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回 波光流轉

波光流轉,一片瀲灩柔光,梨花帶雨的臉,昏暗的燈光下,就如同花朵一般的短暫,美極了……

好熟悉的臉,似曾相識的感覺。一分鐘前,他看見她從酒吧裡出來,身邊有幾個人對她拉拉扯扯,其實是剛纔聽到的那幾聲叫罵聲。遠處,楊晨兒的臉淚溼一片,沒有粉底的臉,純潔的素顏,燈光下的臉如同毫無遐脂的陶瓷般,只是多了幾滴晶瑩的淚光,楚楚可憐……

千封葉的腦海瘋狂的旋轉,停留過一秒那個女孩的臉……

是她!醫院前臺的那個女護士……

燈光下,楊晨兒低頭,身後不停的傳來不耐煩的叫喊,那聲音一遍又一遍的催促她,“快上車啊!看什麼啊!”

也是怕老闆的責罵,他右側的紅毛頭髮的人一把把她推入了車內,楊晨兒無聲的跌落在座位上,胡亂的抹掉臉上溼溼的淚,看着那個人隨即關上了車門。外面的燈光被隔絕在一塊玻璃內,剩下車裡一片的黑暗和詭異,靜靜的空中,都只有她急促的喘氣聲。

和李家坤側過頭對她露出的笑……

遠處,千封葉沒有說話,或許他也能把這件事當成從來沒看見過一樣,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映出一排排的黑影,眼神帶有些不解和迷惑。

她怎麼會從酒吧裡出來?

車子開動,名車的馬達引擎聲的消音效果如此之好,低沉的聲響沒有擾亂街區的一絲寧靜,楊晨兒感到全身如螞蟻在亂爬一般,車裡的氣氛讓她的頭皮有些發麻。

千封葉還在原地,看着車子向自己這邊駛來,車燈照得他不由的捂住眼,夜風一陣一陣的吹,銀月下,他亞麻色細碎的頭髮散發着絨絨的光。

車裡,她靠近車窗,車從他身旁駛過,隔着一層黑色的玻璃,他看不見她。又是這種眼神,很清澈,很單純,可是仔細的往深處看去,仍然有着不解的神色。

一瞬間,車速提到最高,轉眼間就把千封葉留在了身後。看着車的尾燈,映襯着月光的銀色,他腦海裡突然間的升起一個幻想,前面越來越小的尾燈也就越來越遠了,他總是覺得,他能追的上……

長長的一條街,車子勻速的行駛着,影子斜映在地上有些的隱隱約約……

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有這種想法,那種按耐不住的感覺一直纏繞着他的四肢,月光照耀下,夜空的那一輪明月顯得特別的圓,這是滿月……

他抓緊揹包,深吸一口氣,於是,他起跑了……

月光下,他像一隻蒼狼在追尋獵物般,把一切都不放心上,爲了目標,寧願冒險的性格……

忐忑不安的情緒,楊晨兒一直低着頭,沒有責怪,她沒有責怪任何人,沒有人叫她這樣做,是她!是她自己的自願,和恨老天的造化弄人……

說實話,楊晨兒覺得,法拉利坐着還是挺舒服的,軟軟的真皮座椅,還有裡面不冷不熱的溫度。只有看見他時的心裡的一陣陣噁心,“我們要去哪裡啊!”

玩弄似的抓住方向盤,李家坤猛地拍了一下,“廢話!當然是去賓館,你今晚可得陪少爺我好好的玩一把,你可得好好的伺候我!不然你一分錢也別想拿到。”

沙啞的聲音,那份不耐煩感讓楊晨兒一陣發麻。“不要臉!”

“你媽的還敢這樣說我,是你當初的!想要錢,你以爲天掉的。”

又是一陣噁心的笑……

楊晨兒心中一陣苦澀,今晚,自己故意穿了絲襪和露肩,醫院一下班就飛奔了出來,爲了錢,不惜出賣自己的身體,一個高三女生,不好好讀書卻跑來跟別人開房,曾經,曾經那個純潔的高三女生在今晚將灰飛煙滅……

當初的一聲槍響,她親眼看見她爸爸倒在血泊之中,無聲的吶喊,只是那時害怕,害怕的緊緊依偎在人羣之中,誰又知道,當初的心情卻比現在的難過一百倍……

爸爸……

堅持住,女兒很快就會得到錢來墊付你的住院費……

想起,楊晨兒嘴角不自覺的溢出一抹櫻花般的笑意……

就快要到了吧!再過一個轉彎,行駛一公里就到酒店了,她不禁打一個哆嗦,車子從不曾減速過車窗在呼呼的風聲,一棟棟的高樓呼哧而過就是一眨眼的事情了。月光下,銀色的法拉利帶着一陣一陣的尾風,同着一直沒有停下過腳步的少年,他的頭髮亂做一團,眼皮下卻是包裹着佈滿血絲的眼球……

