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九十、政治手段+我慫活得長

八月初,狄至的傷好了許多,已能下牀,不過走路還是要拄着柺杖。

不知不覺,時間又到八月,又是一年中秋將近,南方也來了消息,皇上大喜之下加封他爲晉親王,聽到這個消息,衆人都激動萬分,新軍將士奔走相告,激動慶賀,李星洲也高興。

晉親王啊,說明京中局勢基本已定。

不過越是如此,他越急着回去,打算在中秋之前回開元。

走陸路自然不可能,只有走水路,從渤海回去。

不只是接受封賞,李星洲必須準備應對接下來的政治鬥爭,晉王只是一個階梯。

可能說到政治鬥爭,很多人首先是反感的,但很多人不明白,百姓不只有經濟利益,還有政治利益,對全人類來說,這個認識都是非常遲到的。

政治利益是很重要的一環,政治手段是一種“聰明博弈”,正因爲有政治手段的存在,避免很多資源的浪費和流血衝突。

最簡單的如劉邦和項羽兩人。

後世百姓尊崇項羽爲英雄,說劉邦是流氓,可卻無人想過,劉邦的“流氓”讓天下少流了多少血,少死了多少人。

比如兩人入關之後表現,劉邦不殺秦王,還軍霸上,約法三章,不受犒賞。

很多後人看到這不屑譏諷劉邦作秀,根本就是赤裸裸的政治手段,爲收買人心而已,虛僞。

就算劉邦做這些全只是收買人心,那對於無數關中百姓呢?那是天大的福祉啊!

就算他假模假式,可他做了,這就是關鍵。

關仲百姓擁戴他有何不可?這本可看做一種交易,是百姓的政治利益,你的政策對我們好,我們擁護你,對我們不好,我們拋棄你,本該如此,關人什麼事?

難不成項羽進來之後殺秦王,劫掠關中,一把火燒了咸陽皇宮就是好?可有人想過關中百姓。

亦有人說劉邦背信棄義,坐穩江山之後爲了大權開始殺功臣,是地地道道的小人。

那像項羽一樣,不搞政治手段,不用腦子,反對我就殺。十幾二十萬人投降,不會收買人心,又不放心,活埋了!

打下城池不知道如何安定地方,拉攏人,屠了!像史書上記載的那樣“城無遺累”!(城裡男女老少都殺光了)

如此就是英雄了?西楚霸王真性情啊,一點不矯情,想幹嘛幹嘛,多英雄氣概啊!問過被殺的衆多無辜民衆嗎?

所以有人總是覺得幾個異姓王的命是命,無數無辜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

項羽英雄啊,劉邦小人。

要知道不管是哪個王朝,對權力的緊張是必然趨勢,不同在於:

如果是劉邦,因爲他聰明,他“流氓”,他會政治手段。爲了權力,他會用政治鬥爭殺死自己的敵人,首惡必誅,協從不問,團結大多數,打擊一小撮,最後死人總是一小部分。不管他道義不道義,給後世留下什麼印象,他殺的人必然是非常有限的。

而項羽這樣沒有政治頭腦,不知道政治鬥爭的人呢?

他爲了權力絕對是濫殺無辜的,因爲他沒那個腦子,不知道如何應對纔是最高效的,能將損害降到最低的方式。

他的辦法很簡單,一座城不投降,打下來全屠了就完事;害怕敵人捲土重來,俘虜了全殺了就完事了,不懂用政治手段收買人心,安定天下。

一些不把自己當人,身在最底層卻總爲統治階級想事,把高官權貴的命當命,普通百姓的命就不算命。

所以政治手段絕對有積極一面,它是人類智慧的衍生物,如果沒有政治手段的存在,人類不知道要多經歷多少黑暗和血腥,人類文明會不會在無休止的衝突和無腦殺戮中倖存下來都是未知數。

而像劉邦這樣懂政治的人最終贏了,對於中國歷史來說是大大的幸運。

否則在那個諸侯爭霸,諸王並起征伐的年代,稍微處理不好說不定就會像漢末到兩晉,五胡亂華那樣的黑暗血腥亂世。

如今面對太子,李星洲最擔心的也是這個問題。

太子可不是什麼有政治頭腦的人,關鍵項羽沒頭腦,至少還有勇武和膽氣,太子不止沒頭腦,他還野心沒有膽子大,這種人要是被人利用,比如孟知葉之類的,說不定狗急跳牆搞出什麼大事來。

