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 誰之事上

065、誰之事(上)

可登堂不拜,應有爵位在身,但此人答話時總應該躬身行禮吧,怎麼就這樣大大咧咧的揮手?看來身份非同一般!衆府役也都是有眼力的,此時本應該以杖頓地齊聲威喝,顯示城主大人的威嚴、震懾堂下之人,但威喝之聲就像蚊子哼哼,手裡的棍子只輕輕落下。

城主大人既未瞪眼亦未拍案,而是和顏悅色道:“堂下……這位先生,請問您爲何事而來?”

驍陽差點順嘴說出“堂下何人”,這本是歷來登堂問案的第一句,而他的反應也挺快,隨即就改了口。先不管堂下站的是什麼人吧,他是來報案的,城主大人便照常問案。

虎娃一指那蛇女道:“城主大人,我聽說她是你的親家孃舅,請問這是怎麼回事?我爲她的身份和遭遇而來,先請城主大人解惑。”

驍陽不敢怠慢,就自己所知的情況,源源本本介紹了一番。驍陽本是村寨中的普通農戶且父母早亡,就是個不起眼的小人物。但國君點名,讓他繼承了大俊的爵位和封賞,後來又擔任了洗風城的倉師,可謂一朝富貴加身,夢幻般的幸福來得太突然。

驍陽當時尚未娶親,剛剛到洗風城上任,便有人登門提親了,對方是當地的名門望族丁弓氏。

丁弓氏是這一部族三百年前的祖先封號,這一支後人如今便以丁弓爲姓,族長叫丁弓喬。丁弓氏在巴國中算不上什麼大族,但在洗風城中也是有名的望族之一。丁弓喬之子丁弓注有五境修爲,已獲得國工身份,在當地更是了不得的人物。

丁弓氏看好驍陽,想與之結親,可惜丁弓喬的親孫女都已經嫁人了,只剩下一名外孫女小環尚未許配人家,便由丁弓注登門提親。

既然是對方尊長提親,驍陽這邊也應該由尊長出面。可是驍陽幾位赫赫有名的叔父少務、瀚雄、虎娃、盤瓠當時都在打仗呢,而驍陽在家鄉也有本家叔伯。他們對結此姻親求之不得,就立刻把親事給定了,丁弓注便成了驍陽的親家孃舅。

衆府役和大堂門前的民衆都聽得目瞪口呆,這到底是誰在問誰的案子?那少年一句話。城主大人怎麼好似受審一般,將自家的事全交待出來了,就像唯恐那後生聽不明白——國工丁弓注怎麼成了他的親家孃舅?

城主大人登堂問案,按例是請允許民衆旁觀的,進了大門地上劃了一條線。圍觀者不得涌進堂前,也不得開聲喧譁。此時擠進來的人太多了,門前那片空地都站滿了,更多的人則是圍在院子裡小聲打聽着裡面的情況,人羣一直堵到了城主府大門外。

驍陽城主介紹完這段結親的緣由後,又開始介紹這位親家舅母的來歷。他結親時已擔任城廓倉師,後來又入學宮修習,一年前升任野涼城城主,對親家那邊的事瞭解的也不多。只知自家夫人的這位舅母名叫阿南,是大約三年前被丁弓注娶回家中的。

所謂“舅母“只是個客氣的稱呼。其人身份,其實是位被丁弓注收入房中受寵幸的奴婢,而丁弓注至今並未結親,也沒聽說過他有什麼正式的道侶。這些話當着阿南的面當然不好明言,但驍陽語帶暗示,在場衆人也完全能聽明白。

丁弓注將阿南視爲房中禁臠,她平日幾乎不在外人面前出現,就連知道她的人都不多。

丁弓注是一名五境修士,早年曾在一個叫橋山的地方清修,身邊還聚集了一批修士。他們自稱橋山宗。這所謂的橋山宗,在當世高人眼中甚至連一個正式的宗門都算不上,無非就是一個散修幫派,或者是剛剛出現的宗門雛形。

但在當地普通人眼裡。那也是一派仙家修煉宗門了,是丁弓氏一族背後的強大勢力。

丁弓注修煉多年,當然也不是不近女色,但素以世外高人自居,一直沒有結親。當他終於獲得國工身份之後,便不在山中清修。回到家中還收了阿南入房。看上去他對阿南異常寵溺,經常成天膩在一起,甚至都不讓阿南出門,這也引起了家中有些人的不滿。

阿南天生媚骨,太過美貌妖嬈了,父母長輩、妯娌姑嫂皆認爲丁弓注是被美色所惑,甚至都耽誤了修煉,看頗阿南不順眼,也想勸丁弓註疏遠阿南。到最後就連丁弓喬都說話了,勸丁弓注應早日將阿南另遣至別處,原因是阿南無子。

