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開始坐下來陪先知一起回憶他奶奶說的那些零星的傳說。
關於村莊的羊皮卷和那把無量劍。
聽得激動的先知最後發現,少年可以講三天三夜的話題卻對他的當前利益毫無裨益。
於是,他派蝙蝠騎士將這個惡毒的人類帶到獸族地洞中關押,讓那裡練功的苦工們有了靶子練習長矛。
而少年至此也受到了又一次生死考驗。
能回憶起奶奶音容笑貌的少年已無法回憶自己罹遭到的生死劫難,總徘徊在黑暗與光明間的他早已習慣了這種生活輪迴。
現在,當狼堡外傳出陣陣敲鑼打鼓的聲音時,狼煙四起的信號再次從空中傳來,席捲着這裡每一個內心動盪的寄居者。
不死亡靈巫妖王耐奧祖在將瘟疫灌倒進一個神奇的瓶子之後,“瘟疫之源”的神器成了縈繞之後整個洛丹倫北部的大部分村莊殭屍橫行的罪惡之元。
村民們絡繹不絕地加入克爾蘇加德的“詛咒神教”中,那種極度想通過擺脫生活苦悶的心情由此可窺見一斑。
因爲,詛咒神教承諾會帶給村民通往一個美麗的新社會,那裡可以隨時聯絡巫妖王而成爲戰勝不平等與苦難的自由之神。
但只有耐奧祖自己明白,真正他的陰謀,是想從冰凍王座中解脫出來,而不再受制於恐懼魔王的黑色監視。
最主要是不受制於燃燒軍團和基爾加丹的野蠻監獄。
而這一切得以實現的前提,耐奧祖比誰都清晰,必須尋找到那個能夠暗合他強大意念的神秘宿主。
這是夢想成真的關鍵。
當恐懼魔王暫時放鬆了對耐奧祖的監視之後,巫妖王開始了轉移意念。
在靈山這片最後的人間淨土上,尋覓那個適合的宿主。
面對克爾蘇加德的戰無不勝他喜笑顏開,但他不容許對方現在污染靈山。
因爲他需要物色那個千年難遇的載體,將他強大的靈魂從冰凍王座上帶出來,用更強大的意念籠罩世界。
他將意念黏在通靈鏡上觀望靈山周邊情況,發現了瘋狂的獸族部落。
有關寺僧和那個生死邊沿上的少年的蹉跎,成了他日夜研究的重點。
他得知基爾加丹將派兵攻打獸族,雪恥以報寺僧受辱的心恨。
這個消息也很快傳到了先知的狼耳中,他和風暴祭壇中年輕有爲的劍聖們圍坐一起,探討一場即將爆發獸族與不死亡靈間的千年大戰。
近代戰爭歷史大量空白的獸族們,這次必須咬緊牙關,用野蠻的血性和薩滿教的智慧來證明狼人們的高傲與自由。
尤其是對基爾加丹從獸族中挖走了人才。
老薩滿祭司耐奧祖因而成了獸族歷史上不可原諒的可恥標籤。
現在,他們是時候報仇了。
於是,風暴祭壇的戰爭動員大會上,先知的狼最後發出狼嚎般的吶喊——還獸族部落新的自由與尊嚴!
身後的劍聖、暗影獵手和風騎士以及粉碎者們都開始狼牙般嚎叫。
他們的喧譁聲地動山搖,直接灌進了耐奧祖的冰凍王座前,成了巫妖王新的精神意念。
巫妖王因而開始了他更爲堅定的決定:物色宿主時機已成熟!
