彎刀盯着那具獐子屍體,道:“狗熊騎車,老虎轉圈,動物經過訓練,可以學會技能,而聰明的動物,會觀察周圍的其它生物,自主學習。所謂的精怪,不過是一些意外比較長壽的動物,在看多了之後,學會了一些人類覺得它們不該懂得的技能而已……我不相信精怪,更不相信它死了還能作祟……如果我沒有猜錯……”說話間,他目光警惕的看着周圍,壓低聲音道:“這附近,應該還有一隻‘老獐子’。”
他說這話時,聲音壓的很低,彷彿是怕那隻猜測中存在的老獐子,會偷聽我們說話一般。
關於動物聽人話,學人語這一點,我是深有體會。
最常見的就是寵物犬或者貓,養在家裡,經常對它說話,很快它就能聽懂自己的名字,聽懂一些諸如:走、停、坐、吃飯、喝水一類的簡單指令;再養久一點,貓狗觀察家裡人的行爲,甚至知道該怎麼開門,怎麼開冰箱偷吃的。
壽命短暫的貓狗,尚且能如此,而一些意外活的久的動物,就更不用說了。
就拿之前的白毛老賊來講,說它是精怪,它又不是,因爲並沒有民間傳說中的什麼法力、妖術一類的,事實上,白毛老賊只是活的年頭久,對人類的行爲和說話模式學透了而已。
這讓我想起了在一本關於天文學的雜誌社看到的一句話,那一篇文章,主要是講時間和空間的關係,作者在結尾寫到:給一隻蛆蟲足夠的時間,總有一天,它會變成蛆蟲裡的科學家。
我想起那本廟志裡記載的事兒,獐子叼走了白骨草,沒準兒活了七八十年了,而且那白骨草,應該很早之前就生長在落月湖邊上,鬼知道再清風來這兒之前,還有沒有別的獐子,或者別的動物吃過延骨草。
如果在這之前就有,那麼這地方,可能有不止一隻活的很久的動物,只要生命足夠長,蛆蟲都能成長爲科學家,更別說這些有肢體、有大腦、有學習能力的動物了。
我將自己的想法一說,跟着壓低聲音道:“那廟志裡寫過,是因爲有獐子作祟,所以才修了獐廟,後來有人供奉後,獐子便停止作祟,八成當時就已經有活了很久的老獐子,能聽得懂人話了。”
清風后來遇到的那隻,盜走白骨草的獐子,是不是同一只獐子,就不得而知了。
彎刀點了點頭,淡淡道:“有這個可能,大家說話留神,不要被聽了去。”他打了個手勢,示意我們湊到一處,隨即低聲從我和盤左、盤右交待了一番。
我聽完彎刀的交待,立刻覺得他的主意不錯,點了點頭,旋即按照他的交待,故意高聲道:“原來如此,我明白了,只要用這個方法,一定能把躲着的獐子給引誘出來。我這就拿傢伙。”說完,蹲在地上,故意去摸腰間的快掛,裝作要找什麼東西的模樣。
如果那老獐子就在周圍,那麼聽見我的話之後,必然以爲我是要拿什麼厲害的東西,出於防範的目地,它必然會找一個比較好的視角,先看清我找出來的東西。
而盤左和盤右,此刻一個在我左邊,一個在我後方,彎刀則在我的右側,那老獐子要想看清我找的‘傢伙’,十有八九會移動到我前方的灌木叢裡。
這個計謀,一切都是建立在那老獐子足夠聰明的基礎上,這個計謀,如果是在設計一個正常的人,對方肯定不會上當,因爲刻意的感覺太明顯了。
但動物到底只是動物,即便對人類有了一定的瞭解,能聽人話,甚至學人言,也不意味着有人類的狡猾機變,這個計謀,足夠讓它露陷了。
一邊面露喜色,裝作要尋找出對付老獐子的寶貝,我一邊兒留神着周圍的動靜。
夜風颳的很厲害,林木唰唰作響,老獐子即便真有響動,也還真聽不出來。
我裝作在快掛裡翻找,估摸着時間差不多的時候,早已經商量好的彎刀三人,突然擡槍,朝着前方的灌木叢一陣疾風驟雨般的射擊。
黑暗中沒見着獐子的影子,但卻能看見那灌木叢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竄動,並急速遠去了。
伴隨着槍聲,那股如影隨形的藥香味兒,也迅速的消散了個沒影兒。
“……味道沒了。”我用鼻子嗅了一下,氣味兒消失的相當快。
第一隻獐子的屍體還擺在原地,我再次靠近時,也並沒有在它身上聞到什麼味道。
不對。
之前靠近它的屍體時,明明有聞到很濃烈的藥香味,怎麼現在就沒了?
難道……
我猛地反應過來,頓時冷汗直冒:難道我當時湊近屍體時聞到的味道,並非來自於這隻死掉的老獐子,而是來自於另一隻?當時在灌木叢後面,在離我極其近的位置,其實還藏着另一隻老獐子?
越想越有這個可能,當時我打死第一隻獐子後,立刻補了一槍,然後迅速把它拖出來,只顧着去看它的肚子,想瞅瞅麝香香囊是個什麼玩意兒,並沒有留意那灌木後面。
按理說,我不是這麼大意的一個人,只不過當時受到麝香香囊的影響,大腦的判斷力、辨別力等等都變得遲鈍了,所以纔沒有想到檢查一下灌木叢後面,還有沒有別的危險。
這會兒,隨着氣味的消失,不僅身體逐漸恢復了平靜,;連大腦的思維能力,都一下子敏捷了許多。
想到這一點,我還真有些後怕,心說:也不知老獐子會扒人皮的事兒是不是真的,當時我離它那麼近,它在暗,我在明,要真的偷襲我,把我給扒了,那可真是太慘了。
估摸着是當時我開槍射殺了它的同伴,那老獐子八成也懵逼了,所以沒反應過來偷襲我,等我們走了,才繼續釋放麝香香囊干擾我們,試圖讓我們鬼打牆一樣的迷失自己。
我甩了甩頭,長長的舒了口氣:“氣味兒沒了,你們有沒有感覺腦子靈敏多了?”
彎刀沉默的點了點頭,目光全看着前方的灌木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