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槿言回來的時候,季策已經在客廳裡走了無數圈了,同樣的,燕燕也被他瞪了無數回了。
“你可真行,在家裡都能把人跟丟了。”
燕燕委屈的說:“少夫人說就在附近走走。”
“那現在人呢?”
“……不知道。”
看到這倆人大眼瞪小眼,連有人進來都沒看見,蘇槿言問,“你們在幹什麼?玩木頭人的遊戲嗎?”
“槿言!”
聽到蘇槿言的聲音,季策轉過身朝她走去,結果旁邊突然刮過一陣風。
只見燕燕先人一步跑過去,抱着蘇槿言的胳膊告狀,“少夫人,你到底去哪裡了啊!你再不回來四少都要把我吃了!”
季策:“……”
“說什麼呢說什麼?”季策伸手推了燕燕的腦袋,指着她的手說:“抱哪兒呢?你老婆還是我老婆?”
燕燕眼睛紅了,“少夫人你看他!”
蘇槿言知道季策爲什麼愛欺負燕燕,還不是因爲她單純可愛?
見燕燕都快氣哭了,蘇槿言說:“好了,你別老欺負她了,其實四少是因爲喜歡你纔會逗你的。”
看到燕燕瞬間瞪大的眼睛,季策兩條眉毛都快飛起來了,“胡說八道什麼?爺怎麼會喜歡這個笨丫頭?”
燕燕聽到這話,哭着跑出去了,蘇槿言不認同的看着季策,“你把她弄哭了。”
季策知道這回過分了,可又不肯認錯,拉着蘇槿言的手晃着,“爺的心裡只有你。”
“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蘇槿言有些擔心燕燕,想出去看看她,被季策拉住了。
“怎麼剛回來就走,蘇槿言,別忘了你現在是個孕婦,肚子裡揣的是我兒子。”
被他一打岔,燕燕早跑沒影了,蘇槿言無奈的看着他,“四少,你這些習慣就不能改改嗎?明明就很關心人家。”
季策沒有否認,只是非常傲嬌的甩了甩頭髮,“要是改了那還是爺嗎?”
雖然是一句玩笑話,可蘇槿言卻聽進去了。
想起季擎笙剛纔說的那些話,蘇槿言伸手抱住季策,“我收回剛纔的話,你不用改,這樣就挺好的。”
“怎麼樣了這是?”
對於蘇槿言的突然撒嬌,季策表示有些不懂,有句話怎麼說來着?
女人的心思你別猜,你猜來猜去也猜不明白。
季策捏着她的肩膀把她拉開,“我還沒問你呢!這一大早的跑哪兒去了?”
“沒,沒去哪兒。”
蘇槿言目光閃躲着,然後突然推開他說:“我腳有點酸,我進去休息會兒,你別來打擾我。”
看着她異常的表現,季策覺得有些不對勁,不過很快他就找到原因了。
因爲她是孕婦,所以不管做什麼都不奇怪。
粗心條如季策,沒發現蘇槿言的複雜心情。
明明是爲了幫他纔去找季擎笙的,可是聽他說完之後,她才明白他爲什麼一直不肯告訴季策。
除了遵守對季策媽媽的承諾之外,還有一點就是爲了要保護他。
躺在牀上的時候,蘇槿言沒有
睡意,眼睛睜的大大的。
以前她一直覺得自己可憐,從小就沒了媽媽,父親又那麼自私,還有一個黑了心的後媽。
唯一的溫暖,就是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誰知道到最後連弟弟也不是自己的。
都這樣了已經夠慘了吧!
