接了起來,本想告訴葉以沫,讓她晚點打來,只是她一接起電話,那邊便傳來了葉以沫的聲音。
“天愉,你看到我的短信了嗎?這一次,你一定要幫幫我。”
“葉小姐,天愉還在休息,你晚點在打來吧!”馮老太微皺了一下眉,回道。
“您是?”葉以沫有些尷尬的問。
“我是天愉的外婆。”馮老太頓了頓,又道:“這樣吧!等天愉醒了,我讓他給你回覆。”
“好,謝謝外婆。”葉以沫只好掛斷了電話。
而馮老太收線後,看了看手機上那封沒有閱讀的短信,微一猶豫,還是打開了,因爲她實在不想高天愉參合到秦家的事情裡。
說到底,那是秦家的家事。
只是,事情卻與他想的,有很大的出入,居然牽扯上了兇殺案。
馮老太這次沒有猶豫,離開打開自己的筆記本,登陸了葉以沫的郵箱。
而裡邊的內容,不禁讓她一震。
略一思緒,她立刻關掉郵箱,將高天愉手機裡的通話記錄和短信全部刪除,又放回了包裡。隨即,她用酒店的電話,撥通了葉以沫的手機。
“你好。”葉以沫的聲音,禮貌的從另一端響起。
“葉小姐,我是天愉的外婆。”馮老太的聲音嚴肅得有些發冷。
“外婆您好。”葉以沫的心裡不禁有些忐忑。
“你母親的事情,我不希望你再來麻煩天愉。”馮老太認爲爲了葉以沫,與本市兩大家族鬧翻了臉,實在沒有必要。
而且,強龍不壓地頭蛇,就算是她肯讓高天愉出面,她也鬥不過秦家的。
“……”葉以沫微一遲疑,心已經墜入了冰窖,但她還是冷靜的道:“好,我知道了。”
“葉小姐,與其找別人幫忙,你不如去找你的丈夫,或許他願意大義滅親。若是他都不願意站出來,沒人會願意幫你的。”馮老太本是最後的那點同情心,提醒道。
“好,外婆,我知道了。”葉以沫苦笑着回道。
這事情是她考慮得不夠周詳,其實不管是高天愉,還是許安歌,都不該被捲進這件事情裡來。
得罪了本市的兩大家族,那個結果可想而知。
畢竟,這不是商場的鬥爭,沒有人能得到利益。
而沒有利益的事情,誰又會願意做呢?
就算是高天愉,許安歌願意義無反顧的幫她,可是他們的家人也不會願意看着他們這麼做的。
畢竟,死的那個,不是他們的家人。
“葉小姐,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沒必要急於一時的雞蛋碰石頭,我就言盡於此了。”馮老太最後說了句,直接掛斷了電話。
葉以沫將手機從耳邊拿下,脣畔盡是苦澀的笑意,她不怪高天愉的外婆,其實她說的很對。
可是,秦晗奕怎麼可能願意幫她?
她正思緒紛亂,胸口忽然一陣的窒悶,她又開始乾嘔了。
驀地,她想起,藍予溪說,她可能懷孕了。
她覺得頭很疼,如果自己這個時候懷孕了,讓這個孩子情何以堪?
“司機,麻煩你找間藥房停車。”葉以沫立刻對司機道。
她不能再胡思亂想,她怕自己會瘋,孩子的事情,要測試過了,才能確定,也許只是腸胃不舒服呢!
“好的,小姐。”司機應聲,在路上轉了轉,找了間藥房,給葉以沫停了車。
葉以沫給了車錢,快步進了藥房,買了驗孕紙,帶着忐忑的心情,進了附近一處酒店的衛生間。
當葉以沫看着驗孕紙上的雙道紅線時,險些直接暈在了洗手間裡。
她真的有了秦晗奕的孩子,可是,爲什麼這個孩子來的這麼不是時候?
他們在相愛的時候,有了他,卻沒有辦法祝福他的降生,這不是很可笑嗎?
她在衛生間裡坐了良久,覺得自己的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直到電話鈴聲忽然響起,才驚醒了她。
她也沒看是誰,就木然的接了起來。
“你好。”
“以沫,我決定離開了,和我一起走,好不好?”許安歌的聲音,在電話另一邊沉痛的響了起來。
他每天看着秦晗奕的那些緋聞,比她還要難過,還要心痛。
他想讓自己跳出來,可是他又做不到。
每日爲這些事情鬱鬱寡歡,完全沒有了設計的靈感。
這不像是他,他不能再讓自己繼續這樣下去。
如果她願意跟他走,那他願意一輩子珍惜她,不管曾經如何,不去計較她心裡愛的那個是誰。
若是她不願意,還要繼續深陷在秦晗奕的感情漩渦中,那他也幫不了她了。
“安哥哥……”葉以沫只叫了一聲,眼淚就落了下來。
“以沫,過去再美好,我們也不能一輩子活在過去裡,跟我走吧!好不好?”許安歌的聲音裡,帶着哀求。
他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纔給她打這個電話的。他以爲,他真的可以不管她,直接離開,可一聽到她的哭音,他就妥協了。
“我坐下午的飛機離開,我會再定一張機票給你,你考慮一下吧!”許安歌頓了頓,又道:“若是放不下,就去再見一見秦晗奕吧!全當是給自己一次機會,也給他一次機會。”
“嗯。”葉以沫用手掩住脣,嗚咽的應了一聲。
“葉以沫,我等你。”許安歌不報什麼希望的說了句,直接掛斷了電話。
葉以沫擦去臉上的淚水,低頭看着自己還未隆起的小腹,“寶寶,媽媽該怎麼辦?你的奶奶殺了你的外婆,媽媽該怎麼辦?”