就快要追上那一輛車了,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個奔跑的身軀並不是真實的自己在驅控……

月光的夜晚,有些人也許真的會變……

車內,透過後視鏡看到車後面越來越近的一個黑影……

李家坤驚了,“那是什麼鬼東西……”

就像是在自言自語,聲音很小,但還是被楊晨兒捕捉到了。她轉過頭,透過玻璃,月光下,一張模糊的臉正慢慢的靠近車尾……

怎麼回事?繁星當空,面對突然加速的法拉利,少年的莫的一沉……

“媽的!”

轉彎地段,路的盡頭,車子一個漂移,差點就與前面的一棟大樓牆面相撞,嚇得楊晨兒的心一跳一跳的。“你瘋了嗎!”

不禁埋怨,嘴裡還是大把大把的喘息……

“你別跟我廢話,快點看看車後面的是什麼東西!”

他指着後視鏡,少年離車尾只有十米……

月光下,少年縱身一躍,踩到牆上,落到車頂,在一躍,使勁全身力氣落在車前蓋上……

頓時,巨大的摩擦聲劃破夜空,完兀的響起,將車子的前部緊緊壓在了地面上,火花四濺的場面,車的尾部別狠狠的翹起……

發亮的劉海汗溼的貼在額頭上,空洞的雙眼沒有焦距的看着前方,長長的睫毛沾着一層層的水霧,喉嚨一緊,害怕的尖叫聲……

迴響在街區的聲響逐漸的停止,摩擦減速的突然衝擊力使法拉利的車蓋凹下去一個大坑……

夢!一定是夢……

傾斜的車子,楊晨兒緊緊的抓住座椅。是害怕,她咬住嘴脣,眼底忽然閃過溼亮的淚光,雖然努力不想讓眼淚落下來,然而脆弱的淚花依然是一點一點的浸溼了她的睫毛……

不要!

也許是宿命吧!哪怕被她傷害的鮮血淋漓,卻依然無法忘記她,甚至無法去找她,或者遠離她。可能當她正痛苦時,他的心是千百倍於她的痛苦,當無法再見到她的時候,他的心荒蕪成冰冷的憤怒……

也許,真的是宿命吧!那麼就這樣過去吧……

時間慢慢的流淌過去……

高樓的一些居民開始亮燈,有了一些嬰孩的啼哭聲,這突如其來的聲響震醒了每個人的夢,人們紛紛開窗查看,都不由的被遠處的現場震驚……

車禍的原地有些一條長長淺淺的痕跡,一直延伸到百米開外。楊晨慌亂的下車,點點血跡的旁邊躺着的是那個少年……

有輕輕的風,將她的髮絲拂亂了。楊晨兒想要伸手去扶起他,時間卻在這一刻凝固,伸出的手縱然停下……

她不由的望着飛舞在空中的楓葉,輕盈的,薄薄的,美麗的楓葉,就好像突然墜入了夢境一般的無法醒來,那飛舞的楓葉彷彿有魔力,讓人的呼吸變得緩慢。茫然的看着空中飛舞的楓葉,它沒有方向的飛舞着,空蕩蕩的飛舞着急像一個被遺棄的孤單的靈魂……

銀色的大地,報廢的法拉利旁,一位少女出奇的望着浩瀚的星空……

良久,楓葉慢慢的飛舞着,輕輕的,飄落下來……

飛舞到楊晨兒的面前,輕輕的飄落,輕盈地。她下意識的的伸出手,白皙的手指,在楓葉輕輕飛過她的面前時,夢幻般的抓住了……

紅色的楓葉,美麗的,那上面遺留着淡淡的一抹清香的少女氣息……

她愣住的望着手中的楓葉,爲什麼會有這樣的事?剛剛,她好像墜入夢境一般,這一切事情的經過,等她醒來,彷彿聽到了腳步聲,地上出現了一條長長的影子。她不由的擡眸,原來眼前不知什麼時候來了一個女孩,她在凝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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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面容安詳,眼底有微微的痛意……

女孩輕輕的彎腰,將地上的少年輕輕的抱起,像是在輕輕的呵護着,她一直微笑着,充滿愛意的眼睛原來也有一點點的晶瑩閃現。這周圍的氣息,女孩如深夜般的美麗身影使其他的一切都變成了她的陪襯……

