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不少地方，有大有小，明察暗訪，燕趙歌發現一件事。
在這方名爲遮行界的世界裡，沒有道門傳承的蹤跡。
普通百姓連三清祖師都沒聽說過。
有些見多識廣，博聞強記，家中典籍豐厚的人，在古籍中，見過少數記載，提及道門，但連野史都算不上，而是如同神話傳說故事一般了。
在最近幾千年歷史中，已經不見道家的蹤影。
而對於大破滅，這裡其實也有記載，但在記載中，未來佛祖以無上大威能匡扶諸天世界，保護衆生平安渡過了這一重本來可能毀滅蒼生的滅世浩劫。
這成爲讓信衆們更加尊崇未來佛祖的一大功德。
燕趙歌感受遮行界的靈氣脈動流向，發現這裡確實同大破滅前的寰宇大千非常相似，只是弱化了許多。
當初的大破滅，雖然帶來影響，但相對有限，使得這裡的人文文化與傳承，保存相對完整。
不過，明顯被人動過手腳。
雖然還有少量道門傳說流傳，但一切典籍遺蹟，都被人清理過。
對照遮行界，燕趙歌心中不禁生出一個想法。
界上界、八極大世界、滄海大世界那邊，會不會也經歷過一次類似的清理？
只不過是反過來，清理了佛門的痕跡。
此外，還有一件事情讓燕趙歌在意。
這方遮行界面積不大，大約也就和八極大世界相若。
但這裡卻可以容納武聖三重境界以上的武者在這裡行走。
燕趙歌心中琢磨：“因爲丹殿與玄霄紫金爐這樣特殊的存在攪亂時空，又被我橫插一手，我可能無意中打破了一面正常情況下無法打破的‘牆’？”
“牆”的一邊，是道家，這裡有高高在上的界上界，而“下方”則有八極大世界，有滄海大世界，有浮生大世界，有閻浮大世界，有炎魔大世界等等諸多下界。
這裡的下界，天地界域之力特殊，無法容納達到見神層次的武者。
武者修練到武聖四重的境界，會自動飛昇至界上界。
一場大破滅幾乎讓這裡改天換地，很多事情都要重新來過。
值得一提的是，諸多下界可能是在大破滅後第一時間形成。
而界上界的誕生，有可能反而晚一些。
“牆”的另外一邊，是佛家，目前還不明瞭具體情況，只看到眼前這方遮行界。
這裡也受到昔年大破滅影響，但因爲某種原因影響較小。
可能真的是未來佛祖造成，也可能是別的什麼原因。
同時這樣的世界，可以容納見神層次武聖行走。
燕趙歌輕輕揉搓自己的太陽穴：“能夠知道的東西太少，要是能接觸這裡佛門武學的頂尖高手，該能知道更多事情，或許讓我多走幾方世界也行，僅靠這一個遮行界，不足以做論斷。”
關於“牆”，也只是自己的猜測，未嘗沒有猜錯的可能。
燕趙歌雙手掐腰，默默凝視眼前的遮行界，心中諸多念頭不斷浮現。
丹殿和玄霄紫金爐極爲特殊，如果不是它們，以當時異域空間內爭奪寶爐的燕趙歌等人的修爲，恐怕不足以打破“牆”。
但是，燕趙歌目前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所有人都做不到。
至少，以燕趙歌的瞭解，三皇五帝應該就沒問題。
以虛空天書立道的西方至尊很可能也可以，曹捷、莊深等其他幾位至尊則不好說。
佛門這邊，肯定也有。
既然存在能打破“牆”的人，可是“牆”仍然存在且一直髮揮作用，那說明“牆”兩側，雙方有默契。
這種默契，甚至讓兩邊中低修爲的絕大多數人，芸芸衆生都不知道“牆”的存在。
“等等，如果真的有這麼一面‘牆’，那麼……碧遊天，是否也跟界上界在同一邊呢？”
燕趙歌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僅就目前已知的情況，八極大世界、滄海大世界、閻浮大世界等下界，如果有人飛昇，便都是飛昇到界上界。
某種角度來說，這些下界，都是同屬於界上界之下。
但碧遊天顯然不是。
燕趙歌輕輕眯縫起眼睛：“碧遊天是跟界上界一起在‘牆’的一邊，還是說……‘牆’不止一面，被劃分出來的也不止兩邊？”
他果斷入了羣龍殿，再次提審孫仲達。
孫仲達皺眉說道：“燕公子，能說的我都說過了，你再問我，我真是無可奉告，寧願受刑了……”
燕趙歌不等他說完，直接打斷他的話頭，問道：“我不問你碧遊天的事情，我想問你的是，你聽過或者見過佛門中人嗎？我是指大破滅後還在世的佛門弟子。”
孫仲達有些意外的看着燕趙歌，半晌後恍然，嗤笑道：“對了，你們界上界，對這些諱莫如深，從來不提的。”
燕趙歌目光漠然盯着孫仲達，看着孫仲達後背有些發涼。
他乾笑一聲：“沒遇見過，但是有聽說過，大破滅後，未來佛祖仍在，更立衆多佛土。”
“不過，他那一套……”孫仲達撇撇嘴：“用玄皇陛下的話來說，僞佛！”
燕趙歌看了他一眼，確定未來佛祖尚在，還敢這麼說話，膽子真不是一般的大。
舉頭三尺有神明，在這個世上，並非一句虛言。
雖然看起來遠比其他劍修武者圓滑，但上清傳人的桀驁與傲骨，從孫仲達身上可見一斑。
燕趙歌淡淡說道：“最早這麼評價未來佛祖經義的大人物，並非貴宗玄皇，而是大破滅前，道門四御之一的中天紫微北極太皇大帝。”
孫仲達一愣：“你知道？”
燕趙歌沒回應他的問題：“繼續說，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孫仲達略有幾分尷尬：“我所知其實也有限，因爲並沒有親身接觸過。”
“師尊也言我這個層次武者的活動範圍，應該是遇不上僞佛門中人。”
“不過如果一旦遇上，要麼立刻退走，要麼直接動手誅殺，若是真的殺了對方的人，則要儘快退回碧遊天，否則對方的大能強者會在極短時間內知道是我動的手，並且瞬間趕到。”
孫仲達神情變得鄭重而又堅定：“我不瞭解細節，但似乎當年的大破滅，我道門由盛轉衰，就與佛門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