可聽季擎笙說完季策的身世,蘇槿言突然發現自己還挺幸福。
四少的父親是跟季擎笙的父親一起長大的,他們本來是很好的朋友,可後來發生了一些事,讓這對朋友反目成仇。
季策的父親性格有些偏激,自尊心又很強,他不願意接受季家的‘施捨’,爲了賺錢就揹着季擎笙的父親販/毒。
後來他自己也染上毒/癮,慢慢的迷失了本性。
他很愛自己的女人,在她的苦苦哀求下,他決定改邪歸正。
可有些事不是那麼容易放下的,名利地位還有金錢的誘惑,讓他一次又一次的失信,到最後泥足深陷。
季擎笙的父親見他死不悔改,就跟他斷了往來。
也因此刺激到季策的父親,他更加瘋狂的斂財,只爲有朝一日能出人頭地,證明給那些瞧不起他的人看。
後來他也的確成功了,成了緝毒警的頭號目標。
那些年季策的母親一直陪着他出生入死,然後眼睜睜看着他走上絕路,甚至最後與季家爲敵。
季擎笙的父親因他受傷,季擎笙的母親帶人殺上門,是季策的母親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才保住他一條命。
當時季策的父親答應改邪歸正,可後來季策的母親才發現,他根本就是陽奉陰違。
眼看着他越來越無法無天,越來越不可救藥,季策的母親卻不忍心離他而去,最後去求季擎笙的父親。
對於這個人的頑劣,季擎笙的父親也無能爲力,最後他給季策的母親出了個主意,讓她假裝離開他。
那一次算是對症下藥,季策的父親的確急了。
他已經沒有了兄弟、家人,甚至連人性都沒有了,可他從來不覺得孤獨,因爲他身邊一直有那樣一個女人。
現在連這個女人也要離開他,這是季策的父親不能忍受的。
可他好歹也是一代梟雄,做不出低聲下氣的事,結果最後發生了一件事讓他後悔終生。
爬到當時的位置,季策的父親做了不少壞事,也得罪了不少人。
就是在他放不下面子猶豫不決的時候,他的仇家找到了季策的母親,而且凌辱了她。
時候季策的母親找到他,然後淡定的告訴他,這就是因果。
那一次季策的父親跟瘋了一樣,把那些欺負他女人的全殺了,手段殘忍到令人髮指的地步,然後成功引起了警方的高度重視。
經過爲期半年的佈局,警方終於掌握了充分的證據,對季策的父親實施抓捕,可他卻先一步得到消息跑了。
爲了追捕季策的父親,警方派人二十四小時監視季策的母親,可她當真忍得住,不管被叫過去問多少次,都不說一個字。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季策的父親最後還是被抓了,在偷偷跑回來看過季策的母親之後。
他在逃往國外的那些
年,沒有死在弱肉強食當中,也沒有死在仇人的手裡,卻最終還是敗給了正義。
槍決前,他提出要見季策的母親。
他說,他知道自己做的事不對,可這個世界本來就是這樣,你不做就會有別人去做,弱肉強食纔是生存法則。
他說他不後悔,至少他成功過,只是覺得有些對不起季策的母親,沒能給她一個安穩的生活。
他到死都不會改,卻唯獨對這個女人感到歉意。
他說了很多,季策的母親只是沉默的聽着,彷彿不想跟這個人再有什麼瓜葛。
可就在季策的父親要被帶回監獄的時候,她突然開口了。
“我懷孕了。”
那個背對着她的身影先是一僵,然後開始劇烈的顫抖。
季策的父親轉過身,看着那個低着頭的女人,“是,我的?”
季策的母親沒有回答,可季策的父親已經激動渾身發抖,“我有兒子了?”
他不敢相信老天如此厚待他,居然在他生命最後的時刻,給了他這麼大的驚喜。
一直到回牢房的路上,季策的父親都在重複的說‘我有兒子了’。
那是季策的母親最後一次見他,之後便是墓園。
那天下着小雨,季擎笙的父親去了,拿着那把曾經送出去的劍,並告訴她以後如果有需要,可以隨時來找他。
季策的父親時候,他母親心灰意冷之下就回了老家,在老家生下季策。
有了孩子之後,季策母親的心傷慢慢癒合,她把所有的愛都給了這個孩子。
那些年日子跟兒子相依爲命,雖然過的一些貧苦,可她覺得很滿足很幸福。
她喜歡這樣的生活,她以爲可以一直這樣平靜的生活下去,卻沒想到自己生病了,而且是不治之症。
從知道自己生病開始,季策的母親就開始爲以後做打算。
季策這個孩子很敏感,可他本質不壞。
季策的母親擔心自己走後,他後走上跟他父親一樣的路,心裡非常不踏實。
她猶豫了很久,才終於去找季擎笙的父親。
而那時候季擎笙的父親已經隱退,帶着老婆環遊世界去了。
季家雖然由年輕的季擎笙接管,可當年的承諾依然有效,於是季家多了個四少爺。
因爲季策的母親從來沒有對他提起過父親,所以季策到了季家之後自然而然就誤會了,這纔有了後面那些事。
後來不用說,季策的母親去世了。
失去母親的那段日子,季策一蹶不振,感覺自己的世界都灰暗了,
這麼重要的日子,季擎笙的父親都沒有出現,這讓季策更加憎恨這個男人,於是決定報復季家。
後來隨着時間慢慢推移,他大概感覺到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樣,母親有事瞞着他。
可惜母親已經走了,季家那個老怪物和老妖婆,一年到頭都見不到人影,沒有人能替他解惑。
而現在,知道秘密的又多了一個,可她卻不知道到底該不該告訴他?
四少最恨毒販子了,要是讓他知道自己的父親是個這樣的人,他能接受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