而那個宿主就是少年。
所以,當少年看到鑼鼓滿天飛的狼羣部落,出現了戰前的激情畫面時。
他已被那些獸族地洞內的苦工們自作主張地放出洞穴,並隨着戰爭即將來臨前的大浪潮,一路蔓延到風騎士與蝙蝠騎士力所能及的靈山旮旯。
在這些戰爭的征途中,少年再次見識了自然的鬼斧神工。
和自己渺小童年的一無所知。
靈山的博大遠比他站在古老黃土地上的村莊時等候父母們的早出晚歸時看到的廣博而神奇。
蒼勁的樹木出奇地飄移,給了這場原本殘酷的戰爭幾絲詼諧趣事。
現在,當先知的狼騎上會飛的龍在茫茫靈山陷入寒冬的一側,與前來會戰的不死亡靈們穿越靈山的盛夏,準時守信地相遇在峨眉山下的小村莊。
在那裡,村莊一片蕭條。
面對成羣結隊的殭屍部落,獸族們也顯得有些招架不住,對人類的恐懼之情洋溢在這種面對非人怪物時的心悸中。
由恐懼魔王率領的不死亡靈軍團雄赳赳地站在村落。
但見,絞肉車上的侍從們手握重型兵器,保護着他們戰爭中的後備軍糧。
一邊的通靈之塔、冰凍之塔與幽魂之塔上還有無窮盡的軍糧和戰爭女妖。
她們作爲前方取得勝利的不死亡靈們夜間享受肉體帶來精神慾望的慰安婦亭亭玉立地站在高塔上,衣衫不整。
而瞭望塔上正在環視前方敵軍的恐懼魔王,他身邊還有地穴領主和巫妖王的親信死亡騎士,作爲副統帥在輔佐着恐懼魔王。
“敵軍估計來有多少人馬?”地穴領主問。
“一片濃霧,難以分辨,不過無論多少人馬,最終結果都是一樣!”恐懼魔王賊笑到。
死亡騎士笑到坐騎也顯得喘息吁吁。
這樣直接引起了瞭望塔下的巫妖王親信手下數名巫妖們點頭大笑。
與此同時,這邊的先知之狼和他的牛頭人酋長以及劍聖們,都端坐在由科多獸揹負的戰爭碉堡上面,胸有成竹。
面對敵軍的多重陸戰與空襲,先知與酋長以及劍聖們早已謀劃在心,應對有方。
雙方帶隊的將軍幾聲喝令後,沒有過多的語言表演。
一場動地驚天的戰爭便在千年後的村莊黃土上,猖獗拉開。
但見野狼部落的獸族步兵們手持利劍學着劍聖和薩滿教曾經風靡狼族的爵士劍術,朝這邊洶涌的侍僧食屍鬼石像鬼們羣擊而來。
不死亡靈們的侍從則是緊隨其後,開始了他們生命中又一次生死超度。
女妖和破壞者則是空襲而去,與對方的風騎士展開了火拼。
雙方嘶殺與吶喊聲空前絕後。
湮沒在了兵器撞擊的火光海洋中。
但見浩瀚拼殺中,倒下的衝殺的,形成飆風般的波瀾。
左右起伏,給了雙方將領們難以平靜的內心爭鬥。
誰都明白,這時誰能沉得住氣,嫺熟發揮作戰技巧,便能把握天賜良機,一舉奪得勝利。
幾番廝殺下來雙方各死傷無數。
面對對峙場況,恐懼魔王開始派死亡騎士出馬。
擁有神奇死亡契約與操縱死屍魔法的死亡騎士再次在戰爭中證明了自己的天才一面。
但見他所到之處,先前倒下的或正在倒下的或即將倒下的,都紛然復活而來,成了不死亡靈軍團內熊熊燃燒的新戰鬥成員。
而有的戰士往往是敵軍的士兵,這讓獸族軍團兵力與戰勢大受損耗。
但見一些身強力壯的牛頭人們手握銅錘鐵板朝那些瘦小的侍從和石像鬼們猛烈捶殺。
不過,這也沒能將這種戰爭懸殊消除。
而換來的是幾個牛頭人被巫妖們的冰凍之星給凍結下來,牛頭人的戰鬥速度由此大打折扣。
他們只能站在原地等待敵軍的捶殺,然後變成不死亡靈中的新成員。
還有那些不知從何而來的殭屍們,從地下野水般冒出來。
將瘦小的苦工們一陣顛簸,使得備受苦難折磨的苦工們再次神情混亂,終於束手就擒。
先知的狼讓操縱投石車的粉碎者和騎着野狼的掠奪者們前往陣地接受考驗。
於是,新的廝殺又拉開了帷幕。
果然出現了轉機,掠奪者和野狼的速度配合將部分石像鬼與巫妖迅速斬殺。
但他們最後還是敗給地穴領主的橫空出現。
但見一羣蝗蟲與蟹子啼笑般撲啦啦往獸族軍團衝來,他們隱沒在地底下,等到狼軍發現時已經是日落西山了。
於是,驕傲的掠奪者和粉碎者們被徹底地粉碎與掠奪了——他們也成了不死亡靈中的新成員!
先知只能派上風騎士和蝙蝠騎士出戰了,這算是他的一大王牌。
空中的幾輪廝殺下來,蝗蟲與蠍子的猖獗果是有所收斂。
連站在瞭望塔上巡邏的死亡騎士和地穴領主們,都不得不叫出堂內喝茶欣賞女妖嫵媚身材的恐懼魔王商議良策。
恐懼魔王不屑一顧地朝那些敵軍小兵望去,氣得直搖頭,“這點屁事也要叫我,趕緊自己解決起,別浪費我的娛樂時間!”
