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姜明浩痛苦的樣子,鄭勇頓了頓,平復了一下自己被感染的情緒,加重了聲音狠狠的繼續道:
“既然你還穿着,那你挺直你的腰桿,把這身軍裝的威武、莊嚴給我穿出來,你的苦,你的痛,做兄弟的我理解,別忘了,你現在不是一無所有,你還有這身軍裝,你還有我們這些兄弟。”
雖然鄭指導員的話如九天驚雷,在這空蕩的別墅裡迴響,彷彿在這兒被殺的亡魂都被他身上散發的軍人獨有的殺戮氣息而嚇退,但是姜明浩依舊低着頭,無聲的抽噎着,絲毫沒有聽到鄭指導員的話。
“丫丫的,姜明浩,你給老子起來!”
鄭指導員見姜明浩依舊油鹽不進的樣子,徹底來了火,剛剛那莊嚴威武的軍人氣勢立即轉變爲不可一世的兵痞模樣,他一把拽住姜明浩的肩膀就要拉他起來。
可是當他的手指觸碰到姜明浩的時候,竟然感受到一股灼骨般的炙熱,但是他還是咬了咬牙,一把把姜明浩揪了起來。
“砰·······”
鄭指導員對準姜明浩的臉就是一拳揮了過去,在拳面和臉蛋接觸的瞬間,姜明浩的臉頰上瞬間出現了一團青紫,姜明浩只感覺自己的腦袋被鐵錘砸中一般,一陣暈眩,他的身體也在這奮力一擊之下,搖搖晃晃的連退了幾步才站穩身形。
“這·······這怎麼可能?化勁入虛連子彈都可以擋下,怎麼可能擋不住這一拳呢?”
楊鴻仁清晰的看着姜明浩臉頰上的淤青,彷彿是看到了不可思議的奇異事件一般,他的雙眼微微眯着,瞳孔急劇收縮,如果說之前鄭指導員扎他的那一刀,純粹是因爲那把神兵利器,那剛剛揍他的那一拳總該是普通的拳腳功夫吧?
“不可能·······”
楊鴻仁再次默默的自語着,他雖然不學武,但是對武者和武學有着深刻的研究和學識,一眼便能看出,鄭指導員不會武術,只是單純的軍隊拳腳功夫罷了,所以那一拳,是僅僅依靠他自身的身體力量打出的,但這樣的力道對於武者,尤其是有一定境界的武者,完全就是撓癢癢,但他卻真真切切的把姜明浩打傷了。
“姜明浩!”
就在這時,一個虛弱的聲音傳來,這聲音,真是剛剛甦醒過來,就連走路都在打顫的阿龍發出的聲音,帶着沙啞和顫抖,但是當姜明浩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依舊忍不住渾身一顫,彷彿這個聲音似曾相識一般,他輕輕的回過頭,看着阿龍異常熟悉的臉龐,張了張嘴,但還是沒有出聲。
“你和小輝是同一個連隊吧?”
依舊是那虛弱輕微的聲音,從阿龍的嘴裡傳來,卻彷彿是擂鼓鳴鑼般的震盪,或許這句話對楊鴻仁來說,完全就是莫名其妙,但是對姜明浩和鄭指導員來說,完全就是心靈的震盪。
鄭指導員激動得雙手顫抖,忍不住跨出一步,盯着阿龍的眼睛,彷彿看到了李玉輝的身影,他用顫抖的聲音不可思議的自語道:
“你認識我們連長?阿龍?連長之前跟我說過,他有個親哥哥叫李玉龍,在猛虎突擊隊服役,一次任務中犧牲了,你叫阿龍,難道你是········”
鄭指導員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只是用期待的眼神看着眼前的阿龍,彷彿是在等他親口告訴自己這個答案,但是阿龍卻並沒有回答他,只是靜靜的看着姜明浩,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怨恨,但更多的卻是自豪,只聽他繼續用微弱顫抖的聲音說道:
“姜明浩,我恨你,因爲你害死了我唯一的弟弟,那是我最親最愛的弟弟,但是我又感激你,因爲你讓他成爲了一個真正的男人,真正的軍人。”
姜明浩沉默了,他的雙眼婆娑,被淚水徹底模糊了,透過淚水的虛影,姜明浩彷彿是刻意讓自己不去看阿龍的表情,但是依舊被阿龍的氣勢和凜冽的目光刺得心驚肉跳,彷彿肩膀上有萬重山嶽壓着,讓他雙腿顫抖,甚至不自覺的想要彎腰臣服。
“呼·······”
楊鴻仁忍不住深深的呼了一口氣,他和阿龍這麼多年,第一次見他散發出如此強大的威壓,雖然目標不是自己,但也忍不住一陣心驚肉跳,他轉過臉,不去看阿龍的眼睛,徑自繞過姜明浩,朝着楊柳和鄭隊長走去。
此時的鄭隊長胸口早已被鮮血染紅,但是他的雙手依舊緊緊的抱着楊柳,彷彿是一個誓死守衛在邊境的豐碑,用自己僅存的最後一絲力量,呵護鍾愛的女人。
楊鴻仁終於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想要掰開鄭隊長的手,把自己的女兒扶起來,可是無論他怎麼用力,鄭隊長的雙手彷彿是被澆築在一起的鐵鏈一般,死死的纏在楊柳的身上,就在這時,楊鴻仁清晰的看到鄭隊長的鼻翼微微的顫動着,似乎在用盡自己的力量,拼命的呼吸。
“快,快過來,鄭隊長還活着。”
楊鴻仁的這一聲喊叫,就像是天堂的呼喚,讓姜明浩和鄭指導員的心頭一亮,彷彿看到了救世主的寬恕,也讓他們從阿龍的威壓中徹底解脫了出來。
“楊老闆,你的車呢?快,快送鄭隊長去醫院呀!”
