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日箭擊發的一瞬,憤怒的巨蛟猛然感受到了一股不能小視的力量,可它還沒反應過來,這股力量已轟在了它頭上。
追着蝶羅剎,巨蛟本要擡頭狂噴一口,結果正中這一擊。一聲巨響,恐怖的衝力將它擎起的身體擊回去,險些擊倒。
這一擊奏效了,幾片冰鏡般的蛟鱗飛起,鱗片間一線血珠灑落。
‘嗖!’一道黑影掠起,素手如玉,持着一枚寒玉瓶,迎向那一線血珠……
血珠灑落的軌跡就在巨蛟眼側,一眼就看到蝶羅剎。扭頭一口寒冰之氣,蝶羅剎在劫難逃。
一口寒冰之氣噴出,不過它噴的是秦鐵歌。
把它打疼了,扔下蝶羅剎就追秦鐵歌。秦鐵歌一箭射出,扭頭就撤。此刻他元力一絲不剩,一路狂掠全憑肌肉的力量。
比拼肌肉的力量,縱使傲武境八重,也不是冥蛟的對手。
這是先天差異。
幾息間就追上了秦鐵歌,張嘴就噴!
白色火焰一般,瞬間將秦鐵歌吞噬!
“不!!”
黑衣少女一聲痛喝,長劍激凜。巨蛟目中光芒一閃,不等黑衣少女做出反應,扭頭攻過去。
蝶羅剎沒有絲毫猶豫,扔下秦鐵歌直接遁走。秦鐵歌已經死了,她留下毫無意義。
滅了秦鐵歌,巨蛟心頭的怒火消退不少,但今日不把入侵者全部滅了,它一口惡氣就出不來。
狂追蝶羅剎……
一人一蛟迅速遠去。
翻涌的寒霧中, 疾行如飛,衣袂獵獵,一座疾速奔跑的冰雕,隨着霧氣散去,漸漸顯現出來。
“對不起!”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悲傷的道歉響起,一隻柔美素手顫抖着伸向秦鐵歌,輕撫他的冰頰。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該讓你來……”
秦鐵歌救了她兩次,每一次都以爲他會扔下她,但他每一次都沒有走。這讓她把他當作朋友,一個真正的,一生都不會忘記的朋友。
可是,沒想到……
殺手無情,她柔美且肅殺的眸裡,竟有了淚色……
‘咔嚓!’
那飄飛的衣角突然斷裂,落下去,粉碎。接着,秦鐵歌周身龜裂……
‘咔嚓!咔嚓……
“不!不要……蝶羅剎痛苦已極。秦鐵歌雖然死了,可她不想自己的朋友破碎。
‘咔嚓!咔嚓!轟!’
冰雕轟然崩散!
“啊!凍死我啦!救命啊……”
秦鐵歌痛苦地喊叫着倒下去,團縮在地渾身打抖。
看到這不可思議的一幕,少女面紗下的絕美容顏登時驚呆,她呆呆地看着地上顫抖的人,整個人石化了!
‘吼!!’
一聲讓人眩暈的怒吼將蝶羅剎驚醒,不敢遲疑,背起秦鐵歌掠入一側洞中。
先前一箭發出,秦鐵歌的退路就這座冰洞,只可惜慢了一步。
見二人躲入洞中,巨蛟想進進不去,便用身體猛烈撞擊洞口,每一次撞擊都山崩一樣,天搖地動。
這裡的寒度遠超冰該有的寒度,而硬度更不是冰該有的。其硬度,比秦鐵歌所知的任何金
屬都要堅硬,以至於巨蛟也無能爲力。
進不去,撞不開,張口一股冰寒之氣噴進洞去。
這一點二人早想過,因此,選擇此洞除了位置好,還有一點便是此洞非常深。
蝶羅剎揹着秦鐵歌一進來,便躲入了最深處。雪白的寒霧噴進來,沒走一半便消散,根本傷不到二人。
讓二人沒想到的是,也許是氣急,真怒了,身體盤起來,堵在外面,居然不走了。
外面的情況,二人根本未在意。
秦鐵歌凍得渾身顫抖,滿腦子只有四個字:凍死我了!而蝶羅剎滿腦子也只有那麼幾個字:怎麼可能?這不可能!
被寒冰之氣噴中,傲武境八重以下,只怕無人不死。
秦鐵歌居然只是‘凍死我了’?
蝶羅剎難以置信,完全想不通。
她拿起秦鐵歌的手,握在自己兩隻手裡,想給他搓一搓暖一暖,可惜她的手並不比秦鐵歌暖,根本沒了一絲熱度。只能說,她的手比秦鐵歌寒得輕一點。
但這種情況很快就改變了!
她的手開始變得比秦鐵歌更寒,不止是她的手,她的身體,她的血液,都比秦鐵歌的身體更加寒冷。
她的體溫在下降,秦鐵歌的體溫卻似在上升!
隨着時間流水一樣過去,秦鐵歌不再顫抖,而蝶羅剎卻開始顫抖。
兩個時辰是亮銀武鬥的極限,他們進來已有一個多時辰,再不離開這裡會有生命危險!