魔王進去繼續尋歡作樂之際,新的戰役再次開始。
這也是最後的戰役。
先知的狼最後的殺手鐗是暗影獵手。
他們擁有和巫妖王一般的精神意念魔法,會在短期內將敵軍的戰士施加魔咒,從而得到逃生與反廝殺的能力——這種魔法果然爲獸族迎來了寶貴戰爭經驗。
不過,最後,當不死亡靈的一個接一個高塔被攻下,只留得恐懼魔王和他的副將帥們的那座瞭望塔了。
於是,作爲最高統帥的恐懼魔王,將拿手好戲睡眠大法以及召喚出的地獄火嫺熟運用。
並在地面上參照“詛咒神廟”的建構再次召喚而出,和地獄火一下一上相得益彰。
最後兩面夾擊,將唪詠抗爭在前線的獸族軍團最後苦工和兵士們徹底毀滅了。
獸族軍團眼見着在與恐懼魔王的那次戰役中兵虧將損元氣大傷。
作爲先知之狼的獸族頭目不得不從沮喪的困窘裡走向衰敗的戰爭瘡痍上,在混亂着無數獸族苦工和步兵屍首的靈山戰場上,面對已經仙逝的幾位牛頭人大哥和一個受傷的劍聖,他意識到自己突然成了獸族的歷史罪人。
也許,那個戰勝人類繼而一統世界的鴻偉夢想。
現在就像他面對狼煙四起的蕭瑟,成爲空洞的念頭。
他起身往營內堆滿無數牛奶瓶與羊肉片的虎皮椅子上走去,堂下是無數雙絕望又渴望的眼睛。
牛頭人酋長扭動他粗碩的脖子,將一個閃現腦海的念頭從體內抓出。
“爲什麼,爲什麼我們會這樣!?”很快下面的獸族步兵連長也跟着牛頭人酋長概嘆起來。
“行了,一切已經結束了,沒有多餘的原因。”先知將狼毛豎立起來,眼神中卻沒有絲毫憤懣。
先知的身影在將士們一致落寞情愫中逐漸高大起來。
由於他的一言不發,使得接下來他回房的背影卡在了狼堡的轉角,陰影經久不散。
將士們在暗無邊際的狼燈中,一個個低下頭去,在惛黑的內心尋覓怨懟外的陣陣高亢狼嘯。
先知一覺醒來,決定接受事實,將心內掩匿不住的罪愆念頭在一個早會中表達了出去。
然後,狼堡內傳出唏噓聲。那個在獸族部落得到了身心摧殘的寺僧終於重見光陽。
當寺僧從狼煙四起的地方跨過無數未來得及被不死亡靈軍團的死亡騎士們召回的瘡痍殘屍,來到恐懼魔王的燃燒軍團夾道迎接的路途上,一臉滄桑。
恐懼魔王坐在高大的瞭望塔上,神情淡定,他身邊的地穴領主則在一臉慈悲爲懷地爲他搧風。
“我們的人過來了!只要他一走過那條戰爭藍線,我們就發動最後攻擊!”領主像搧風般自作主張地說。
“我爲什麼要進攻,這些不堪一擊的獸將士,是我之前高估了他們。”魔王最後將一杯早茶喝下,臉部漸然變得茶黑色了。
他將纏繞着黑色碎片的將袍抖動了下,陰風從瞭望塔上回旋起伏,衝向下面密密麻麻的燃燒軍團。
“我倒想將他們降服,將來爲基爾加丹所用,再將他們的女人和牛羊,全部用來犒勞將士,到那時,精靈與獸族行將覆滅,我們的敵人就只有人族了,到那時,一統天下的宏願指日可待!”身後還沉浸在昨夜溫柔故鄉的幾個巫妖,立即喜笑顏開走到恐懼魔王前方。
大笑。
寺僧成功越過了戰爭藍線,成了那天衆人關注的焦點事件。
之後,魔王用陰風般的語言環繞着整個靈山戰場高亢宣佈,他們將放過狼人們。
還有那些呆頭愣腦的牛頭人以及虛假不實的劍聖,叫他們回去學習不死亡靈們的“詛咒神教”,棄明投暗好好改造。
先知眉頭緊鎖着魔王穿過天空的那股旋風,生怕被黑色浸染。
他準備戰敗而歸,迎接歷史的審判。
但連恐懼魔王也無法控制的意外,恐懼般發生在先知的心內。
押送寺僧們越過戰爭藍線的獸族將士居然正是那幾個人類的童鞋,他們在最後與寺僧行將道別的藍線一側,扭曲着早期狼人們內心的複雜糾結。
希望重回人間的狼人內心的慾望卻被狼性地癲狂,讓他們難以自拔地爭奪羈絆。
而這正是薩滿教的原始精髓在作祟。
所以,精神危機重重的早期狼人們希望逃脫來自任何教會的心靈荼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