鄭指導員焦急的催促道,他是最不想看到鄭隊長出事的一個,因爲傷害他的人是姜明浩,是自己的兵,如果鄭隊長真的出了什麼意外,那他這個指導員該怎麼辦?護犢子?還是把姜明浩交出去一命償命?
“可是,可是他死死的抱着楊丫頭,我掰不開他的手呀!”
楊鴻仁一邊焦急的回着,一邊繼續掰着鄭隊長的手,可這兩人此時完全就像是纏在一起的雕塑,任他怎麼使勁,就是無法將他們分開,雖然所有人都明白,這代表着鄭隊長對楊柳的決心,代表着他們的這份情感。
可畢竟這危及到鄭隊長的生命,如果鄭隊長真的死了,楊柳要麼跟隨他一起共赴黃泉,要麼就和姜明浩不死不休,這也是大家都不願意看到的。
“哎,丫丫的,我的楊老闆呀,把他倆一起擡上車呀!”
鄭指導員一邊抱起楊柳和鄭隊長,一邊朝着在一旁緊緊盯着鄭隊長胸口血跡的姜明浩吼道:
“姜明浩,你個混世魔王發什麼呆?還不過來幫忙?”
“啊?哦!”姜明浩聽到自己指導員的叫喊,也是一陣愣神,他清晰的記得鄭隊長胸口的傷是自己造成的,他也想上前幫忙,可是自己卻不知道應不應該,或者說會不會被他們接受。
他忐忑的朝着楊鴻仁他們走去,就像是一個犯了錯的孩子,帶着複雜懊悔的心情,來到鄭隊長腳邊,賣力的幫着一起擡了起來,他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瞥了一眼楊鴻仁,卻發現他在對着自己點頭。
姜明浩的心頭一驚,可隨即便釋然了,他沒想到楊鴻仁的胸襟如此之大,於是更賣力的幫着他們一起把纏在一起的楊柳和鄭隊長抱進了楊鴻仁停在別墅外的房車。
“我來開車吧!”
也不等衆人開口,姜明浩毛遂自薦道,彷彿在爲自己所犯的錯誤贖罪,他徑自鑽進了駕駛室,發動了汽車。
此時,阿龍也跟着上了車,不過他的手裡卻多了一個藥箱,正是王長興隨身攜帶的藥箱,雖然他一直處於昏迷狀態,但是他的耳朵卻清楚的聽得到周圍一切的動靜,這是他在猛虎突擊隊訓練出來的結果,哪怕是睡着,甚至是昏迷,他依舊能夠保持着清醒的意志,通過耳朵清楚的感受着外界發生的一切。
這是龍國特種部隊對於長期征戰在一線的每一個特戰隊員訓練的必修科目,軍人堅強意志訓練是一個方面,更重要的是以防止出現差錯,被敵人刑訊逼供,甚至以致幻藥物逼供,而這意志力的訓練,卻對這類逼供的方式有一定的抵禦作用。
“阿龍·······不!”鄭指導員剛想喊阿龍,可當他想起眼前這個保鏢和自己的連長李玉輝的關係,立即轉口喚道:“龍哥,你拿這東西做什麼?”
阿龍也不做聲,徑自打開藥箱,在那純金絲楠木製作的藥箱中翻找了一陣,一個個打開放在鼻頭聞了聞,看着阿龍臉上覆雜的表情變化,大家自然知道他是在尋找藥物,終於,當他找到了一個紅色藥品時,阿龍的臉上展露出一絲欣喜。
“咕嘟········”
他毫不猶豫的從瓶中倒出一個紅色藥丸放在手中看了看,一口便塞進了自己的嘴裡,隨着姜明浩的一腳油門,房車立即朝着莫斯城的市區開去,姜明浩跟着車載導航,竟然將房車開出了賽車的漂移感。
在吞下藥丸整整一分多鐘後,阿龍原本慘白如紙,毫無血色的臉上竟然慢慢紅潤了起來,彷彿瞬間恢復了血色,不僅如此,精神也好了許多,神采奕奕,完全看不出是受過傷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