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楞了,李子清楞了,陳清水楞了,柳家燕更是楞了,她是見識過了依依的瘋狂,趕緊將肥碩的身體縮到他們的後面。
“依依!快把刀放下!依依!”他的表情裡掠過無數的痛苦與驚恐,他想,她的神經一定是繃到了極限了,人在承受不了的壓力之下總會作出些反常的瘋狂舉動,而最讓他擔心的,是怕她會傷到自己。
“你別過來!你們趕緊離開!趕緊從我面前消失!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們。”她仰起下巴,將手裡的菜刀舉得更高一些,見他沒有要離開的意思,提高了聲音說道,“除非你想看到我躺在這兒,血流成河。”
“不不不,不要!我走,我走。”他皺眉,心裡的痛如寒冬臘月的狂風暴雪般蔓延。
“兒子,我早跟你說嘛,她就是個狐狸精,不是個省油的燈。你跟她在一起,我還怕你哪天讓她半天給吃了呢!我們快走吧!趕緊離開這兒!”李子清從驚嚇中回過神兒來,趕緊扯了兒子的胳膊往外拖。
“都是你!我怎麼有你這樣的母親!”他甩下母親的手,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
“哎!說什麼呢?我這個母親哪裡不好啦?真是的!”李子清沒想到兒子會如此埋怨自己,忍不住不服氣的叫道。
陳清水看着依依那冰冷的卻依然美麗的臉,心裡涌起一股要命的心疼,她甚至有些衝動想要去拿下依依手裡的刀,可是依依瞄向自己的眼神是同樣仇恨的,在依依的眼裡,自己不過是這一羣人的幫兇罷了。她無奈的收回眼神,退出屋外。
“清水,你看這臭小子說我什麼呢!真是的,真是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好好的孩子就讓這個狐狸精給帶壞了。”李子清不由得對清水說道。
“好了,別再說了。以後象這種胡鬧的事情別拖上我好嗎?”陳清水不耐煩的說着拂袖而去。
“什麼情況啊?清水你這是怎麼啦?怎麼胳膊肘往外拐啊?吃錯藥了?”李子清愕然,不明所以的看着清水疾步離開的背影,她不明白這個陳清水好好
的生哪門子的氣。
“走吧!黃少爺跟您回家了,這就好了啊!”柳家燕將自己大餅一樣的臉湊過來,她的心裡是難掩的得意,黃子書回家了,這就代表許諾還有希望。
“說得就是!”李子清點點頭,柳家燕的話還算比較中聽,可她一下子又想起了柳家燕和柳依依的關係,不由得停下腳步,皺起眉頭看着柳家燕,“你也就這麼走了?那個狐狸精呢?哦不不,她是你的侄女,算起來也算是你的家人,就這麼不管她了嗎?不要帶她回家嗎?我看你還是應該帶她回家,好好的把她看住了,不然我還真的不放心。誰能保證她不會再來找我們子書啊!”
“這?我?”柳家燕的臉一下子成了霜打的茄子,她爲難的看着李子清期待的臉。
“怎麼?你這個監護人真的管不了她嗎?兩天後子書和許諾就開學了,我們兩個當媽的只要熬過這兩天就能讓他們在一起了,只要子書跟許諾在一起多接觸,你還怕兩個孩子之間不能日久生情嗎?你不至於不考慮到許諾將來的幸福吧?”李子清使出了殺手鐗。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這就去勸依依回家,您放心吧!”柳家燕一下子來了精神,挺起腰板往回走去,一想到許諾的幸福,似乎依依手裡那把菜刀也沒那麼明晃晃的了。
依依手裡的菜刀早已伴着他們離去的腳步聲摔落到地上,在那優質的地板上彈跳了一下便乖乖的安靜的呆在那兒。她坐到地上,抱緊膝蓋,頭髮似瀑般的滑下來,凌亂如心。
這個冷酷的世界,爲什麼帶給自己這麼多的傷害與欺侮?自己爲什麼還要活着?自己要的溫暖不多,可爲什麼就如此的難?
有人在那敞開的門上敲擊,她擡眼,竟然是姑姑。
“依依!”柳家燕貼着門站着,她不敢進門。
“滾!”她厭惡的盯着姑姑那堆全是肉的身板,擠出一個字。
“依依,你看現在黃子書也走了,你住在這兒不合適吧?這兒這麼好租金一定也很貴,你一個人怎麼能
負擔得起呢?還是跟姑姑回家吧!以後姑姑再也不讓任何人欺負你了。”柳家燕上下嘴皮子不停的翻動,說着口不對心的甜言。
“滾!”依依抓起腳下的菜刀,舉過頭頂,瞪大一雙水汪汪的卻充滿了仇恨血絲的眼睛。
“啊!”柳家燕嚇得大叫一聲,向後猛退幾步,落荒而逃。
依依手裡的菜刀跟着飛過去,一下子便砍在了門上,砰的一聲,刀刃便鋒利的插在了門上。
如果殺人不犯法,依依真想狠狠的朝着姑姑那肥碩的身體上來幾刀。
這吃人的世界,連血濃於水的姑姑都如此的欺負自己,何況外人呢?
他終於還是走了,即便有千般無奈,愛情終究敵不過親情。
她上前,撥下菜刀,用力的。繼而將門大力的關上,真好,這下清靜了,再沒有人會來這兒騷擾自己了,她淒涼的悲哀的自嘲的淒涼大笑。
她脫光了衣服,將完美的胴體浸泡在溫熱的水裡,埋下頭去,感受水的包圍,卻有淚洶涌的落進了浴缸裡。
她躺到牀上,碩大的雙人牀,沒有了他,大得可怕。
躺到他的那一邊,枕頭上他的氣味兒似乎還在,她蜷起身體用力的呼吸,彷彿他仍在那裡,象個孩子般的熟睡。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沉沉睡去,天色亮起的時候,她眨動長長的睫毛,睜眼,這兒的一切都沒有變化,只是少了他在身邊,於是就少了清晨他醒後溫熱的吻,於是心裡就那麼要命的空了一大塊,象滴血的肉,張着大大的傷口,窒息般的痛。
她走身,洗漱,穿衣服。今天她已經不想去上班了,以後也不會再去那個公司了,她再也不想在這個城市裡呆下去了,去哪兒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現在需要一張車票,她是如此的迫切想要離開這個冰冷的令她生厭的城市。
她幾乎沒有行李,身上還好有他留下的兩千塊錢,她將鑰匙放在門邊,穿好鞋子,最後環顧一眼這個她喜愛的房子,絕望的將門重重的關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