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潰在快到臨界之時終於停了下來，灰白色的魚身脆弱的像是一張燒過的紙般。
只需一觸即可化爲飛灰。
紅魚虛弱的攤在一旁，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幾乎化成灰燼的昆羽。
通透的河水漸漸的印染上淺藍色，房間中形成真空的能量隨着水流的流動開始恢復。
一粒透明的光點緩緩下落，觸碰在灰白色的魚頭上。
光點滲透進魚頭中，灰白的眼珠有了一絲活性。
一個漩渦在灰白色的魚頭上形成，水中的遊離能量被吸了出來，無數的光點向着魚頭奔去。
許久，漩渦散去，一隻漆黑的小魚側躺在地上。
魚尾擺動一下，眼中的灰白散去，昆羽的意識恢復。
紅魚已經回到了魚珠中，強忍着虛弱，開始修補着殘破的魚珠。
清醒過來的昆羽心中悸動無比。
曾無數次面臨死亡，這次卻像是真的死過一般。
身體晃動了一下，昆羽艱難的直起身子，出了四層，到樓下拿了一塊能量玉石。
艱難的開始吸收起來。
半天之後，昆羽終於緩了過來。
回到四層，將掉落出來的龜殼和小石塊重新吞了下去。
隨着能量開始運轉，渾身的傷痕急速的恢復。
劫後餘生般喘了口氣，昆羽躺在了石椅上。
感覺視角又恢復了往常，昆羽掏出玉石照了一下。
面門上的獨眼已經閉合，現在睜開的是自己的眼睛。
回想起剛纔的那駭人一幕，昆羽出了心悸還有一些迷惑。
他不明白，到底是什麼能一瞬間抽取自己那麼多能量，甚至連生命本源都快被抽取乾淨。
記憶中，他學着夢境中的人手，撥動細線的時候，能量就失控了。
難道是因爲撥動細線的原因麼？
又一個困擾在昆羽的問題擺在眼前。
這個細線到底是什麼？
原本他猜測這個細線應該是代表着一個生物，因爲他自己就是化爲一根細線。
但現在看來，這細線似乎並不僅僅是代表着生物。
在撥動細線時，除了急速消耗的能量，冥冥中似乎還有一種明悟。
不過這種明悟玄而又玄，昆羽無法用言語形容出來。
又嘗試的睜開面門上的眼睛，獨眼又失去連接。
嘗試了幾次，獨眼都沒給出反應，看來，想要開啓獨眼應該還需要前置條件。
去了一趟魚珠空間，在紅魚全程的白眼中，尷尬的道了歉，就匆匆的鑽了出來。
不過還好有紅魚在，不然即使以他的魚珠也經受 不住這樣的折騰。
半夜，一層大廳開始有了躁動。
第一批去搬玉石的生物開始迴歸。
因爲要求是急速，所以一個來回也僅用了不到一天的時間。
效率確實感人，但這暴拆的手法也確實讓昆羽心疼。
一個好好的整塊玉石板，就因爲帶回來的時候不方便，被直接拆成幾半。
玉石的茬口裸露，無聲的宣讀着拆卸者的殘暴。
看見這塊玉石板，昆羽心中一整塊玉石牀的想法破滅了。
不過總體來說還是好的，最起碼，把這些玉石均勻的拆成小份，對即將開始的商業模式意義還是重大的。
直到第二天下午，大部分的玉石都被清理乾淨，昆羽將位於總部地下的存儲倉庫打開。
一個有着兩層樓深的深坑出現在眼前，深坑中擺放着一排排石制的架子。
深坑的四周用四塊厚實的石板進行加固。
石板上，用玉石粉末刻劃出一道道防禦陣圖。
昆羽將玉石插進石板的縫隙中。
整個地下倉庫的防禦陣圖亮起了微弱的青白色光芒，整個空間中連水流的被禁錮住了。
做完檢查工作，昆羽命令所有的玉石按照大小自上至下的擺放在石架上。
剩下所有大型的玉石則統一堆放在角落，等待切割。
又是忙碌了一整天，玉石終於安置完畢，剩下的碎屑，昆羽按照分量每個生物平均分配了一些。
雖然碎屑不像是整塊玉石那麼有價值。
但這些碎屑好歹也算是極品玉石，存儲個小玩意，或者製成什麼小物件還是妥妥的。
拿到碎屑，破牆境的生物們都擠在一起商量着怎麼進行合理利用。
結果還沒等昆羽回四層，這幾百口子居然達成了統一意見。
