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第九令就是個說謊的騙子。
她說一會便趕上風華君,可時間過去了三日,她卻還沒有趕上風華君,反而是被人抓了起來,眼下正關在一個不知道是什麼地方的地方。
使不上一點力氣,甚至連頭都擡不起來,即便是稍稍撐開眼皮也是極其困難的事情。
三日前的那個晚上,她原本想救下的那個小孩在她眼前死了,被兩個穿着黑衣蒙面的人殘忍殺害。
那小孩的舌頭早就不知道被誰給殘忍的拔掉了,只是最後,連一條命都沒有保住。
而她,已經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被帶過來的。對於那晚的記憶她能想起來的極少,只曉得自己現下受制於人罷了。
她還從沒想過自己會落到這麼狼狽的地步,打從離開祁山之後她就不允許自己再墮落狼狽的活着……可是這一次,卻是由不得她啊。
垂着頭,視線沒有辦法聚焦,神智也很是恍惚。
不一會便有人進來了。
她還能隱約覺察到進來之人的氣息,似乎有些熟悉,可究竟是在哪裡遇見過卻又一時想不起來了。
直到那人出聲,她才猛地想起來,這是旬落的聲音!
神智受到衝擊,讓她不得不保持清醒。
旬落別過她的下巴將其一擡便使她直視他的眼,只是可惜,現在她看到的一切都是模糊的,縱使旬落的神情再怎麼高傲自大,她也是看不清的。
旬落道:“果然是你,身上帶着邪氣的,引魂人。”
第九令本想好好同他嘮兩句,但實在是沒有力氣說話,便只能聽着他說。
旬落眯着眼睛瞧她一瞧,再道:“想來我的眼光一向不錯,看上的人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說完他便輕聲一笑,卻是好似嘲諷的樣子。
要是她現在還有力氣開口的話定會給他懟的說不出話來……她這吃不了虧的性子又怎麼會容忍自己這麼忍氣吞聲?
嘛,也是現下沒有力氣的話,不然她可能厲害得折騰了。
旬落蹲下來,很是溫柔的摸了摸她微熱的臉龐,甚是愛憐道:“你以爲單憑那些世家便可以摧毀我付諸了全部心血的旬家?”
第九令神智一下清醒,旬落這話,是什麼意思?
三日前旬家分明受到了以竹陽墨氏爲首的八大望族的發難,連十二空山處這種不爭不鬥的清淨之地也摻和了進去,難道事情還被他這個奸詐小人給扭轉過來了?
見她面上有慍色生出,旬落一笑:“別做出這麼生氣的表情嘛,我不死,廣陵旬家便永不會落。我這麼說,是不是讓你很想想法子殺了我?”
旬落笑得猙獰,笑到整個臉頰都有要變形的趨勢。
她不明白旬落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可她卻能感覺到這個人已經越來越叫人恐懼了。他身上的氣息已經不再是四大世家的純淨之氣,而是帶着西域邪氣的氣息。
或者,要更甚於西域的邪氣。那麼,那份氣息是什麼?
旬落來她面前耀武揚威了一陣便走了。第九令沒想通旬落抓了她又留她性命的原由,只是,她很擔心現下十二空山處的狀況。
十二空山處不比八大望族四大世家,那是一個什麼心機盤算都沒有的地方,而此番去到廣陵旬家也純屬是因爲不願意得罪八大望族而已,可,如今旬家連八大望族都能扳倒,可想而知旬家的勢力已經強大到了什麼地步。
八大望族有的是計謀,自然能夠脫身。只是,尉遲儀現下還在閉關,風華君一人真能處理好十二空山處的事情嗎?
