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宗師埋怨的發話,老宗師並沒有回身。
他只是擡頭,專注的看着那塊天幕。
半晌後,他纔再度出聲。
“已經...不是幾十萬陣屍了。”
眼神微微震動,女宗師聽到這句話後,馬上擡頭朝天幕看去。
只見整個地平線上,一望無際的陣屍在出現。
它們彷彿一個個軍團一般,成羣的行動、奔跑。
大地在震動,空氣在嘶吼,整個天空都暗沉了下來。
常言說的人馬過萬,無邊無際。
然而眼前,卻是足以震撼眼球的百萬大軍!
它們不再如之前一樣,在廣闊的地圖上零星分佈,而是全部朝着一個地方聚集。
直到此刻,人們才終於意識到,這隻軍隊的可怕和衆多。
它們就彷彿一座永遠也打不倒的大山,將任何想要挑戰的存在,徹底碾碎。
這番景象,哪怕場外在觀摩的衆人,也感到戰慄和喘不過氣來,討論的聲音逐漸減小。
而場內的那數千人,此刻則呈現出一面倒的趨勢了。
在激烈廝殺中,不少人要麼放聲哭嚎,要麼戰到瘋狂。
可無論他們做出怎樣的表現,在這時隔數十萬年後,再度出現的軍隊面前,都毫無作用。
原本到最後一天,他們無論意志還是實力,都絕對出類拔萃。
可直到此刻,他們在百萬陣屍的面前,卻依然無力迴天。
見事不可爲下,少數人回覆理智,想要抽身撤退。
他們不願再參與這場,看不到一絲希望的戰爭。
然而當他們回身,想要找到退路時,卻絕望的發現。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們四面八方,都早已被數不清的陣屍給包圍。
一絲空隙都不存在,一點活路也不會給予。
徹底的數量下,帶來了壓倒性的絕望。
“結束了。”
“這種情況下,除非巔峰的四階第三重降臨,否則誰都不可能屠戮百萬行屍。”
“甚至,它們的數量還在不斷增加,更遠處,依然有着行屍朝這裡趕來。”
聽到老宗師似乎下定的判斷,女宗師不知道爲什麼,突然升起一絲不忍。
“他們...倘若此刻不再纏鬥,全力突圍呢?”
“數量再多,陣屍的質量也不如。”
“最後千餘人,全力朝着一個方向突圍的話...或許,能逃出一些?”
聽完了女宗師的話,老宗師苦澀的笑了笑。
隨後他指向天幕中的一處,讓對方看過去。
只見那裡,還活着的學生中,有不少終於無法抵抗陣屍,被肆意斬殺。
眼中帶着絕望和不甘,這些人意識逐漸退出場外,屍體無力的躺倒在地。
緊接着,他們的屍體再度站了起來。
這一次,它們不再是衆人的戰友,而是變成了敵對方,一心要阻擋和殺戮他們。
看到這種情況,女宗師咬了咬牙。
她的想法註定無法實現。
大衆突圍的情況下,恐怕越是往外的過程中,周圍死去的人,越是會拖後腿。
“恐怕,只有如絕世和天驕級別,纔有可能獨自逃生了。”
心中的這個念頭剛剛升起,女宗師就驚訝的看着天幕。
只見已經上百萬的陣屍身上,不斷有黑色煙霧浮現。
這些煙霧逐漸聚集在一起,如同烏雲壓頂一般遮蔽了天空。
緊接着,天空中的黑氣再度變化,凝聚成了一面不斷翻卷舞動的大旗。
這面旗幟彷彿有着魔性一般,光是看到的瞬間,腦海中就充斥着殺戮和戰鬥的念頭。
即便場外衆人相隔着天幕,不會受到現實影響,也感到胸口發悶。
一股前所未有的壓抑氣息,正在瀰漫全場。
在大旗翻卷下,所有的陣屍身上,都有着暗灰色,好似一件件鎧甲覆蓋在身上。
原本身穿不同校服,各有傷痕的陣屍,在這種變化下,變得真正彷彿一隻軍隊了。
它們好似來自神話傳說中的冥府。
從地獄中殺出來的鬼神大軍一般,所向睥睨。
而就在大旗出現前,至少還能壓制周身數丈,維持斬殺的陳覺,此刻終於變色。
他感覺到,大旗出現的前後,這些陣屍戰力有了明顯提高。
之前只不過是有着不死不傷特性的雜牌軍。
此刻卻是一支由百萬鬼神,組成的真正軍隊!
陳覺就好似身處洶涌巨浪中的礁石。
雖然目前看來還無法被摧毀,但一波接一波的攻擊浪潮,卻開始逐漸將他反過來壓制和消弱了。
並且身處百萬陣屍中,他要面對來自四面八方,暴風驟雨般的攻擊。
連一絲回氣和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這種情況下,不具備能量型大範圍攻擊的他。
僅憑藉八隻臂膀的防守反擊,越來越狼狽。
不多時,陳覺就被斬下半數的臂膀,身上遍佈傷痕。
看着傷勢越來越重的他,場外衆人眼神暗淡,心中嘆息。
所有人都知道,這種情況下,強如天驕陳覺,敗亡也只是時間關係,而且應該不遠了。
“勝負已分了。”
看着依然死戰不退的陳覺,老宗師讚賞的點了點頭,隨即依舊遺憾的說。
“原本當陣屍的數量達到一定程度後,除非能級超過數倍,否則很難匹敵。”
“倘若只是百萬陣屍,陳覺意識到不可力敵後,還有着拼死殺出重圍的可能性。”
“然而如今場域出現,他又陷得太深,已經徹底回不了頭了。”
聽到老宗師的話,女宗師心中一動,看着天幕中的那面大旗。
“此去泉臺招舊部,旌旗十萬斬閻羅。”
口中唸叨着這句詩詞,老宗師摸着鬍子。
他獨自看向不遠處,有些發愣站着的常華榮,眼神複雜的說。
“真沒想到,你會如此決絕。”
“鬼道衆多場域中,斬閻羅或許少了許多妙用。”
“但單論組織大軍圍殺,凝練鬼道力量爆發方面,它卻是首屈一指。”
“可這種場域和陣眼者的天生相性,有一定聯繫,非鐵血將帥或者大氣魄者難以承受。”
“萬青的意志和實力足夠,但他性格卻和領袖將帥相駁。”
“強行使用與自己極度不合的場域,你就不怕他鎮壓不住?”
老宗師的話,一方面是對在場衆人講解,另一方面也是在提點對方。
然而常華榮此刻,卻似乎一點也沒有聽進去。
他臉色慘白,全身冷汗直冒,再也沒有了之前淡然自若,哪怕千夫所指,也能一往無前的氣勢。
眼中有着難以置信,此時的常華榮,似乎着魔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