所以他要早點回去,不讓太子黨人垂死掙扎,要一下按死,覺不留情。

當然,李星洲心中早有決斷,要有機會,太子能殺就殺,覺不手軟,不能讓他鬧出什麼幺蛾子,若一不小心鬧到國家動盪他不想見。

此時金國虎視眈眈,西北蒙古悄悄崛起,比起秦末亂世或許好了一些,但卻是另外一種危機。

金國要休養生息,景國也要。

未來北方必有一戰,在這幾年就看誰休養生息得好,誰發展得快。

他不想把太多精力浪費在政治鬥爭上,更多的還是要讓景國儘快強大起來,以應對幾年後的危機。

不過他不知道現在蒙古是個什麼情況,在離開之前,李星洲還是準備見一見一世之傑,當代英主完顏烏骨乃。

此人當得起英主二字,別的不說,幾千人起兵,幾年內滅亡北方最強大的遼國,就是他也只敢想想而已。

所以八月初,李星洲就開始北上了,而十艘大船也走海路隨行北上。

李星洲的計劃是,會面接到耶律雅裡之後,就乘船南下,直接回開元。

當然他不是愣頭青,可不會搞什麼單刀赴會,李星洲在身邊帶了劉季和魏雨白,同時還有三千新軍火槍手。

山海關是金人地盤,要是見自己人少,說不定臨時起意,當場把他給ko了,金人可不傻,他李星洲如今就算不是金人的頭號心腹大患,至少也能進入前十,自己要是傻,金人怎麼可能錯過機會。

所以他帶了三千人北上,海上還有艦隊接應。

......

大隊行軍幾日,行進並不是很快,等到達山海關前時,金軍看起來很有誠意,早就在山海關南的平原上安營紮寨,等候他的到來。

大片旌旗連營,蔓延幾裡平地,魏雨白用手遮住陽光直射,遠遠看了看前方的營帳,在馬背上對他道:“八營左右人馬,可能還有更多,後面山凹裡看不見。”

李星洲點頭:“媽的,還好勞資沒傻。”

“我早說過金人不安好心。”魏雨白死死盯着遠處。

“要不要撤。”劉季小聲問,劉季是悍將,這次北伐他也如自己在蘇州戰場上一樣身先士卒,親自帶人衝鋒,受了些皮外傷。

李星洲搖頭:“來都來了,再說我們可不怕。”話雖如此,李星洲還是下令所有新軍士兵子彈上膛。

一個山海關顯然駐紮不下這麼多人人馬,大多數兵馬都是新增援而來的,會個面而已,居然在山海關前駐紮了八營以上的人馬,還大多都是騎兵,金人心思可想而知。

要是他帶的人少了,估計對面此時早衝過來了,想起來李星洲就汗毛直立,想玩陰的。

見他們的軍陣,不一會兒,就有人騎馬向這邊來。

一隊人過來十三人,都是騎馬,最前方的正是劉旭,身後兩人手執金氣,想必是金國皇室旗幟。

最終劉旭在他前方五六米的地方停馬,拱手笑道:“多日不見,平南王近來可好。”

“多謝劉大人掛心,一切安好。”李星洲道。

劉旭笑笑:“王爺雄姿英發,智勇卓絕,南京城一戰大破耶律大石,震驚天下,少年英雄,膽色過人,令人佩服,今我朝英主皇上想與王爺一會,也算英雄惜英雄。

只可惜我金國皇帝年事已高,行動不便,不似王爺這般靈敏自如,親年俊傑了。”

李星洲點點頭,並沒跟他多話,而是直接道:“多謝,劉大人謬讚,你家主人何在,還有前遼國公主耶律雅裡何在。”

劉旭一頓,隨即改口道:“就在後方金帳中。”他指了指身後二三百步的大帳。

“王爺少年英雄,可惜我家皇上行動不便,不過已備好酒水,王爺可否同入帳中,讓我們一盡地主之誼,在慢慢商談也不遲。”劉旭邀請。

李星洲笑起來,搖搖頭道:“劉大人好意心領了,不過你這話不對,如今燕山府已是我景國國土,腳下之地也在燕山府管轄之內,直到........”他指了指劉旭身後遠處的山海關。

“山海關以南,所以地主之是本王,地主之誼也不用你們盡了。”

劉季一愣,啞口無言,連忙又笑起來,改口道:“王爺說得有理,可總管不好站着說話吧,此去不過百餘步,王爺大軍在側,莫非還心中有怯不成。像王爺這樣誅叛軍,滅遼國的英雄豪傑,胸中滿是膽氣,見我主上不會不敢吧。”