不平凡的夜,楊晨兒望着她,一直看着她們兩個的身影變得很小,消失在高樓大廈所映出的黑暗之中……

早晨,暖暖的陽光……

此時,柳心萌和小雪坐在一家珍珠奶茶店裡,店裡暖意融融,在靠近門口的大街路口上……

兩天前,她還清楚的記得當時所發生的一切……

房間裡,父母都安詳的看着自己,媽媽還擔心的說着什麼。小萌啊!怎麼了?有沒有那裡不舒服啊,剛纔可把我擔心死了……

腦海裡分明還是記得事情發生,卻還是故意的搖搖頭……

媽,我沒事啊!有事麼?

你當時被一個陌生的男孩抱回了家,他說你只是昏迷了,休息就好……

柳心萌當時內心還是挺納悶的,自己當時可嚇死了,但其結果還是好的,就當是自己的一次經歷吧!

經過一段時間的調整,心態終於好了許多,今天卻被好姐妹小雪拉了出來,說要陪她來約會,無聊喔!

“心萌啊!你看我是不是夠漂亮了啊!”

小雪的臉透漏出一絲小女孩的羞澀紅潤……

“是,夠漂亮得啦!自信點嘛!你很美的,別讓人家等急了,快進去吧!”

微笑,語氣像是在鼓勵着,柳心萌當然很高興了,她是在祝福她,好姐妹有人約她了,當然是高興啦!

小雪碰着溫熱的奶茶,心跳聲撲通撲通的。見鬼了,又不是第一次見到他,爲什麼心臟像是要從喉嚨裡面崩出來一樣呢?是真的對自己這麼每有信心嗎?

她覺得自己的臉好熱好熱,偷偷的看一眼店裡的男生,他沒有發現到自己啊!他像小鹿一樣純潔美好纖長微卷的睫毛,清澈單純的眼睛,彷彿有天使的光環照耀在他的頭頂。

小雪癡癡的望着他……

這應該,是他第一次約自己出來吧!

還記得當時接到他的電話時,她的腦袋頓時狂喜成一片空白,也顧不得這麼多,很心萌說了聲就跑了出來,第一次主動啊!心萌,第一次我不太敢,你要陪我出來,陪我出來……

柳心萌凝視着她,眼睛裡有鄭重的神情,“記得要幸福喔!”

“嗯!”

開心的點頭。店裡的人不多,是因爲早晨吧!

“好啦!約會還要我陪你出來,下次要自己來喔!別磨蹭了,趕快進去吧!”

小雪深吸一口氣,綻放一個完美的微笑,“那……我進去了。心萌,你會去吧!我一個人會搞定的。”

她無語,是你的約會,當然是你自己搞定了。“那我走了。”

蔚藍的天空,柳心萌離開奶茶店後,一個人在街上徘徊……

昨晚發生的事

各種報紙上滿版的是星輪公司三公子死亡的追蹤報道,打開電視也是算是報廢的法拉利照片。一件事件的爆發終於引起世人的目光。電視臺的各個新聞頻道里。

記者招待會,強烈的燈光下,黃家濤黯然神傷,龐家華的面容有掩飾不住的憔悴和悲傷後不顧一切的神情。面對着衆多的話筒,他眼神空洞的望着鏡頭,手裡似乎拿出某種標誌性的東西……

“這個東西,我會不惜一切代價的找到這個組織,如果被我找到,後果……”

他憤恨的將東西摔在地上,聲音裡的悲傷和痛意驚呆了所有的記者和電視機前的人們。

喧鬧的街頭,路邊的巨大液晶屏幕,路人吃驚的看着上面所出現的所有畫面,龐家華黯然的宣佈,他的三弟,星輪集團的三公子李家坤因昨晚發生車禍經搶救無效死亡,從此,不會再有JJJ,而且,這就不是一次簡單的車禍……

人羣中大多數人都抱着無所謂的心態,他們三個人的所作所爲每個人都瞭解,到現在人死了,JJJ解散了,滿城的風風雨雨終歸消散,暴風雨就如暴風雨過後的晴天……

人山人海的一角,柳心萌的髮絲被風微微的吹起,她緊握着的報紙已經爛了,雖然的不太相信,但滿地散落的報紙卻讓她覺得有些好笑……

活該!!!

死於車禍都太便宜他了,太痛快了!

巨大的屏幕還在播放着……

來來去去的人流,柳心萌剛一轉身,不料卻被一個人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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