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突然間變了,風起雲涌,連綿千里的雲被瞬息撕裂,吹散,蔚藍的天空變得昏暗。
“這是怎麼了?”
“不知道啊……”
“是暴風雨來了麼?”
幾句話時間狂風大作,飛沙走石,一些根基不牢的樹木被連根拔起……
呼嘯的狂風中,一條獸車長龍從谷口處狂奔回來,再次躲入叢林之中。
“快!不要停,往深處走……武玄大喝着,駕車疾奔。
很快,天再度陰暗,此刻是上午,天地昏暗卻如暮夕!
一口氣往裡走了數裡,身後的風才感覺弱了一些,車隊這才漸漸停下來。
“這是鬼吹大荒的洪風吹過來了?”
“應該是。”
“這裡安全麼,不會把這裡也捲了吧?”
見到谷外一幕的人驚心不已,山谷外那飼站紙糊的一樣,一瞬就給撕了個粉碎,地表更是絨毯似的被輕易掀起,捲入空中。空中飛沙走石,沙土肆虐!
這風,人一旦被捲進去縱然不絞死,也似狂風捲落葉,毫無自控制力,很可被一路往西捲入黑水洋,餵了海獸。
一車伕回答道:“這山谷還算深,四面山嶺又是青鋼石,能抗住。若是那些土丘,現在只怕已夷平了!”
聽了這話,衆人才算鬆了一口氣。
這車伕是本地人,對周邊非常瞭解。
武玄道:“這風要多久纔過去?”
車伕回道:“這就不好說了,短則幾刻鐘就過去了,長則幾日甚至十幾日。據說三百二十多年前那一次,一口氣吹了大半個月!”
“最後是個什麼情況?” 一鎮西王府子弟好奇地問。
“放眼望去一馬平川,如春耕之地,唯一能看到的凸起——便只有赤陽城與這座小山谷。”
周圍一陣唏噓……
唏噓之餘周圍算是放下心來。
“希望快點過去,趕緊離開這鬼地方!”
“唉,現在才知道我鎮西王府所轄地域是多麼的世外桃源!”
“這裡簡直是地獄!怪不得皇甫媚兒那般勇猛,從小就接受地獄訓練啊……
“哈哈哈……周圍一陣大笑,林中氣氛漸漸輕鬆。
山谷之外漫天飛沙,沙石如箭!天地一片沙黃,如長河攪起萬丈泥沙!
山谷林中,燃起了幾十堆篝火。不是取暖也不是燒烤,而是照明。風沙遮天蔽日,天已完全黑暗。
一粉面少女起身離開,走入光線不及的林子深處。
黑暗總是讓人產生恐懼,因爲你不知道那裡面有些什麼,越是不知道越是亂想,而想到的總是自己心底最怕的東西。
這少女狂武境三重,倒也不怕一些兇獸,她怕的是蛇鼠蟑蟻,尤其是在小解的時候。
但是今天她不怕了,因爲她知道,在這裡,除了他們,絕不會再有其它生命了。
——那因蠅羣而破毀不堪的豪華且又堅固的車廂,以及那車廂中的白骨告訴她,噬屍蠅不會放過任何的血肉之軀,縱使地下三尺,縱使只有一滴血,也會帶走。
在這裡她最
怕的是人。感察了一下,周圍沒有元力波動,這才撩起羅裙,退了褻褲,蹲下身去……
然而,就在她要起身的時候,驀然心頭一驚:“誰?”
有元力波動朝她靠過來,她趕緊接道:“這裡有人,別過來!”
這少女的語氣,不是傻子都明白,可是對方好像不明白,非但未迴避,反而來得更快。
這少女也顧不得清潔自己,起身便提了褻褲。也就在這個時候,一人多高的灌木叢中驀然擠出一人來,這人很嬌小,是個女孩。
“薈姐,是我……”
聽到來人聲音,這少女才鬆了口氣,接着責怪道:“你幹什麼?嚇死我了,還以爲來了個色狼!”
“薈姐,你不是說老遠就能聞到我的香氣麼?我知道你在方便,所以我纔沒出聲,怕被人聽到尷尬……”
“哼!少編,你以爲我不知道,你就是想嚇我!”
“薈姐,我纔沒有嚇你。”嬌小少女也是撩起羅裙,退了褻褲蹲下去。
“誰?” 皇甫薈忽然道,目光投向黑暗。
“咯咯!”嬌小少女笑起來,“薈姐你休要嚇我。你太不會扯謊了,哪裡有人,有人我還感察不到元力波動?”
“不是,我聽到有聲音,真的有聲音……”皇甫薈有些緊張,她聽到了奇怪的聲音,說奇怪是因爲,既然沒有元力波動,怎麼會有聲音?
林中生物?噬屍蠅羣一過,這林中還會有生物麼?
篝火舞動,周圍氣氛輕鬆得如同一處篝火野營。
“啊!!”