他邊說邊笑,神色中帶着佩服。

李星洲也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劉旭啊劉旭,好好久不見,你還是那麼會說話。”

劉旭也陪同大笑,“哈哈哈哈.......王爺謬讚。”說着做了個請的手勢。

“本王不去。”李星洲停住笑回一句,劉旭當場沒聲了,請的手勢也僵在當場。

“去告訴你家主人,快耶律雅裡送來,告訴他,本王就是膽小,不跟他相會了。一刻之內不見耶律雅裡,我們掉頭就走,交易作廢。”李星洲肅然,字句清晰的說。

“這.......王爺,我家主上是誠心誠意啊!”劉旭連忙道。

李星洲微微一笑,“快去,誠心不誠心,本王自有分寸。”

劉旭張張嘴,終於沒辦法,只好騎馬帶人往回走。

不一會兒,遠處一個身着華服的小姑娘被兩名士兵送出營帳,走路向這邊走過來,劉旭跟在他們後面,隔百步拱手示意她就是耶律雅裡,還高聲道:“王爺!此人就是前遼國公主耶律雅裡,前來接走吧!”

李星洲遠遠的看了一眼,估計了耶律雅裡與後方營帳大約一百多步,對劉季道:“劉季,你過去接她過來。”

劉季點點頭,打馬上前,馬兒慢慢走向兩軍之間的空地,隨後劉季走到兩個士兵前,自己下馬,將耶律雅裡抱起來放到馬上,拉着馬又慢慢走回來。

整個過程持續兩三分鐘,李星洲一直目不轉睛看着幾百步外的對方大帳。

不一會兒,劉季終於把人帶回新軍陣前,李星洲讓人帶她下去,給跟在軍陣人羣后面的耶律大石看是不是真人,爺孫兩一見,抱頭痛哭起來,他這才放心下來。

若是真講輩分和血緣關係,耶律大石確實是耶律雅裡的爺爺,畢竟他也是耶律皇族,但若說身份那就差遠了,不過此時遼國已亡,他們也只剩爺爺和孫女的關係了。

見事成,李星洲沒有多停留的意思,他不是傻子,金人今天所謂,疑點太多。

其一,一個山海關冒出八營人馬,帶這麼多兵來幹嘛?

其二,劉旭一見面就開始誇獎他,拍他馬屁,別人聽了可能飄飄欲仙,李星洲確是清醒的,他知道事到如今,遼國一亡,金景兩家就是彼此最大的敵人,平白無故拍敵人馬屁,長別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其三、劉旭說話看似散亂,卻一直在誇他勇氣,然後約他入賬,很可疑。

其四、他們沒給耶律雅裡一匹馬,就算遼國已亡,耶律雅裡也是前朝公主,讓她騎馬過來會死?得北方草原馬場的金國這麼缺馬,這麼摳門嗎?

李星洲懷疑道理只有一個,耶律雅裡走路,行動不便,他如果過去接人,即便騎馬行動必然也會慢下來。

隔着大帳一百多步,確實看似安全,可萬一金人真找出百步穿楊的神箭手呢,那也不是沒有可能,埋伏帳中,等他過去接人就是一箭也說不定。

李星洲可不傻,命只有一條,此次北上主要接耶律雅裡,收買耶律大石,至於完顏烏骨乃,愛見不見。

他和完顏烏骨乃並不對等,對方是一國國君,此時動他等於與金國全面開戰,可自己的分量呢?

李星洲可不會因爲打了幾場勝仗就飄到不明白自己分量,他是景國親王,金人如果偷襲殺了他,是有斡旋餘地的,景國皇室不只他一個男丁,景國此時也沒膽氣和金國開戰。

所以金人是敢殺他的,可他未必敢動完顏烏骨乃。

雙方都是強弩之末,但是真要拼起來,沒新軍的景軍怎麼敢跟連續打了三年勝仗的金軍打?

所以說他強任他強,我慫活得長,李星洲不準備多bb,不見就不見罷,接到耶律雅裡第一時間,他開始下令後撤。

就在這時,劉旭卻又帶人向這邊趕過來:“王爺留步!皇上想見你。”

“不見,後會有期。”李星洲乾脆答應。

劉旭無奈嘆口氣:“皇上說他過來見你.......”

李星洲擡手,示意停止前進,隨後道:“好,你告訴貴國皇帝,我出陣二十步,他想走多近看他。”

“你!”劉旭顯然生氣了,但又無話可說,甩手回去傳話。

衆人停下來,李星洲道:“你們兩跟我上前。”

於是帶着魏雨白和劉季打馬上前二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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