與秦晗奕和好後,她曾無數次的想過,若是她能有一個孩子,與她血脈相連的孩子,該有多好。
可她終於等到了,他卻成了一個不能被祝福的孩子。
她如果生下他,讓他如何面對這複雜的仇恨?
她腦中忽然飄過馮老太的話,或許,爲了這個孩子,她可以爭取一次。
秦晗奕也許會爲了他們的孩子,大義滅親,還她母親一個公道呢!
畢竟,這是事實,沒有人要冤枉誰。
而且,他母親是他的親人,她肚子裡的孩子,也是他的親人啊!
那些日子的溫存騙不了人,她相信,那時的他,是愛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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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這個希望渺茫,可是,至少要試一試,她想給自己肚子裡的孩子一次機會。
或許,他的父親,也想要他呢!那畢竟是他的血脈。
想到這,葉以沫擦乾眼淚,站起身,便出了衛生間。
在酒店門前,她攔了一輛出租車,直奔秦氏……
很快,出租車在秦氏國際門口停了下來。
葉以沫一進秦氏大堂,前臺的人立刻面面相斥。但,還是馬上反應過來,問候道:“少夫人好。”
“嗯。”葉以沫輕應了聲,直接向總裁的專用電梯走去。
而她一進入電梯,前臺的小姐立刻撥通了秦晗奕的電話。
秦晗奕曾有交代,少夫人來了,一律不許攔着,但要立刻通知他。
前臺的小姐估計着,這風流的總裁,許是怕少夫人捉姦當場,纔會出此下策吧!
不過,秦氏的人都很奇怪,那報紙上報的他們總裁好似很快活,但他們幾次看到總裁從大廳過,那氣場都冷得嚇人,再也不像前些日子那樣,見誰都笑了。
但,不管多奇怪,那都是上頭的事情,他們自是不敢怠慢,趕緊給秦晗奕通風報信。
本該莊重的總裁辦公室裡,此刻正充斥着濃烈的酒氣和情慾氣味,盡顯糜爛。
寬大的辦公桌前,一個嫵媚的女人,正被抵在桌沿處,雙腿緊緊的纏住男人的腰,酒紅的捲髮隨着身體的動作,劃出妖媚的弧度。
葉以沫看着眼前的場面,脣角緩緩的扯出一抹弧度,笑得滿心苦澀。
她來的真好,心裡對他最後的那麼點信任都沒有了。
原來,不過是她傻,她纔會相信,他是愛她的。
在她的角度,雖然只能看到男人的側臉,卻仍是不難看出,那個正在女人身體裡馳騁着的男人,就是她的老公。
女人媚眼如絲般眯起的眼,驀地瞠圓,終於看到了站在門前,一雙水眸中,已經沒有了任何波動的葉以沫。
而這個女人,就是周蘭娜,那個前不久才被他調走的情人。
怔愣的下一秒,周蘭娜便對着她,挑釁的彎脣而笑,以一副勝利者的姿態睨視着她。
旋即,她緩緩的伸出舌,輕*的耳垂,在他渾身一顫後,她纔在他的耳邊,聲音媚惑,挑逗的說:“晗,再大力一點。”
“小妖精!”他啞聲輕笑,身體果真更大力的動了起來。
在迷亂的歡愛聲中,葉以沫輕輕關上門,退出他的辦公室,轉身離開,卻並不瀟灑。
而這樣的場面,她到底見過了多少次?
家裡,酒店,辦公室,似乎到處都是他歡愛的戰場。
就連他們去蜜月,此情此景也沒能停歇過一刻。
如果,再選一次,她還會不會自不量力的以爲自己可以打動他?
“秦晗奕,我累了,這次真的沒有力氣再去拼命追逐你的腳步了。”葉以沫在心裡輕嘆一聲,對這場婚姻,徹底的失望了。
既然,他的世界根本就容不下她,那她主動成全了他,又何妨?
