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呵斥,伴隨着小姐帶着慍怒的催促,喜兒心上一揪,一急之下,邁步就要衝過來。
一隻手,及時的從一旁伸了過來,把她的胳膊給拽住,扭頭一看,居然是春兒。
疑惑與惱怒同時爬上肉肉的小圓臉:“你拉我幹什麼?”
單向春低笑一下,嬌聲唁唁:“笨!你沒有發現小姐話裡有漏洞麼?”
喜兒原本就不會察言觀色,此時的小腦袋也明顯沒有轉彎過來,也不懂春兒的言外之意:“什麼漏洞?”
“小姐與孤獨冷月,明明都是認識的,可她卻在咱們的眼皮子下,睜眼說瞎話!你看看,小姐像是失了憶的人麼?”擠了一個眼色,示意喜兒仔細的瞅瞅她們家小姐,接着用二人才能聽到的聲音,緊跟着道:“還有,你沒有覺得他們兩個的相處方式與之前我們見的,很不一樣麼?”
喜兒似懂非懂,如迷路於雲霧之中,順着話語,瞟向正在用眼睛殺人的小姐,尋找着話裡的玄外之意。
孤獨冷月曖昧的摟着小姐,小姐憤怒的瞪着對方,寫着她反抗無效的無奈,而孤獨冷月,依舊是霸道得強勢,死死的把小姐攥在手裡,不得動彈。
她終於明白,小姐與孤獨冷月之間的怪異是怎麼一回事了!
可憐的小姐,平時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從沒受過拘束的由心長大,或許還從來沒有碰上過像孤獨冷月這樣,三五次的較量,她總是吃虧的那方,吃憋吃成吐血的倒黴鬼!
小姐,真的是遇上了她生命中最大的剋星了!
難怪她滿臉的不甘與憋屈!
祝飛月的詢問沒有得到任何的迴應,於是,靠在護欄上,銳利的目光,直直射向樓梯口上,那明顯就是針尖對麥芒的一男一女。
孤獨冷月的指尖還停留在白孤煙的下巴上,手上稍稍加了些許力道,白孤煙的小臉被他扳了過來。他直視着她明媚耀眼的眸子:“娘子,你總是這麼小沒良心,爲什麼每次一見着本尊主,你就要急着撇清關係,裝着不認識?”
白孤煙執拗地撇過了小臉,把目光移向別處。今日出門沒看黃曆,居然倒黴的遇着她最最最不想見的混蛋,那她沉默着裝冷漠好了。
如今的她,可是半點不想理此人!
“娘子——”孤獨冷月忽地湊近了俊容,俯身在她的耳際輕呵一口氣。低沉的聲音,帶着他獨有的嗓音,如一碧清澈平靜的湖面,突然投下顆石子之後,那綿綿盪漾着向外擴展的波紋。
他的呼吸輕輕淺淺,帶着灼熱的風在她的耳畔掃過,他的手擱在她的腰間,猛地加重了力道,讓她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向他靠得更近,看着白孤煙依然不爲所動的無視與淡漠,那倔強的小臉上,擺明着要與自己撇清關係的強決,深沉的目光有過片刻的暗淡。
白孤煙被他的力道死死地箍着,二人腰部緊貼,令她扭動不得,他的氣息刻意地噴灑在她敏感的耳際,引來她一身的戰慄。
她沉着的氣息開始在他的撩拔之下,呼吸開始不受控制的急促。
該死的,他這個舉動,居然讓她想起了她與他的那個洞房之夜,二人那赤誠相見的親密。
那夜,他就像一匹草原上的野狼,一步一步的侵佔着她,從身到心,從心到靈魂。
那一夜,是難忘的,也是美好的,美好得讓人幾乎以爲它就像是一場發生在昨夜的美夢,只是曇花一現!