一個靦腆的生物出現在昆羽的面前。
看見昆羽瞅着自己，這個生物有些不自然的低着頭。
昆羽上下打量了一番，這生物看起來沒什麼特殊的，頂多就是有一對鋒利的義肢。
不過，當得知對方還有一個諢號，昆羽瞬間來了興趣。
破碎王。
嗯，很中二的名字。
但這個名字背後的意義卻一點也不普通。
昆羽一直沒有在意，這些生物到底是因爲什麼才被關進監禁區，但今日昆羽知道眼前這個生物是因爲什麼。
因爲有些害羞，這個生物還不好意思解釋。
旁邊有好事者就飛快的給昆羽解釋道。
這傢伙在被關進監禁區之前，只要動了殺念，不管是什麼生物，他都會用鋒利的義肢一點點的將對手均勻的分割。
尺度的拿捏，力道的控制，簡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所有見過他現場切割的生物據說以後見到他都會驚恐的暈厥過去。
而之所以會變成這樣，可能和他以前的經歷有關。
至於具體是什麼事情，昆羽也沒那麼八卦。
不過，對於大家爲什麼推舉這樣一個凶神惡煞，旁邊的生物也給出了一個解釋。
拿到這些玉石，大部分的生物只有一個用途，就是儲存自己想要記錄的東西。
但這對於這些極品玉石來說，明顯是浪費了。
在得知這個破碎王的本事後，衆生物提出想要讓他用他的技術，驚喜切割玉石，做成一個符合心意的玩意。
這樣，即使不用來儲存，這些晶瑩剔透的極品玉石，也可以拿來用作裝飾。
甚至作爲寶物流傳下去。
在得知這個消息後，昆羽心中一動。
當即命令，破碎王，以後就不用再出任務了。
一層會給破碎王一個店鋪，他將作爲總部第一個店鋪老闆。
在一衆羨慕的眼神中，這個習慣殺生分屍的血腥殺手，靦腆的笑了一下，眼中流露出孩童般的開心。
看着被簇擁着離開的破碎王，昆羽心中感慨，果然，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臨到傍晚，落在最後的黑狗和虯各自揹着一個編兜回來了。
昆羽放下手中一切事物，輕手輕腳的將編兜接了過來。
黑狗大大咧咧的說道。
“也不知道，你要這玩意有啥用，我看了一下，能量也不是很多，樣子奇奇怪怪的，當武器都嫌輕了。”
昆羽沒有搭理他，一個老大粗，懂什麼文化人的情操。
一旁的虯卻拿起一個玉杯，仔細的打量着上面的紋路，小心翼翼的樣子似乎是捧着珍寶一般。
眼中不時的閃過一絲明悟，讓盯着他的昆羽心中不由得感嘆，不虧是大家族出來的，文化底蘊就是深厚。
正準備和虯裝腔作勢的探討一番，嘴還沒張開，虯就發話了。
“嗯，確實沒什麼用，還是我的石錘好用，這玩意，一錘子能碎它一百個。”
好了，什麼都不用說了，以後昆羽再和他們討論什麼是文化，什麼是底蘊，什麼是軟實力，昆羽就不姓昆。
一肚子氣的將東西收回，昆羽一件一件，小心翼翼的搬到了四層。
空空蕩蕩的四層，剎那間變得富麗堂皇。
這要是昆羽曾經世界中隨便來一個知名的收藏家，一定會瘋狂的顫抖。
滿足的看着滿滿當當的房間，昆羽輕嘆了口氣。
耐着性子在每個物品上細心地做了一個水幕用來保護，有下了兩道印記，要不是實在不方便，昆羽都打算再刻畫一個防禦陣圖了。
等忙完，昆羽才意識到一個問題。
按道理來說，這些東西應該只有自己纔會如此欣賞，那作爲精神體的黑影，爲什麼也會收藏這些精美的器物。
這個世界並沒有所謂的軟實力，更沒有什麼文化，有的只是野蠻和力量。
就連大家族出來的虯，在研究這些東西的時候都是從實用的角度上來考慮的。
所有的生物信奉的是越大，越重，越結識越好。
至於這些一看就脆弱異常的小玩意，傻子纔會費那麼大的心力去收藏。
難道，這裡面還有沒有發現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