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拉開房門的凱爾就看到從隔壁房間走出來的老獵魔人,正一臉狐疑的看着自己。
不等對方開口,小術士就搶先發言的問道:“昨晚你去哪裡了,又去鬼混了?”
“當然不是,只是去見一個老朋友。”獵魔人雖然作風不檢點,但在面對一個晚輩還是會下意識的解釋一下。
“哦,老朋友,那方面的朋友?”凱爾拉長聲音,不等對方解釋就一邊捂住耳朵一邊向樓下走去道,“不用解釋,我怕污了我的耳朵,我要下樓吃飯了。”
在變形怪僕人伊恩斯的服侍下,凱爾洗漱完後,就坐下來吃起自己的早餐——三片切成薄片被烘烤過得黑麪包,兩個煎鵝蛋和一大碗熱氣騰騰的豬排蔬菜濃湯。
別看這點東西少,可在這裡確實難得的美味,足足花了凱爾16個銀薩爾。
像這種地方,可沒有統一的價格,刨除老闆的漫天要價和客人的落地還錢。
每天的房間和食物就這麼多,自然是價高者得,而這期間往往還夾雜些暴力和恐嚇。
像這一大碗濃蔬菜肉湯的購買資格,其背後可是變形怪讓競爭者們付出了三顆門牙才奪來的。
凱爾一邊撕着麪包片丟進肉湯裡,一邊問道:“怎麼樣了,學得如何了?”
伊恩斯欠身恭敬的回答道:“四成,只要不是過分熟悉的人,我想都可以了。”
“那就繼續吧,還有十四天的路程。”說着凱爾就吸溜一下將溏心鵝蛋吞到了肚子裡。
在這裡,凱爾發現這裡的人們要比溫爾斯頓的人要更加的虔誠,如果說在此之前,有人對凱爾說溫爾斯頓是被金錢所腐化的罪惡之城。
年輕的術士會對此嗤之以鼻,但如今,凱爾終於明白了這句話,隨着凱爾越加的深入北方,就越發的感受到了宗教在北方的地位,那簡直就是無孔不入,或者說,一個真正的北方人,他的一天就是對教義最好的詮釋。
從天空露出魚肚白開始的晨光祈禱,到夜晚的第一顆星星亮起,一名虔誠的晨光教徒要做七次祈禱,像是此時,刨除被人們咒罵爲無主之徒的流浪傭兵外,這個時候所有鎮子上的村民都會前往教堂,進行清晨的禱告,願諸神賜福。
而在溫爾斯頓,這樣的情況只有在頒發聖餐實質是救濟餐的時候,纔會見到如此情況,而且更多的也是衣不蔽體的窮人,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無論衣着華麗還是樸素,都真如聖經中所說那樣,如兄弟姐妹般一同隨着神父禱告着。
凱爾駐足在一旁看了會稀奇,而頂着聖約翰頭,也就是地中海的老修士早在第一時間注意到了站在外面的凱爾,畢竟作爲高魅力的人來說,幾乎走到哪裡都是那麼的惹人注目。
“快進來,迷途的羔羊,諸神會指引你,而主的牧羊者,也就是我會爲你解答所有內心的疑惑,”做完禱告後,修士立刻靠近凱爾,用一種自認爲最符合教義的微笑說道,“這位被諸神親吻過面頰的人兒,我看到了你眼中的困惑,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助你的麼。”
“你說,神是什麼,”凱爾回想着昨晚看到的信息,眼神略顯迷茫的問道,“或者說我們究竟信仰的是什麼。”
雖然在星辰教會裡,議論諸神並非是大不敬的褻瀆罪,但也是不虔誠的體現,但長得好看的人,天然就有更高的容錯率。
這在奧斯德蘭也不例外,地中海修士雖然略帶不滿的皺了下稀疏的眉毛,但依舊耐着心說道:“繁星是諸神的化身,但諸神只能是祂的本身,神的化身可以萬千,但終歸唯一,你所信仰的終究是諸神讓你所信的,善也好,惡也罷,你所信的,僅僅是自己的信仰,諸神憐憫,纔會降下聖,供凡靈感化,但無論你信與不信,祂終歸在那裡,俯視衆生,感化衆生。”
聽得更加雲裡霧裡的凱爾原本就是隨口一問,並沒有指望對方能爲自己解惑,所以此時更是爲了不耽誤彼此的時間,面露虔誠之色的道:“感謝神父的解惑,我懂了,謝謝,再見。”
說完轉生就走,毫不拖泥帶水,看得那神父瞠目結舌。
作爲前世記憶裡,貌似自己還是一個好大地盤的無產階級的接班人。
他天然對這種有着蠱惑人心的宗教抱有一定的反感,聽完對方那似是而非的話語後,他只想躲得遠遠的。
返回旅店,凱爾正好看到整裝待發的獵魔人從門口走出來。
獵魔人看到凱爾笑道:“凱爾你回來的正好,我剛接到一個活,快的話今晚就回來,慢的話最多明天黃昏之前。記得給我留飯。”
“哦?任務,什麼任務?”一直無所事事的術士立刻來了興趣好奇的問道。
“是一個村子的委託,說是南面十里那個無人村晚上經常能看到鬼火,疑似鬧鬼,而且已經消失了好幾個好奇心強的年輕人,所以村長委派我過去看看,解決了500銅賽斯,要是能把那幾個年輕人找回來,價格再翻一倍,怎麼,你有興趣?”