她的思想還在神遊,孤獨冷月低沉的聲音繼續的響起,“如果你還要裝着與本尊不相識,相公我可就要在這衆目睽睽之下——”他盯着她清幽的眼,嘴角帶着壞壞的笑意,又長又密的睫毛上下起浮着,在她的眼裡放大,他的話就這麼一頓,實在讓人想入非非。
他離她很近很近,近得能看看白孤煙小臉上那突地升起的紅暈,那細細的紋路上那點點緋色的彩霞。
白孤煙非常討厭現在的自己,她的心裡明明有個聲音在指引着她,強烈地排斥着他的接觸,可是,似乎又有某種東西在她的身體深處,蠢蠢欲動。
魚水之歡,果然像罌粟,讓人吃了一回,就能讓人念念不忘。
沒想到她白孤煙早就做好了要與此人斷得一乾二淨的念頭,卻在這一刻,她的身體卻背叛了她的無比堅毅的心。
凝了凝眸子,不,她白孤煙決對不能與這種一肚子花花腸子的男人,糾纏不清。
她挺直了背脊,清幽的眼閃爍着清冷的光,繞在孤獨冷月的臉上,小手狠命地拉扯着那依舊抵着自己下頜的大手,咬牙呵斥一聲:“放手!”
白孤煙終於不在對自己漠然以對,孤獨冷月心上一融,眉笑眼也笑,手一動,緩緩地觸上了那如玉般細膩的肌膚:“不放!”
白孤煙狠狠地掰着那隻擱在她臉上的大手,卻奈何那手像是從她肌膚上長出來的一般,怎麼掰都紋不動半分,憤怒中極不淡定的吼了一嗓子,“爲什麼?”那聲音狂躁又彪悍,震動得屋裡似乎也抖了一抖!
“好不容易纔能找着娘子,本尊怎麼着也不能放手,堅決不放!”
杏目瞪得溜圓,白孤煙實在是忍不下去了,他的突然出現,一如繼往的厚臉皮,讓她無從招架,實在是很煩燥,煩燥得火大。
目光危險地一眯,看着這隻晃在她眼裡,十分礙眼,但卻美得不可方無的修長手臂!腦子裡一男一女相吻的場面又從記憶深處蹦了出來,她的恨意蹭蹭蹭地急速上升。
該死的孤獨冷月!
張嘴,一口銀牙便咬了上去。
孤獨冷月一直觀察着白孤煙風雲變幻的臉色,幽幽嘆了口氣,他不知她今日是怎麼了,但是他卻明白,他的小狐兒似乎對他又產生了某種敵意。她咬在他的手腕上,其實倒不是有多痛,痛的卻是他的心。看着她難受,他卻更難受,如心臟生生被撕成了縷縷的細碎的那般的生疼。有些記憶,來自靈魂的深處,參雜着前世的愧疚。
他任由她發泄着內心的鬱結,他卻心疼着她的那嘴貝齒。
白孤煙狠狠地咬了一口之後,看着那白皙如美玉的手腕上,那整齊的牙印,青黑着臉,傲嬌一哼:“再不放手,姑奶奶咬死你!”
孤獨冷月總是不按常理:“娘子,你可親夠了?”
白孤煙傻眼了:“……”
尼瑪,她這哪裡是在親?她還在愣怔中,眼下光影一暗,孤獨冷月已經俯身下來,“你親夠了,可該換相公我來了!”他的話落,他的脣已經堵在了她殷紅的秀脣之上。
祝飛月似乎已經看出了二人異於常人的關係,雙臂互抱着,心下有些蒼涼,自己好不容易對個女子稍稍起了點心事,卻不想,這年頭,好白菜都讓豬給先拱了。孤獨冷月有着邪肆的外表,周身黑暗氣息凝重,但是卻不影響他那天下無雙的俊美之顏。他祝飛月自詡外表出衆,風流倜儻,家世於宣樂而言,也是少有人能媲及的,所以要讓他承認,孤獨冷月長得勝於他,他是萬萬個不願意。
一走神的工夫,沒想到兩人在衆目之下,就吻在了一起,他錯愕地看着那對主角。
他的眼睛直了,他旁邊的兩女子呆了,樓下的食客看到這麼豪放的男女,眼睛都綠了,期待着現場版的真人秀。唯獨那個杵立在角落裡,一身青衣的男子,雙脣緊抿,握緊的拳頭之下,有憤怒,有不甘,有不敢相信!