從此,他們再無關係,她只會死死的記住,母親的那段血債。
挺直脊背,她一步步走出秦氏,忽略掉所有同情和嘲笑的目光。
終於,有新鮮的空氣入肺,她帶着自己最後的驕傲,走出了他的地盤。
她昂頭望向蔚藍的天空,太陽依舊明媚,溫暖,而她的心卻結上了永遠都化不開的冰。
緩緩擡起手,撫上自己仍舊平躺的小腹,心頭的痛便更深刻了一分。
手機悅耳的鈴聲響起,她木然的接起,放在耳邊。
“以沫,決定了嗎?”男人好聽的聲音帶着隱隱的不確定,卻如暖陽般溫和。
她昂頭望向秦氏高聳入雲的大樓,盯着他辦公室的窗口看了好半晌,才痛苦的閉了閉眼,語氣堅定的回道:“嗯。機場見。”
她一定會再回來的,到時候,她一定會還母親一個公道。
葉以沫的長髮,在風中凌亂,背影消薄,羸弱,好似隨時都會隨風飄走一般……
她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手剛剛摸上車門,卻又忍不住回望,看着那屬於他的窗口。
秦晗奕,你真的從不曾愛過我嗎?
那曾有過的溫存算什麼?我在你的心裡,到底算什麼?
“小姐,上車嗎?”司機不耐的提醒聲響起,葉以沫這纔回了神,坐進了出租車裡。
“司機,麻煩你,機場。”她的聲音微微打着顫,無盡的傷痛裡,卻帶着一抹堅定。
她咬緊下脣,放在膝蓋上的手緩緩握緊成拳,隱忍許久的淚水終於決堤。
轉頭望向窗外,眼前的氤氳讓熟悉的晗物全都變得模糊起來,而記憶卻相反的越加清晰……
數日後,雲南某山區的醫院中,許安歌看着坐在長凳上的葉以沫,沉默了良久,纔開口道:“以沫,我們換家大點的醫院吧!這裡的醫療條件,我不放心。”
“沒關係,據說吃一顆藥,孩子就會沒有了。”葉以沫苦澀的笑,嘴上說得輕鬆,心裡卻比誰都疼。
她甚至能感覺到孩子的生命,可是,她必須親手扼殺這個孩子。她不能讓他夾在大人們的仇恨中,降生,然後痛苦一輩子。
“以沫,我可以做孩子的爸爸……”許安歌握住葉以沫冰涼的手,痛心的勸道。
對於,葉以沫與秦家的恩怨,許安歌並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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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一日到機場後,葉以沫突然說:“我們坐火車離開吧!我不希望別人發現我的行蹤。”
許安歌想,大概是秦晗奕徹底的傷了葉以沫的心吧!
要不然她不會坐的這麼決,一點尋找的機會,都不給秦晗奕。
他當時問她,“真的想好了?不要再試試?”
她滿眼絕望和決絕的回他,“不用了”
他樂見這樣的結果,卻不忍看她傷心,只是,凡事沒有兩全其美的,他最終還是帶了她離開。
與她輾轉去了幾個城市,又是火車,又是汽車的,饒了幾個大圈子,在確定秦家的人不容易找到她後,他們才安頓了下來。
葉以沫從和他離開的那天起,身體就不好,一直噁心,乾嘔。
他讓她去醫生,她只說沒事,只是水土不服而已。
後來,他看到她一直不好,強迫她必須去看醫生時,她才說,她是懷孕了,根本不是什麼水土不服。
他聽了她的話後,有片刻的失望,他畢竟是個男人,他愛這個女人,在她決定與他離開的時候,他心裡的那股子狂喜,大概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了。
所以,他又怎麼可能大大方方的接受別人的孩子呢?
但,失望也只是片刻,他愛她,這麼多年來,從來不曾變過。
所以,他願意愛屋及烏,容下這個孩子,把他當成自己的孩子一樣來愛。
可是,她卻忽然說,她不會要這個孩子的。
他勸過她幾次,都無效,她只是一直說:“這個孩子既然不被父母祝福,來到這個世界上,也只有痛苦,那何必還要讓他降生呢!
最後,他們還是來了醫院。
可這家醫院,不過是一家縣級的小醫院,他實在不放心這裡的醫療水平,怕她外一出個什麼事情。
但,她卻這般淡定的坐在這裡,好似勇者無懼,但只有他明白,那是絕望的一種表現。
他真的不希望,她就這樣一天一天的凋零,他希望她快樂的活下去。
哪怕,她身邊的那個人,永遠都不可能是他,他也願意站在不遠處,祝福着她。
他再也看不得這樣的她,驀地站起身,拉着她的手,就往外拉去。
“以沫,跟我走,我帶你回去找秦晗奕。”
葉以沫驀地驚醒,用力的甩着他的手,“放開我”
她好不容易纔狠下心走進這家醫院的,她不能離開,她怕一踏出那個門,她就後悔了。
她不能留下這個孩子,這個不被祝福的孩子……
掙扎間,她已經是滿臉淚水,口中不停的呢喃着,“寶寶,媽媽對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