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特殊的PTSD：鑄劍！爲犁！
聽見他的話，蔡總自然不可能聽出這裡面有什麼梗來，很正經的道：“高主任，你的意見，對我們啓發非常大，太感謝你了，我們的長箭上，也有你的一份心血！”
高振東擺擺手：“蔡總，師兄，不說那些，這都是我應該做的，你們比我更辛苦。說實話，我在坑道里吃炒麪的時候，就盼着有你們的人爲我們撐腰，我們不怕死，就怕沒有趁手的傢伙來完成任務。”
張、蔡二人這才明白，高振東說的戰場，不只是在國內剿匪，而是直接面對世界上最爲兇猛的火力，最惡劣的戰場。
只是這位，下了戰場後的所作所爲，有點兒誇張了。
常見的戰爭PTSD：巨大的精神壓力，難以融入社會，持續的心理失常。
特殊的戰爭PTSD：只要需要，我還上！我們沒有的，我換條路子自己上，一定要弄出來。
其實沒什麼神秘的，兩者之間的區別，根源在於爲何而戰。
花旗佬涉及朝戰、越戰、中東等地回國的士兵PTSD的醫學論著、藝術作品有很多，可是涉及S2的就少多了，究其根源，和這也有一些很微妙的關係。
張總拍了拍高振東的肩膀：“師弟，佩服！不管怎麼說，你們打勝了！那時候我們還發不上力，現在不同了，我們一起努力。”
張總也道：“高主任，你現在是既鑄劍，也爲犁，一切都在好起來。”
和防工委的工作，比如現在和自己兩人正在談的，是鑄劍；軋鋼廠的工作，比如尿素鋼，是爲犁；還有兩邊兼顧的，比如DJS-59、DJS-60D。
高振東笑了，我知道會好起來，而且我還知道，好的程度，甚至你們現在用最大膽的想法，也想象不到，因爲根本不敢往那個程度想。
事情都說得差不多，蔡總和張總二人，把高振東隨手寫畫的幾張紙非常小心的收起來，這可是寶貝。
雖然記得住高振東說的話，可是好記性不如爛筆頭嘛，更何況上面還有聯氨和高振東推想的1，1-二甲基聯氨的結構式和結構圖，這玩意可不能掉了。
見兩人收拾好東西，高振東邀請道：“蔡總，師兄，走，我們去食堂吃飯，好不容易來一趟，總要招待好。”
雖然國家已經在全力保障，可是由於運輸條件和存儲條件所限，那邊還是比較艱苦的，畢竟這年頭，可沒有冷鏈，也沒有普及大棚地膜什麼的——石化不行沒農膜啊。
所以無論如何，高振東也要把這頓飯請了。
見高振東盛情相邀，兩人也就不客氣了，反正也到了下班時間，別的事情也辦不成了，更別說他們這次來，就是專程來找高振東的。
高振東特意留住傻柱，整了四菜一湯，不過沒喝酒，這兩位這次來這架勢，也肯定是不喝的。
三人邊吃邊聊，談了個盡興，高振東還專門和蔡總請教了不少火箭發動機的事情，畢竟這位纔是專業的，固發方面新技術不如高振東，但是基本功可比他紮實。
不用擔心有人會聽見，自然有人處理這個事情。
吃完飯，送走兩人，想着剛纔蔡總說的坦克裡面比防護服裡更難受的事情，高振東突然想起來，誒，我艹，作爲新一代坦克副總師，不說加裝空調系統，至少如果沒有降溫背心的話，提議加裝這東西不過分嘛。
他一邊在心裡暗暗記下這個事情，一邊騎車向家裡奔去。
婁曉娥接到高振東電話晚飯不回家吃，她是到旁邊謝建業家吃的，謝建業已經能自己獨自下鄉放映了，今天他家也只有陳越紅一個人，正好。
高振東進門，雖然飯不是在家吃的，不過婁曉娥還是把茶泡好了放在那。
婁曉娥正在非常入神的看一本書——他們在潘家園淘回來的那套古醫書中的一本，估計是因爲學習累了換換腦子。
聽見高振東進門，她把書放下，撲上來掛在高振東脖子上：“回來了。”
高振東差點模仿前世動畫片裡看到的那個粗眉毛小孩來上一句“嗯，伱回來了”，不過婁曉娥聽不懂這個梗，也就作罷，轉而問道：“你在幹嘛，這麼專心。”
“我在看我們從潘家園買回來的書，可有意思了。”
看來婁曉娥想學醫還不只是因爲家人健康，她是真感興趣，而且能讀進去。
要知道那些古書，不是感興趣的，還真讀不下去，也不大讀得懂。
“你喜歡就行，到時候你就讀醫科。”
“振東，我一邊看，就一邊想，寫這些書的人太厲害了，救了好多人啊。等我學了醫，要是我也能寫一本就好了。”