孤獨冷月放開了那片讓人沉醉的脣,滿意地笑了。情人分離後的感覺,就像是埋下的一壺酒,時間越久,那酒就越香甜。此刻,哪怕只是一個簡單的碰觸,他的心裡也是美滋滋的,讓他貪戀。
白孤煙心如火燒,氣得陣青陣白的臉都扭曲了。無法再淡定的她,再也無法對其的動手動嘴隱忍下去了。
如今她是招惹不得她也要招惹,打不過也要還手。她白孤煙不能被他孤獨冷月攥在手裡,任其欺負。
“啊!”她怒不可遏地尖叫一聲,像瘋子般雙手並用的向他抓去。腳也不落空,向他左右開工的踹去,並伴隨着她已近瘋顛言語:“孤獨冷月,你這混蛋!”
“原來娘子也是懂得打是親,罵是愛的情趣!”孤獨冷月已經在怒吼一聲之時,放開了她。
他不着調的調笑,更加激進了白孤煙的怒意,她拔出了桃木劍,就像耍棍子似的,左右呼呼砸過去。
他與她不溫不火地周旋着,她攻擊他,他則躲閃着,倒也不還手。
二人在樓梯口你追我趕,在他人眼裡,卻像情人般打鬧。
她的眼裡,火焰熊熊燃燒着,一招一式都是由心而發的狠戾。
“煙兒,龍哥哥來幫你!”樓梯下,被人忽視個徹底的龍大蕪,突然的開口。隨着他的聲音響起,已經大步的竄上了樓梯,一把拉過白孤煙護在他的身後。
“孤獨冷月是吧?既然煙兒不喜歡你,你何必死死糾纏?”
“哼!”孤獨冷月看着剎時間蹦出來的男人,冷哼一聲,目光攸地一凝,焦距落在對方的臉上,冰冷的聲音如六月的飛雪,讓炎熱的空氣霎時降了好幾度:“不懂就不要亂說!我們夫妻打打鬧鬧,實乃一種情趣!你個外人蔘合什麼?”
外人?!真的是這樣嗎?
龍大蕪溫潤的眼底,一絲暗芒快速閃過,霍地轉過身子,看着白孤煙,一字一停頓,問得很辛苦:“煙兒,你與他,真的,成親了?”
就算成親了,她也會當他是個外人麼?
“沒有!”白孤煙回得一口利落,那一晚算什麼,於她來說,大不了就當被狗啃了一口。
想着孤獨冷月可惡的新婚夜後玩消失,卻是與別的女子混在一起。那場婚,本來她就是嫁是不是很情願,所以,如今要讓她承認,那是決——不——可——能!
而且,那婚雖然有人證,但是卻沒有二人成親的文書!
哼!
龍大蕪看着白孤煙冰涼的眼中,沒有對此人的情意。他確信一點,他在糾纏着煙兒。於是點頭,“好,但凡煙兒說的,龍哥哥就相信!”
不管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麼,他龍大蕪都不會棄她!
轉身,看向孤獨冷月,“你還有什麼話說?是自己離開,還是本王喚人請尊駕離開?”
親耳聽着白孤煙不承認他們已經成親的關係,幽暗的眸子瞬間沉凝下來,閃爍着傷痛的暗芒。他的娘子他捨不得動分毫,但是別人——
冷颼颼的目光斜了一眼過來,白孤煙躲在龍大蕪身後,吞了吞口水,縮了縮脖子。
別怪她今日龜縮在龍大蕪身後,把他拉進她與孤獨冷月的糾纏裡,實在是,她如今不想與此人糾纏不清。想龍大蕪如今貴爲一國攝政王,身後擁有的是技高藝膽的強大護國軍隊,如果真要對付一個孤獨冷月,想必只是一句話的小事!
看着心安地躲在別的男人身後的白孤煙,再掃了掃強勢中透着上位者纔有的孤傲與霸氣凌雲,孤獨冷月眉目霽時皺起,空氣一再的凝結下來。
“你也喜歡她?”
“是!”龍大蕪應道。
“那好!贏了我,你就有機會了!”
龍大蕪嗤笑聲,不屑道:“笑話!不贏你,本王也有機會!”
近水樓臺先得月,更何況,他與她還是青梅竹馬,更有優勢,雖然現在煙兒對他沒生什麼男女情意,但是相信煙兒閱歷多了,就深知自己纔是最好的那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