可是那巨蛟堵在洞外,無路可走。
秦鐵歌恢復了意識,注意力才得以集中。一瞬間就明白了怎麼回事,火神之精,一定是因爲火神之精!體內炎血抗住了冰寒之氣,救了他一命。
“冥蛟堵在外面,我們出不去了。” 見他目色穩定了,蝶羅剎提醒道。
她的雪額、眉毛、衣衫起了一層寒霜,蜷縮着渾身顫抖。她握着秦鐵歌的手,本來是要溫暖他,現在卻反被溫暖。
秦鐵歌反握住她冰冷的手,她的手指纖長秀美,可是有些僵硬了。
“暖和麼?”
“暖和……”
“過來。”握着她冰涼僵硬的小手,秦鐵歌最終下定了決心,盤坐在地面上,然後將蝶羅剎拉過來,將她柔軟冰冷,不停顫抖的身體抱入懷中。
蝶羅剎有些莫名的緊張,依偎在秦鐵歌懷中,那向來只有肅殺的柔美眸色裡,第一次有了一種少女的羞澀。她這是第一次被一個男人這樣抱在懷裡,從來沒有一個男人可以如此抱她,敢如此抱她。
被一個男人這樣抱在懷裡,她從未想過。
更沒想到,她竟是如此的心甘情願,心甘情願地被他抱於懷中……
在這種環境裡,以身相暖似乎沒有太大的作用。蝶羅剎顫抖的更厲害。
顫抖,是人體禦寒的一種自然反應,顫抖,說明身體還有自我保護的意識與能力。
如果一個人不再顫抖,那就是說,他已不再知道寒冷。
漸漸的,蝶羅剎不再那麼顫抖,安靜地依偎在秦鐵歌懷中,好似睡着了。
“別睡,千萬不能睡!快醒醒,蝶羅剎……”
秦鐵歌撫摸她冰冷的頰,她沒有反
應。輕輕拍打依然沒有反應。
“蝶羅剎!醒醒,快醒醒!” 秦鐵歌激聲喚她,抓着她的肩頭猛烈搖晃,“蝶羅剎,快醒醒……
“秦鐵歌……
“蝶羅剎!太好了,你終於醒了!”
對於秦鐵歌,最大的痛苦莫過於失去家人與朋友。
秦鐵歌喜歡金錢,渴望強大的實力,但這不過是爲了家人過得更好,不過是爲了找回秦小可。
如果真有世外桃源,真有天堂一樣和平美好的世界,呂薈娘、秦小可不再受人欺辱,一家人可以安安靜靜地快樂生活——他也許做不到,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無論嚴寒酷暑,都風雨無阻地對着鐵柳揮拳!
那時候他十二歲。
蝶羅剎是他朋友,他不能讓她死在這裡。
“秦鐵歌,我要告訴你一些事,希望你不要怪我。這次……這次機會是我的,我知道憑我一己之力很難取到冥蛟之血,所以我……”
所以,當她得知秦鐵歌需要冥蛟之血,便有了一個利用秦鐵歌的主意。
秦鐵歌先前以一敵九,那狂化後的可怕,她記憶猶新。她認爲,如果秦鐵歌發揮出以一敵九的實力,應該有很大勝算。
至於秦鐵歌的生死,如果秦鐵歌狂化,完全沒有生命危險。
然而秦鐵歌與夜遊魂的幾番交手,讓她確定,他已不是以前的那個他了,他已失去了那神秘可怕的力量。
所以她改變主意,不希望秦鐵歌來冒險。
“秦鐵歌,無論你信不信,我都要告訴你,我真的會分你一份蛟血。真的,你相信我。”
她看着秦鐵歌,一臉懇切。
秦鐵歌認真道:“我不怪你,我爲何要怪你?沒有你,我永遠也得不到冥蛟之血,我感謝你,真的很感謝你!”
“謝謝你能怎麼說……對了,這個……”蝶羅剎伸手往懷裡摸,可她向來柔軟靈活的手指已僵硬,甚至失去了知覺。
她蒼白的面色忽然有些紅,羞臊道:“冥蛟之血……在我懷裡,你把它……取出來。”
這……這怎麼好?
一個女孩子,被他抱在懷裡已經很……
怎麼好把手伸進她的懷裡……
“沒關係的,你儘管取出來……”蝶羅剎她知道她要死了,這種時候,還是以生者爲重吧。
撩開青色的衣衫,把手輕輕摸進去,不想觸碰到她,可是,短衫勁服,雖未緊裹胸口,但依然很緊。
酥軟、飽滿、嬌挺,卻不再溫暖,而是冰涼的。
不知女孩子的衣兜在哪裡,正不知要往哪摸,蝶羅剎微聲道:“左面,往上一些。”
取出來的是一隻冰藍色玉瓶,“是這個麼?”
“是的,這是千年寒玉瓶,蛟血被封在了裡面。用的時候千萬不要拔瓶塞,瓶塞一拔,裡面的蛟血就再也存不住了……”
“不拔瓶塞怎麼用?”
“用元力壓,蛟血會通過瓶塞滲出來。” 蝶羅剎靠在秦鐵歌懷裡,氣息愈加微弱:“千萬記住,一次只能……只能服一滴!滴在舌尖上,一定要滴在舌尖上!一甲子一次……”
“蝶羅剎!蝶羅剎……”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