嘿嘿，這事兒，也不是不行，高振東想道，這本來就是他預想中的安排之一。
“那你就努力，沒準兒能實現呢。”高振東一邊坐下喝茶，一邊刮刮她的鼻樑。
“別刮別刮，塌了都。”婁曉娥一邊笑着拍高振東的手，一邊道：“嗯，那你得幫幫我。”
她知道有了高振東幫忙，沒準兒就實現了呢，人還是要有理想的，哪怕不能完全實現，可是那個過程就足夠有意思了，要是能實現一部分，就更好了。
高振東點點頭：“沒問題！我們一起努力。”
婁曉娥勾了勾高振東的手指頭，笑得非常開心：“咯咯咯，那說定了啊。”
——
第二天早上，昨天和高振東聊了一下午的張、蔡二位總師，在防工委向領導彙報工作，彙報的事情只有一個，就是關於前一天和高振東的交流內容。
聽着兩人的話，防工委領導一臉的震驚。
雖然已經很高看高振東了，沒想到還是低估了。
“你們的意思是，高振東不聲不響的，已經完成了DJS-59的微型化工作了？”
以DJS-60D的個頭，在這年頭說是“微型”一點都不過分，甚至還相當超前，要知道直到世紀之交，個人計算機（PC）這個規格的計算機，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就叫“微機”（微型計算機），那時候的大學生，上計算機類的課程都叫“上微機課”。
“是的，他取名叫DJS-60D，單板機，意思就是把計算機集成到一塊單獨的電路板上。我們看了，能用。”
領導激動得在房間裡踱來踱去，他知道，高振東瞄準的，絕不只是大漠那一件事情，這個規模的計算機，能用的地方太多了。
“看來他所圖甚大啊，也就是他，能同時完成這麼多工作，而且看他、十七機部和十二機部的工作來看，他明顯是布了一個很大的局，單晶硅、集成電路工藝、微型計算機、調制解調器、C語言、遠程數據傳輸.”
聽見領導的話，張、蔡兩人這才知道高振東的手裡，在繪製着多麼龐大的一幅畫卷，他們手上正在用的很多新東西，都是出自這位既鑄劍也爲犁的年輕人之手。
“他這是在規劃整個計算機工業啊！”現在還不太有“產業”一詞，所以用領導說的是“工業”。
張總強壓住震撼，繼續道：“不止這麼簡單，昨天他還給我提了一個新的遠程導彈的制導思路，我想了一晚上，絕了。”
對於高振東這種跨專業給人提建議的操作，領導已經非常熟悉了：“他說了什麼？”
張總把星光制導的情況向領導介紹了一下，領導一聽，非常激動：“這簡直就是瞌睡碰到枕頭！你回去馬上把計劃定下來，申請打上來，我們馬上展開預研！有了這個，我們的快速反擊就解決了一半問題！”
蔡總笑道：“領導，不只一半！”
領導轉過頭，看向他：“嗯？他還說了什麼？”
蔡總把肼和偏二甲肼的事情彙報了一遍，還把那幾張紙拿出來，給領導看了一下。
“我昨晚翻了一晚上的化學書，覺得高主任這個意見，有門兒！這就基本上解決了我們快反能力的另外一半問題。”
領導聽了他的話，拿着這幾張紙頭，哈哈大笑：“好！好！好！蔡總師，你回頭馬上拿着這個東西，去找化工行業的人，爭取儘快把這個東西驗證出來！如果順利的話，仿製彈仿完，自研彈就用上，就算不順利，爭取遠程彈的時候能用上。”
中程彈能打到的範圍，基本上對方沒有逼着我們搞快反的本事，遠程彈和洲際彈卻是正好。
至於這個東西是不是根本就搞不出來，原理都不對？領導根本就不考慮這個，高振東那裡拿出來的東西，值得賭一把，不，不是賭，而是值得花錢花資源去驗證。
兩人彙報完，他們的事情很簡單，各自帶着自己滿滿的收穫去工作了。
而領導要考慮的事情就多了，他打電話叫來一個人。
“從今天開始，十七機部三軋廠高振東同志那裡，不只是他個人的工作你們要搞，同時還要注意另外一個事情。”
這是又要提級了？
與他想象的相去不遠，領導安排道：“他扔掉的每一張紙，都要由你們親自處理，絕對不能落入其他人手中！記住，是每一張，哪怕是空白的。”
白紙上面，也有可能留下上一張紙寫字印下的印痕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