突然,那林深處傳來一聲少女的驚叫,這少女正是皇甫薈。她這一聲驚叫比先前看到枯骨而嚇暈的那女孩還要驚心!
這一聲驚叫讓聽到的人面色大變,周圍輕鬆的氣氛一滯。
當一羣人趕到現場時,人已不見,只有一片尿液的溼跡。
“怎麼回事?快四下找找!”武玄發話。
持着篝火,一羣人立刻開始尋找,可惜尋了半天,二女如同人間蒸發,沒有留下絲毫蹤跡。
衆人異常奇怪,怎麼會憑空不見了?人間蒸發自然不可能,也不可能是開玩笑。那麼,被什麼東西掠走了?或者……直接吞掉了?!
可是在這山谷之中,除了他們還會有其他生命?這東西居然躲過了噬屍蠅羣?
是什麼東西?無論什麼東西,都會留下一些線索。可是找了半天,根本沒有任何線索,爪印、氣味,踩倒的花草……什麼都沒有發現。
“薈姐與小琳實力也不低,如果真有兇獸,怎麼可能連反抗一下的機會也沒有?”
“也許這兇獸超過了二人的實力。”
“不可能,這種小山谷怎麼可能養得住這種兇獸?”
篝火邊,四五百皇甫子弟議論紛紛,越議論越可怕……
“薈姐與小琳不見了,接下來就是我們。下一個也許就是你或者我……”
“這鬼地方,怎麼精出些鬼東西!”
“這洪風什麼時候過去?這鬼地方不能再呆了,再這麼下去,不知又要發生什麼可怕的事……”
另一
邊,武玄與十幾名侍衛不知在低語些什麼,神色很嚴肅。
一名小鬍子侍衛道:“二女的失蹤只有兩個原因,不是兇獸就是人。”
“廢話!難道還有鬼不成?”小鬍子對面一禿眉對他冷嘲,語氣很嗆人。
小鬍子也不氣,反問道:“那你說,是前者還是後者?”
“我哪知道?”
武玄忽然道:“如果是一頭流竄來的強大凶獸,掠走或直接吞掉二女的確簡單,可問題是現場怎麼沒有一點痕跡?兇獸可不會考慮反跟蹤的問題。”
“武先生,您是說……這裡除了我們還有其他人?”
——會考慮反跟蹤的只有人。
武玄點頭,雙瞳中閃過一絲寒意。
其他人也是如此,周圍氣氛冷了不少。
世上最可怕的物種是什麼?是人!人比兇獸可怕多了,尤其是一個躲在黑暗裡,已盯住了你,對你有目的的人。
“把所有車圍攏起來,告訴每一個人,不可隨便離開。”武玄下了命令。
砍掉一大片林木,空出一座停車場,將一百多輛獸車靠在一起,外圍則有十幾名侍衛與一百多車伕把守。
“咦?猥瑣男呢?好像出城後再也沒見到他。”那名吊眼梢少女見到秦鐵歌乘坐的那輛獸車,忽然想起了秦鐵歌。
“你這麼一說可真是,好像一直都沒見到他。” 那威猛少年也道。
與秦鐵歌雖未見幾次面,但這個人猥瑣得太有特點,見一眼一輩子忘不了。
大衆臉才最安全。這也是秦鐵歌出城心切,沒考慮周全,想着左川模樣隨意仿了一個。
這讓秦林雪爲左川抱了好一會兒不平:“左川哪有你這麼猥瑣?他看着有點猥瑣,其實是個好人,以後不要再叫他猥瑣川了……”
對於秦林雪的表現,秦鐵歌只能說,他姐這個人,太知恩圖報。
“什麼猥瑣男?”鎮西王府幾個人走來。
吊眼梢少女道:“就是你們鎮西王府的那個猥瑣男!”
“我們鎮西王府的猥瑣男?我們鎮西王府可沒有猥瑣男。”
“就是!我們鎮西王府可不出猥瑣男。”
“怎麼沒有,就是那個眼睛小小,鼻子瘦瘦,嘴脣薄薄的傢伙……”吊眼梢少女將秦鐵歌模樣描述了一邊。
鎮西王府的人一聽,立刻怔道:“這不是你們皇域的猥瑣男麼?”
威猛少年不悅道:“少胡說!我們皇域之人都是風流倜儻,英俊瀟灑,威武雄壯,可沒有這種猥瑣男!”
“那就奇怪了,不是你們皇域的人,也不是我們鎮西王府的人,那是誰的人?難道是混進來的人?”
車隊混進人來了!
這消失迅速傳遍了整個車隊,一時間議論紛紛,紛紛猜測秦鐵歌四人的身份,爲什麼要混入車隊。
皇甫薈、皇甫琳莫非是這四人掠走了?這四人混進來就是爲了掠走二女?
二女是漂亮,可比她們漂亮的大有人在。換做自己,第一目標肯定是皇甫驕陽,這女人可謂媚豔不可方物……
這四人究竟是什麼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