阿南是妖族出身,與丁弓注幾乎不可能有子嗣,但這些內情外人不知。她看似極受丁弓注寵愛,但其實就是玩物,在丁弓注家又受盡白眼和嘲諷,這些內情驍陽城主原先亦不知。

驍陽城主只知丁弓注不捨得讓阿南離開身邊,族中呆得又不自在,不久前便帶着阿南來到了野涼城。丁弓注是驍陽的親家尊長,當初就是他登門提的親,還擁有五境修爲、國工身份,來到野涼城便住進了城主府,完全是一副替城主當家的做派。

驍陽城主父母早亡,便將丁弓注與阿南當做自家尊長對待,禮數十分恭謹。丁弓注在野涼城呆得很舒服,不料今日卻出了這檔子事。

驍陽城主終於講清楚了他所知的情況,虎娃聽完後點頭道:“原來如此!但我觀這位阿南夫人是南荒中的蛇紋族出身,身帶諸多舊傷,應是當年被人劫持並受鞭笞。具體是怎麼回事,還望城主大人能夠審明真相。”

驍陽城主欠着身子問阿南道:“舅母大人,方纔這位先生已說得很明白,本城主不得不問,請問您是南荒中的蛇紋族出身嗎?”

阿南夫人一直在瑟瑟發抖,聽聞此言下意識地就雙膝一軟道:“這是奴家的私事,也是的家事,何苦刨根問底?……我如今只想過平平安安的日子,你們就不要再管了!”

她想跪下去,可是虎娃已經隔空施法將其扶住道:“這不僅僅是誰的家事,也不是你一人之私事。丁弓注既是五境修士,又是國之共工,此事就不得不公開審明。有些不便說的細節,你自可不當衆說,但大體經過,城主大人是必須要問的。”

阿南可能聽不明白這話,但驍陽完全能懂其中含義。假如丁弓注只是一個普通人,無意間收留了流落的蛇女,可能並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但以丁弓注的身份與修爲,卻不可能不知阿南是蛇女。

有人從南荒劫持蛇女來到巴室國,最後落到了丁弓注手裡。不論丁弓注是買的、搶的,還是早與那夥人暗有勾結,他都隱瞞未報,並自己悄悄留下了蛇女、參與了此事。若按國中禮法,他就算不是劫持者,也與劫持者有同謀之嫌。

這件事情既然已經被發現了,丁弓注不可能不受處置,而且必須是公開的處置,就算要殺也得殺個明白。所以這已不是什麼單純的家事或私事,在這公堂之上,阿南的身份來歷也不可能再回避。

驍陽城主嘆了口氣,又說道:“舅母大人,這不是在家裡,你看看這是什麼場合!既然問案,就請你如實相告,若是存意隱瞞,亦是獲罪之舉。”

阿南夫人雙肩一直在發顫,兩行淚珠滾落臉頰,泣聲道:“我的確出身於南荒蛇紋族,當年在紅錦城郊外被強人所擄,輾轉被帶到了巴室國,受盡折磨……後來那夥強人將我賣掉,是丁弓老爺幫我脫離苦海。”

阿南並沒有具體說自己究竟受了哪些折磨,其中很多細節是女人家難以啓齒的,驍陽城主更沒有當衆追問。而圍觀的衆人看見阿南夫人哭泣的樣子,心中皆莫名生出憐惜之意,恨不能將這嬌滴滴的美人兒摟進懷裡好好安撫一番。

驍陽城主微微一怔:“你是丁弓注從兇徒手中買下的嗎?此事我卻未曾聽說過。”

阿南的泣聲不止,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那夥兇徒欲將我賣個好價錢,找到了喬老爺哪裡。喬老爺當時心存猶豫,可是丁弓注在場,一眼看中了我,便主動買下了我。

我初時只想脫離苦難,不要再受那些兇徒折辱,希望能遇高人搭救,就似當年的彭鏗氏大人那等高人,讓我能平安返回南荒家鄉。

我曾逃跑不得,就連尋死亦不成,終究還是活了下來。被丁弓注大人買下後,我也曾哀求丁弓氏家人放我回去。可我是丁弓家重金買來的,又怎能這樣讓我走,無人答應我的哀求,我也沒機會逃去。

後來丁弓注大人勸我,巴原四處戰亂,南荒部族恐早已被戰火所毀,我想回都回不去了。況且就算他放我走,我一個弱女子,又如何能穿過戰亂的巴原到達南荒,在半路恐怕又會被人劫持,下場只會更加悽慘。”

看來阿南當年在南荒時,也曾聽說的過虎娃的事蹟,但是這幾年,卻幾乎不知遠方的消息。

驍陽城主搖頭道:“紅錦城一帶根本就沒有戰亂,彭鏗氏大人率軍不戰而得城,有武夫丘在,南荒深處的蛇紋族亦安然無恙。丁弓注若是公開你的身份和來歷、將此事上報城廓,你想回南荒將一路無阻,不僅無人敢打你的主意,沿途各地甚至都會有專人護送。”(。)

稍後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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