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但是,嫺安早就被洛川的死刺激的精神有些失常,不能拿常理來判斷了。
明明半個月前還是花前月下,海誓山盟非君不嫁,非卿不娶的璧人,可是一場出征竟然就是生離死別,陰陽相隔,再無相見之日。
爲什麼,韓國公沒有攔住洛川,爲什麼,韓國公沒有救下洛川,爲什麼,洛川都死了,那兩萬多士兵卻還活着。
是的,嫺安已經快要崩潰了。
嫺安身體好起來後,總是憑藉着皇上的疼愛和最近這段時間的憐惜,插手朝廷,干涉政治,硬是把本就重傷的韓國公折騰的一氣之下中風癱瘓。
惹得朝廷衆人怨聲載道,而韓國公的嫡女是皇上的貴妃,在皇后無子的情況下,貴妃的皇長子早就是立儲的熱門人選,而貴妃在宮中的風頭也一直無人能與貴妃相媲美。
父親被皇上的一個女兒折騰的中風,而傷還是爲了救這個公主的還沒來得及下旨的未婚夫所受,貴妃又怎麼會無動於衷呢。
於是,一時間,前朝後宮,似乎風向都一致指向了嫺安。
而嫺安卻覺得自己爲了心愛的人報仇沒有錯,皇上畢竟疼愛了嫺安這麼多年,不論大家怎樣討伐她,皇上最後還是護住了她。
皇上眼看着自己這個從小養在身邊,精心培養的女兒,如今已經頹廢成這個樣子。
於是,在不久之後,皇上提出要爲她賜婚,找一個比洛川還要優秀的駙馬。
可是,嫺安是怎樣答覆皇上的呢。
她朝着皇上大喊大鬧,說一輩子誓不嫁他人,生是洛川的人,死是洛川的鬼,若是皇上再逼她,她就把頭髮絞了做姑子。
最後,皇上順了她的意,沒有爲她賜婚,但是之後卻再也沒有親近過這個從小被他養在身邊的女兒。
就在嫺安感動於自己和洛川的情深不悔,至死不渝,而自作主張要爲他守節時,洛川回來了。
依舊是鮮衣怒馬,少年英姿,迷了一衆少女的眼。
但是,那寶馬之上如今卻多了一個看起來大方自然,略微幾分英姿颯爽的意味的少數民族的女子。
洛川雙手懷抱,而那個少數民族的女子一臉幸福的依偎在洛川懷裡。
而自願給洛川守節的嫺安一時間成了衆人間的笑柄。
而嫺安貴爲當今聖上最爲寵愛的公主,又怎麼會就這樣忍下被打臉的羞辱。
但是嫺安並沒有輕舉妄動去找洛川和那個女子的麻煩,而是以洛川既已歸來,就得履行那未來得及下旨的婚事。
不得不說,嫺安的這一步棋走的其實是絕妙的。只要皇上下旨,洛川成了她的駙馬,那麼不要說去那野女子爲妻,就是納妾都不行。
尚主既是一份榮耀,同時也是一副枷鎖。
嫺安量洛川也不敢拒絕,畢竟洛府的榮耀早就是爺爺輩的事情了。而洛川的母親,那個標標準準世家大族培養起來的貴婦,也絕對不會同意洛川抗旨不娶公主,而去娶一個不知道哪個山疙瘩裡蹦出來的村姑。
但是,令嫺安沒有想到的是,她眼中那個沉默寡言,冷靜矜持的如意郎君的人選,竟然在皇上下旨後公然抗旨了。
對外傳出話來非那女子不娶,還希望嫺安莫要強求,成全他們。更是暗暗隱諷當今聖上偏愛女兒,不顧大理。
聖上有火發不得,否則真就成了那等是非不分的昏君了,連帶着嫺安這個女兒,都讓他看着多了幾分惱火和憂心。
惱火的是這個女兒就是個沒有眼光沒有腦子的惹事精,憂心的是她精心培養的女兒,如今還是閨閣女子,卻過早的陷入了傾軋之中。
而嫺安明顯的沒有聖上的腦子,也沒有聖上的顧慮,所以就開始尋着法兒的折磨那個少數民族的女子,嫺安鬧得越來越兇,而折騰那個女子也越來越狠。
但是令嫺安沒有想到的是,她的所作所爲非但沒有拆散洛川和那個邊關女子,而是使洛川越來越維護她,越來越心疼她。
而坊間,關於嫺安堂堂公主不顧皇家禮儀,跟一個平民女子搶相公,真是丟了整個皇室的臉面,丟了天下女子的臉。
皇上對於嫺安的耐心也越來越少,再多的疼愛也會被這現實消磨的乾乾淨淨。
嫺安失了皇上的疼愛和愛護,失了洛川的敬重和那一點兒愧疚和憐惜,也失了多年皇上爲她專門在民間爲她經營的好名聲。
恰巧在這個時候,匈奴人因爲前段時間那輕而易舉得來的勝利,還是一場大勝,所以,趾高氣揚,得意洋洋的向大雍朝提親,希望能夠求娶一位公主,結兩國秦晉之好。
和親這種事情,在哪個朝代都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但是和親的頂多就是宗室之女,甚至是直接封一小官之女爲公主,裝下樣子,給點兒嫁妝意思意思就嫁了過去。
嫺安根本沒有把這麼一件事情放在心上,她可不信父皇會把她給嫁到匈奴。
若嫺安此時還是那個皇上疼愛,能文善武,手握封地的公主,自然不會被嫁到匈奴。
但是,事情就是那麼的不可預料。就在嫺安還在********的折騰對付那個女子和洛川時,一道聖旨直接像他劈頭蓋臉砸了過來。
她被那個自幼疼她入骨的父皇指給了匈奴求親的老單于,那個比父皇還要大好幾歲的男人,不日便隨使團一起離開。
嫺安不敢相信,她發了瘋似的去找皇上,卻被皇上告知這是前朝,後宮,乃至民間老百姓一起請願的結果。
如此衆叛親離,就算是皇上心有不忍也不會在包庇這個最近一段時間智商下線的智障女兒。
面對這種可以說是滅頂之災的大事,嫺安的腦子終於清醒了過來。明明是洛川打了敗仗,折損了軍隊,可是爲什麼最後需要遠嫁的卻是她。
而洛川依舊是少年成名的小將軍,名聲非但沒有因爲打了敗仗而有任何抹黑,甚至,一國公主不顧身份,不要臉面的追求,更是爲他增添了幾分傳奇色彩。(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