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中如何,若華緊閉雙目,夢中沒了莫婉言,誰都沒了,可是若華還是覺得很是難受,她做了一個夢,那是一個戰場,昏天黑地的,廝殺聲響徹天際,鮮血染紅了一切。
——神威浩蕩,六界無敵!
又是吶喊,若華猛然睜開眼,耳畔是讓人心靜的琴音,環顧四周,眼前的場景極爲熟悉。若華這才發現自己回了寒水殿。
景鑠坐在一旁,看到若華清醒,雙手放在琴絃之上,琴音戛然而止。景鑠看着若華,夢魘!若華的夢魘越來越嚴重了,即便是自己的安神曲,對若華來說,只不過是讓她夢中沒有那麼痛苦罷了。
若華髮出輕微的喘息,手放在心口之處,心還是跳的厲害,她夢見了什麼,她也說不出來,明明夢裡面這麼深刻,可是清醒過來之後,卻什麼也說不出來,這究竟是爲什麼?
景鑠起身,走到若華面前,伸出手,落在若華額頭之上,爲若華理了理鬢角的髮絲。
“又是一頭冷汗,華兒你究竟夢見了什麼?”
若華搖了搖頭,看到景鑠的那一刻,忽然間之前的記憶一瞬間想了起來,她暈過去後,姐姐怎麼了?她還好嗎?師兄他們把姐姐怎麼了?
想到這,若華急忙抓住景鑠的手,慌忙開口詢問道。
“景鑠師兄,姐姐呢?她怎麼了?她還好嗎!”
連續幾個問題,讓景鑠皺起眉頭,他很少從若華口中聽到關於別人的事,即便是有,那也只是博藝等人,更多的都是自己。
“她,自作自受,魂飛魄散。”
被自己所傷,莫婉言落得不過是一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聽到這話,若華瞪大雙目,一瞬間忽然悲痛了起來,她爲莫婉言流了多少淚,若華自己也不知道,但是,聽到景鑠這話,若華再一次落下了眼淚,順着她的臉頰,勾勒着若華的面容。
“魂飛魄散,爲什麼,姐姐她,做錯了什麼?”
若華注視着景鑠,爲什麼,明明姐姐什麼都沒有做錯,是他們,錯的不都是他們嗎?明朗辜負了她的感情,莫府的人貪得無厭,忘恩負義,那兩個人更是罪大惡極,死得其所。
姐姐不過是爲自己報仇,她又做錯了什麼?
景鑠看着若華臉上流下的眼淚,眉頭微皺,伸出手,擦拭乾淨若華臉上的淚水。
“錯於不錯,不是你一人可以定論的,華兒,天有道,自有道法。”
景鑠嘆了口氣,若華還小,自然是不能明白這些東西,他活了快千年,自然是要明白的些,莫婉言如何,不過是執念過深。
若華搖了搖頭,她不明白,爲什麼明明姐姐什麼都沒有做錯。
“我不明白,景鑠師兄,姐姐什麼都沒做錯,她不過是爲自己報仇罷了,到底做錯了什麼?她報完仇之後,所有做錯的人都投胎輪迴,而她卻上不得天,就連黃泉都渡不得她,只留下她一個人,活在過往之中,孤寂的過了上百年,她又做錯了什麼?現如今還落了一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若華接受不了,她親眼看到了那些發生在莫婉言身上的一切,莫婉言明明什麼都沒有做錯,爲什麼最後卻是她落得這般下場。
若華搖着頭,雙眼氤氳,看着景鑠,爲什麼姐姐會落得這個下場。
若華坐在牀鋪之上,抱着自己的雙腿,心口的悲痛,說不出來究竟是爲什麼,孃親也是這樣,明明什麼都沒做錯,可是卻變成那般模樣,姐姐也是如此。
童年的遭遇被勾起,那種食不果腹,衣衫襤褸,被人拳打腳踢,被人欺辱的日子,被勾起。
明明她們都沒有做錯,孃親沒有,姐姐也沒有,爲什麼最後都落得那般下場。
景鑠看着若華的模樣,若華心中有困,她現如今的模樣好似被困住,而這個困住她的人,就是若華本人。
景鑠伸出手,將若華摟在懷中,若華小時候受到驚嚇的時候,景鑠沒有辦法,只能把若華抱在懷中,若華才安穩下來。
現如今,已經無形之中養成了一個習慣,將若華摟在懷中。
“華兒,你要明白,犯了錯,總要有人承擔。”
若華還是想不明白,被景鑠摟在懷中之後,將臉埋在景鑠懷中,嚎啕大哭了起來。犯了錯總要有人承擔?那孃親犯了什麼錯?還有姐姐之所以犯錯,就是那些人逼得啊!
爲什麼承擔的是沒有犯錯的人!
若華哭着,淚水浸溼了景鑠胸前的衣襟,景鑠摟着若華,溫柔的拍着若華的後背,也許,哭出來就好了吧。
若華將自己關在房中好些日子,子衿來看過若華幾次,若華都打不起精神。把自己捂在被子中,不想說話。
子衿看着若華的模樣,嘆了口氣,從衣袖之中掏出了一個坐着大笑的小泥人,放在若華的牀頭,隨後轉身離開。
子衿走後,若華掀開了些許被子,看着牀頭的小泥人,眉眼同自己有七分像似,不知道子衿是不是故意的,將泥人捏的胖乎乎的,笑起來的模樣,憨厚可掬十分討喜。
若華看着小泥人的模樣,眼中含淚,她又想起來她娘。
景鑠端着吃食來到若華牀前,看着若華的模樣,有些無奈。
“華兒,起來吃點東西。”
景鑠開口道,若華這幾日就像小鳥似的,每日就只吃幾口,完全沒了以前活潑的模樣。景鑠有些後悔了,早知道就給那莫婉言一線生機,也不至於讓若華這般不開心。
“我不想吃。”
若華用被子捂着頭,莫婉言魂飛魄散這件事對她來說,不只有打擊,還勾起了她一些難受的回憶。
景鑠揉了揉太陽穴,他對莫婉言下了狠手,事到如今,即便莫婉言有天大的怨氣,也燃燒殆盡了,魂飛魄散不說,就連渣都不剩了。他連挽回的機會都沒有了。
就在此時,寒水殿外忽然吵鬧了起來。
“小若華,你看看博藝師兄給你帶了那些好吃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