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四、 檢舉

程雲發終於耐不住了。他心裡有一股惡氣要出。

毛局長可能對葉公瑾不滿,這個消息無論真假,程雲發都不願意放過這個機會。

他三次去敬業銀行,想從杜自遠口中探出虛實。杜自遠的口風再嚴,他已經隱約知道,葉公瑾在敬業銀行裡有賬戶,並且可能還做着一些生意。程雲發判斷,所謂的生意,決不是一般意義上的生意。

這三次,他也把敬業銀行的內外都看了清楚。他是內行,很快察覺到,敬業銀行在夜裡是有人值班的,但在樓上。而客戶的資料,卻在樓下櫃檯裡的鐵皮櫃裡。

凌晨一點,程雲發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到了敬業銀行後面的小巷裡。

他沿着小巷無聲地向前走。敬業銀行的二層樓在黑暗中蜷伏着。他輕輕地攀上一道圍牆,慢慢向前爬去。他從圍牆翻上房頂,並從房頂上跨到樓房的腰沿上。

前面有一扇黑黑的小窗,是敬業銀行樓梯間的窗口。這是一扇搖頭窗,他俯下身,用匕首撬開小窗。他俯在窗口向裡張望,也等待那一陣輕微的響聲消散在夜色裡。他如一條蛇一樣,從這低矮的搖頭窗下爬進去。

他落到地面,小心地聽着周圍的動靜,用一支小手電照着黑暗的樓梯。後面的事就比較簡單了。通往樓下大廳的門是從他這一邊鎖上的,根本不需要鑰匙,他輕輕地擰開門鎖,進入空曠無人的大廳。

大廳裡有一道長長的櫃檯,隔出內外。他無需去找進入櫃檯的門,直接就從櫃檯上翻了進去。現在,他剩下的問題就是如何打開面前的鐵皮櫃。

程雲發到底是一個內行,在保密局裡,他接受過這方面的訓練。他先用小手電照着櫃門。櫃門上有標籤,標籤上用小楷寫着“儲壹、儲貳、儲叄”等等,這是看不出什麼意義的。但最後一個鐵皮櫃上,卻寫着“內儲”。

程雲發心裡有一個判斷,這可能是指內部的人,或者特殊的客戶。葉公瑾那樣的身份,當然是特殊客戶。程雲發的目的是儘量少做無用功,節省時間。這是他在特工訓練班上經過訓練的結果。

他從隨身的包裡取出一個小小的工具包,裡面有鋼絲做成的萬能鑰匙。幾分鐘之後,他捅開了櫃門上的鎖。

鐵皮櫃裡有五層擱板,整齊地排列着卷宗。他細細地觀察一下,發現卷宗是用拼音分類的。這是那種老式拼音,現在的人可能大多不認識。

程雲發是認識的。他在心裡拼了一下,葉公瑾的“葉”,拼音應該是“一ㄜ”。他很快在第三層擱板上找到“一”的分類。這個分類的卷宗並不多,他對這個結果很滿意。他把小手電叼在嘴裡,開始一一查看那些卷宗。

但是,在這些卷宗裡並沒有找到“葉公瑾”的名字,甚至也沒有“野公雞”這個名字。他不由疑惑起來,難道找錯了櫃子嗎?他看了看旁邊的櫃子,一共八隻。如果他一一開鎖去找,那就要幹到天亮了。他還明白,他不可能再來第二次。

現在他沒有選擇,只能繼續查看這個分類裡的每一個名字。他希望是自己錯過了葉公瑾的卷宗,或者,某個名字會給他啓示。

到了這個時候,想必聰明的看官也猜到了。程雲發找到一個叫“伊公子”的卷宗。他對着這個名字看了半分鐘後,確認這就是他要找的。

他把這個卷宗掖進懷裡,按照原路潛出敬業銀行。

天亮以後,敬業銀行裡的值班人員發現銀行被竊,立刻通知了杜自遠。

這一天,敬業銀行沒有開業。杜自遠組織手下的銀行職員,認真檢查銀行裡的失竊情況。結果發現,別的東西都沒有丟,只丟了一份客戶的卷宗,客戶的名字叫“伊公子”。

杜自遠立刻明白,此事一定與程雲發有關。他早就對程雲發的來訪感到懷疑,也猜到他的目標是葉公瑾。但他沒想到程雲發會這麼幹,竊取葉公瑾的銀行資料。

“伊公子”的客戶卷宗,杜自遠可以組織人恢復過來,銀行裡保存着所有客戶的交易和資金轉移的記錄。問題的關鍵在於,他是否要把這件事告訴葉公瑾。

如果此事確實是程雲發所爲,那麼這就是保密局內部爭鬥的開始。他不想捲入這種內部爭鬥中,更不想因爲此事引人注意。杜自遠考慮再三,決定暫時不說。他略感慶幸的是,這個卷宗雖然有些敏感,但並不是葉公瑾最要命的那一部分。

他要做的最後一件事,是把樓梯口的小窗口嚴嚴實實地釘死了。

他很希望找一個機會,問一下左少卿,保密局內部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他應該怎麼處理此事。他唯一沒有想到的是,他會被葉公瑾逮捕。

程雲發回到家裡時,天已經快亮了。他驚魂不定,但還是忍不住好奇心。

他吸着煙,把眼前的卷宗認真的看了一遍。他心中狂喜,他認爲自己找到置葉公瑾於死地的證據。卷宗裡的記錄顯示,葉公瑾用大筆資金買賣外匯、買賣黃金。民國政府有明確規定,公職人員禁止買賣外匯和黃金。

他把這個卷宗密封在一個牛皮紙袋裡。接下來,他要考慮的是,他應該怎麼辦?