說道最後獵魔人才想起眼前這個少年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只能躲在自己後面的小不點了,而是一個掌握着恐怖魔法的年輕術士了。
有他相伴,無意對自己也是一個極大的保障。
“當然,”術士想都不想就答應了,“我告訴一下伊恩斯給咱們準備晚餐,我想咱倆的話應該很快就能完事。”
路上,凱爾很快就從獵魔人要來了完整的情報。
文森斯特接到的這個叫【吵鬧的無人村莊】任務,已經掛在鎮子裡的公告板上差不多有40多天了。
距離灰鵠鎮不遠,有一座被戰火所毀滅的村莊。
那裡的人們早就在六年前的南北戰爭中死的死,逃的逃,就連那裡的屍首都沒有人收攏。
但最近有人傳言那裡有魔鬼和它的僕人在那裡聚會,用死人的頭骨裝酒,用死人的指骨當做刀叉來吃,附近村落裡有幾個大膽的年輕人曾進去探查過,卻無一人回來,這個謠言更是被坐實了,而且最近那裡的魔鬼已經猖獗到開始偷附近村莊的牛羊,所以希望獵魔人能過去探查一下。
“他們怎麼不去請求他們的領主,或者是那些騎士?”和獵魔人各騎着一匹馬的術士提出了自己的疑問,雖然在這個世界已經生活了將近十年,但在某些奧斯德蘭屬於生活常識上,他依舊是個懵懂無知的小白。
“哈,他們是自由民,”與凱爾並行的獵魔人嗤笑道,“他們沒有被布澤坎的領主抓去挖礦,已經算是艾奇遜那個老鳥人的仁慈了,至於那些小鳥騎士,他們只負責他們貴族老爺的封地和商路,其他的地方不管。”
凱爾恍然,自由民,說着好聽,其實就是一羣流民。
因爲家園被毀,又被城市所拒絕,只能在荒蕪之地中自力更生,但要知道,這個時代王權神授,奧斯德蘭每一寸土地都是有着所謂的主人的,所以在奧斯德蘭現在的法律程序上來講,這些自由民就是黑戶,是不被布澤坎法律所承認的。
當兩人抵達那座被人疑似被魔鬼佔據的廢棄村落時,這裡的時光似乎依舊是停留在昔日那屠刀落下的一刻,乾涸的血跡和散落砸四處的廢墟。
或許唯一的區別就是這裡被時光吹逝得更加腐朽不堪。
兩人跳下馬,走進村落將馬拴好後,就分做兩頭檢查起來。
老實說找東西這件事,凱爾並不擅長,年輕的術士先是感知了一下這裡的魔法波動,輕微,平穩,猶如一條老狗,顯然這裡並沒有什麼生物使用過魔力。
無奈下,凱爾只得去找獵魔人道:“估計是一羣風聲鶴唳的農夫,我沒有察覺到什麼。”
獵魔人正蹲在一座馬棚裡,將手指上的站黏的黑土搓掉道:“你聞沒聞到什麼東西。”
“什麼,乾草,花,腐爛的木頭……馬糞,還有壞掉的馬鐵蹄的鐵鏽味?”術士等級的提升,讓凱爾的五感也在不斷的強化着,雖然沒有達到屬於超凡能力的水平,但也遠超人類設定的閾值,達到了人體的極限地步。
他自然而然的聞到了很多普通人無法捕捉到的氣味,但這些味道依舊沒有讓他聯想到哪些怪物的體味,就如食屍鬼身上的腐肉味,水鬼身上的魚腥味等。
獵魔人搖頭道:“不,那不是鐵鏽味,而是不怎麼新鮮的血腥味,起碼有三天的時間了,而這塊地上乾涸的血跡也是,最多不超過三週,而這座村落,可是在六年前遺棄的。”
該死的!
凱爾這才反應過來,這裡到底是哪裡出現了違和感,自己實在是過於被任務的環境背景和過去的遊戲思維而誤導了。
確實六年的時間,這裡的血跡即使是被遊蕩的怪物舔也舔乾淨了。
也就是說這裡確實曾經有過謀殺,只是屍體被人處理了,如果自己是那些沒有接受過信息大爆炸的農民,或許還依舊會認爲是被魔鬼當做晚餐了,而現在……
“沒有魔法的痕跡,又有謀殺,那這麼說這是一夥強盜嘍。”凱爾說出了自己的推測。
而獵魔人指了指一座還算完好的茅屋道:“也許,不過是不是那就看晚上了,在此之前,咱們先把馬藏好,然後生火吃點好的,我預計這幫人只會在午夜之後來這裡,而且已經很長一段時間了,否則不會變的這麼粗心大意,被外面的人察覺到這麼多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