還有,她對風華君爽約了。
不知道風華君有沒有生她的氣。轉念一想,風華君定是以爲她又貪玩所以故意找了個藉口溜了吧……
若是他真這麼想,她便稍稍安心一分。至少這樣風華君就不用再分心去爲她操心了。
被關在這間見不到陽光的屋子裡很久,她甚至都分不清現下到底是白天還是黑夜,屋子裡一切都是黑暗的,一點光亮都沒有。
只是,休息了好些天爲何她連一點力氣都沒有恢復反而覺得自己更加無力了?
每天不吃飯也不感覺到餓,不喝水也不會覺得有多難受,她這是怎麼了?
不知道等了多久,終於,再次有人來了。
房門被打開一瞬,一剎那陽光射進來叫她微微眯着的眼不由得緊閉一瞬。而她感受到外界陽光的時間也就只有那一瞬而已。
一瞬之後,陽光不再,她又陷入了無盡的黑暗之中。
這次來的人不是旬落,只因她感覺到的那份氣息與旬落身上的氣息不同,可唯一相同的是,這次進來的人身上亦是帶着一份西域的邪氣。
“沒想到她體內居然蘊含着這麼多的力量……”
“門主定會高興,我們尋到這麼好的引子!”
聽這對話,怕是進來了兩個人。第九令稍稍擡頭,卻也只隱約看見兩個穿着一身黑的人,帶着黑帽子黑麪具,加上屋內的光線極暗,她看不清這兩人的眼神如何。
只是,這兩人手上鮮紅的新月印記卻絲毫不差的印入她腦海之中。
火紅色的新月,是長樂門中的人?
初入十二空山處時,其中有一門功課便是要熟知如今在修仙界中佔有一席之位的幾大門派,長樂門便在其中。
第九令還有些慶幸沒有忘記當時的功課。她十分肯定這就是長樂門的標誌。
只是不想,堂堂修仙大家長樂門居然會與被他們最排斥的西域一族扯上關係,且他門中弟子身上都帶着西域邪氣,可想而知那一門之主是個什麼模樣。
想到這,第九令不由得在心中發笑。
下一瞬,她感覺眼睛被蒙上,其中一人很是粗魯的解開了困住她的繩索,將她一把拉起來帶往別處。
要是還有力氣說話她真想要求他們溫柔一點。
雖說她不是什麼嬌弱體質,可現下是真的提不上力氣來走路,只能是半將半就的被拉着走。
曉得自己現在是別人的階下囚,她也甚是配合一點都不反抗。
只是,越往那個不知名的目的地走去,她便越來越明顯的感覺到自己離一股濃烈的血腥味越來越近。
那是什麼地方?是充滿鮮血的地方?
不到一會,她便被帶了進去。
狠狠被扔在地上,卻立馬感覺到溼漉漉的。那不是水,而是無窮無盡的鮮血!
這是要做什麼?這就是旬家儲藏所有鮮血的秘密基地嗎?也就是說其實旬家正在和長樂門一起進行着這檔見不得人的勾當?
還沒想清楚,手腕上便傳來明顯的痛感。
她在被放血?也就是說她最終的下場也像其他人那樣變成一俱被榨乾的屍體?
這種死法未免太難看了吧,她可不想這麼死。
但,這些人好像並沒有打算讓她死。畢竟,她可是他們口中的“好引子”。
雖不曉得這些人爲什麼這麼說,但她總歸一時半會還死不了。
才這麼想完,便有人開口:“要是想活命,就跟着我念。”
放血還在繼續,那人也在開口:“無人阿修羅,六道各異趨,二諦未能融,六都未能具……”
是什麼心法麼?第九令順着他們說的話去運氣,卻只感覺一股似曾相識的氣息開始在體內亂竄。
這是西域的心法!她之前在旬家的書閣裡見過,叫做邪音之術!
這邪音之術是種極其狠惡的心法,有能殺人於無形之間的本領,更是有能迷惑人的本事。
且,又是放血,又是修行西域邪音之術……書中記載,這似乎叫做血養。
所以,她這個對西域音法悟性極高的人才會成爲血養的最好引子。只因,她就是這次血養的本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