他有兩種選擇,匿名舉報或具名舉報。對葉公瑾來說,這兩種做法的效果一樣。但對他來說,效果就不一樣了。如果這個東西恰好被毛局長所需要,並因此推倒了葉公瑾,這叫“反貪舉報”有功,他應該受到獎勵,甚至還有可能官升一級。雖然可能坐不到葉公瑾的位置上,但當上副處長是有可能的。

但是,如果不起作用呢?甚至被泄露給葉公瑾,那麼,他的下場只有一條死路。

程雲發在此後的兩天裡,坐臥不安,心神不定,臉色也變得蒼白。

連右少卿也看出他的變化,問他,“老程,你怎麼了,生病了?臉色這麼不好。”

他搖搖手,卻說:“有點不舒服,沒關係,沒關係。”

兩天後,他選擇了一個寂靜的下午,拿着那個密封的牛皮紙袋,去了督查室。他在心裡一直默唸着,“沒關係,沒關係。”

督查室的受理辦公室在保密局大樓的另一頭,拐進翼樓後一直走到底,這是一個極少有人來的辦公室。

程雲發走進辦公室時,坐在辦公室裡的女軍官有些驚訝地看着他。

程雲發無聲地把牛皮紙袋放在桌面上。女軍官從抽屜裡拿出一把剪刀,要開封。程雲發壓住了她的手,“請楊主任親自開封。”

女軍官明白了,收起剪刀。她拿出登記本,寫上“密封紙袋一隻,來訪者指定楊主任啓封。”然後把登記本送到程雲發麪前,指點他要簽字的地方。

此時,程雲發的額頭已經佈滿了汗珠。他還是拿起筆,顫抖着在登記本上籤上他的名字。他走出辦公室時,只感到兩腿如麪條一樣軟,恐懼像鉗子一樣鉗住他的五臟六腑。他終於回到辦公室裡。

程雲發在恐懼中等待,但一連等了許多天,一點消息也沒有。甚至沒有人找他覈對一下情況。他感到情況不好,他感到自己正在走上一條死路。

他小心地窺測着周圍。二處召開工作會時,他小心地觀察葉公瑾的反應。但他什麼也沒有看出來。他每天以出門檢查工作爲由,儘量少在辦公室裡呆着。站在外面無人的地方,他感到自己的心情稍微好一點。

程雲髮根本沒有想到,他已經啓動了一場亂局。他的這個小舉動並不重要,卻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不過,這麼說還是不準確。他應該是,在已經扣緊的扳機上,落下的一隻蒼蠅。

亂局不是因他而起,卻是因他而動。

六十六、 父子審五百四十八、 搜爆三百三十八、 接頭二百五十八、嚮導四百八十五、 正邪弟兄二十一、 假釋三百二十四、 暗偵二十三、 蟬螳雀三百三十九、 疑慮重重二百一、 姐妹異途二百九十三、 潛伏武昌一百八十、 擒首三百七十五 叱兇四百一十三、 名片一百十五、 東北戰略四百一十五、 險惡一百九十八、 搬家一百七十八、 夜襲五百四十四、 設爆四百三十三、 密謀四百九十九、 疑案二百五十一、密會二百七十五、 危如陷阱三百七十三 魏銘水五百零二、 癡癲三百八十一 情癡三百五、 幫手二百八十、 危機二百二十二、 冒險傳遞四百九十三、 兇殺五百九十三、 村正妖刀二百五十八、嚮導四百一十九、 夜窺五百四十三、 再追贓三百六、 懸心履歷三百一十六、 追蹤四百六十、 情報戰五百六十五、 爆炸三百八十七 拘留二百六十七、 追究一百八十、 擒首二百三十二、 僵持二百九十二、 厄運四百八十一、 猜疑三百五十二 落空一百二、 鬥謀五百六十二、 誘行二百六十八、 原子武器五百八十五、 再疑三百一十八、 彙報五百八十三、 步入香港一百五十三、 再逃殺四百六十九、 武漢重逢十二、 問生死三百三十二、 問疑一百四、 狙殺十七、 辨認四百八十八、 接頭二十八、 危傷一百十一、 緊急見面四百零九、 追逃一百二十二、 暗示一百四十三、 煩躁五百九十五、 隱瞞二十九、 問傷二百、 遇刺五百六十七、 情之深二百三十七、 重犯九十、 孤身等待一百二十四、 觸犯殺機五百八十三、 步入香港四百二十二、 解密二十四、 柳秋月五百七十五、 誤劫三百七十六 隱藏一百五十二、 逃殺一百三十、 夜行二百四十一、疑心一百八十五、 懸劍三十四、 撲空二十三、 蟬螳雀四百七十四、 借人二十四、 柳秋月四百七十二、 記憶二百五十四、搏殺一百六十九、 澡堂一百七十四、 姐妹對五百八十七、 內部暗算一百九、 相親四十四、 一線破綻三百九十、 助手三百八十三 暗娼第1卷結束語四百九十八、 異訪五百五十六、 尋杜一百九十四、 哀乎哉三百九十三、 尋隙一百四十二、 覲見三百九十四、 苟淫五百九十、 劫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