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綻放出了妖嬈的花,渲染了夜的璀璨。風好溫柔,身體好輕,一個翻身從高空緩緩墜落。一切都好像是慢動作,只是突然到來的劇痛,讓她晃神剛纔發生的一切……耳畔傳來悠遠的歌謠,是幽若,它在哭……
她像失落的靈魂,壓破狂風迅速從高空掉落。‘嘭’的一聲巨響,原來直接着地是那麼痛,全身骨架都像散掉了,胸口堵着一口悶氣,一開口就咳出了口鮮血,腦子開始沉重,視線也開始模糊。
她記得剛纔西子爵喊了自己一聲,只是廈那間的分神,一股力量刺穿了心臟……
“咳咳……該死……好痛……好難過……”
夜空好美,散落的星像迷人的眼睛,俏皮的衝她眨着眼睛。風聲好輕,輕拂過臉頰時留下莫名的溫暖。心臟在停了幾秒後,突然一陣劇痛。她錯愕的看着本逃出身體的元神,井然有序的回到身體裡,填滿整個身心。
她試着搖搖腦袋,確定這不是夢,可剛纔明明看見了卿伢。她站在聖光中,一襲白衣,笑靨如花,神鳥形態的花嘟嘟陪伴在旁,兩人一起衝自己笑着。
“卿伢,嘟嘟……”
“小牙兒!!”不遠處的西子爵撕心裂肺喊着,淚水潸然而下,無力的打溼雙手。“咦?你咋起來了?你胸口的傷……你沒事?!”
辛月牙站在巨坑裡,摸摸自己已經癒合的傷口,也有點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不過看見西子爵哭了,趕緊憨笑着點頭。
西子爵幾乎是捏着心臟瞬移到她身邊,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細細的檢查她的身體,確定她真的沒事後,摸着下巴靜靜的思考。下一秒,他突然去拽她的領口,臉上捱了一巴掌後,滿臉黑線的站着。
“都說沒事了,你拉什麼拉!!”
辛月牙捂着胸口的衣服,氣急敗壞的低吼。
西子爵懶懶應了一聲,始終想不明白剛纔發生了什麼。他記得自己親眼看見觸手抓住了辛月牙,她躲閃不及,胸口被幽若的襲殺擊中,然後從高空墜落。可是現在……
“空氣裡有血腥味,那剛纔那個不是幻覺——”
“你個白癡!”
自己沒受傷不很好嗎,爲什麼還要糾結這一點。
不過,她擡頭看着夜空那個方向,卿伢和花嘟嘟已經消失,只留下無法形容的螢火。
而不尊也看見了這一情況,眉頭猛地皺緊,整個人處在震驚中。他不明白卿伢爲什麼會突然出現,不對。卿伢已經死了,剛纔出現的是她殘留的元神。
“難道是料到辛月牙有這一劫,纔會……呵呵,怪不得我上天下地都找不到你的元神,連聖瀝泉也無法幫我實現願望,原來你一直躲在花嘟嘟身體裡——”
悲傷好深,絕望和無奈佔據了身心。他渴望剛纔卿伢能看自己一眼,可是她卻直接走了。自此以後,天地間將不再有卿伢,她已經完完全全釋懷離開,將以另一個身份重新出現……
奇怪的是,兩人都看見了,唯獨西子爵一無所知的樣子,還在苦思冥想辛月牙身上出現的奇蹟。也許這也是卿伢所希望的,能看見他安然無恙,她也能完全放心離開。
即將黎明,罪惡的黑暗也將告一段落。辛月牙捏捏西子爵的苦臉,猶豫着要不要把剛纔卿伢出現的事情告訴他。就在這個時候,半空中傳來不尊的怒吼,他被憤怒和絕望燒紅了心,完全陷阱了瘋狂中。
地面突然劇烈震動起來,不安縈繞心頭,讓人難以喘息。
只見大樹有意識的動起來,粗長的樹根跟章魚的腳一樣,一根根拔地而起,咆哮的盯着他們。不尊面無表情的站在大樹上,單薄的身影看起來有點頹廢,可身上的戾氣已經到了可怕的地步。
“西子爵,快到炎龍上去!”
西子爵直接攬住她的腰,輕輕飄到半空中,嘴角帶着好看的弧度。
“小牙兒,你好好休息,接下來交給我。”
說着西子爵召喚出炎龍,把她送上去後,自己揮舞着冥牙,駕着雲霧直接向不尊殺去。
這句話是剛纔她對他說的,現在想起來竟有點害羞。自己竟讓堂堂幽蘭白帝好好休息——不過,看見身手恢復矯捷的他,她鬆了口氣,趴在炎龍上認真觀看他們的決鬥。
她還是想起了剛纔看見的影像,要知道那是不是幻覺,有一個很好的辦法。她想着召喚花嘟嘟,一聲兩聲三聲……她猛然一怔,確定剛纔不是幻覺的同時,更加深刻的認識到一個事實,花嘟嘟已經隨卿伢而去,再也不會回到自己身邊了……
“嘟嘟,再見……”
你終於回到你最愛的親親大主人身邊,希望你一直開心快樂下去……
幽若不愧是冥牙的死敵,兩人鬥了數百回合也沒分出勝負。刀劍摩擦電光迸濺,以烈火燎原之勢席捲萬里。
炎龍自覺的帶辛月牙躲開亂飛的襲殺,她感激的撫摸它的腦袋,想起剛纔在夜冥山莊,有人刻意擊退炎龍,讓自己出來找西子爵。
“那個人是誰——”
炎龍突然咆哮一聲,辛月牙下意識看向戰場——塵土淹沒了兩人的身影,凌厲的襲殺在地上劃出一道又一道的溝壑,看得人觸目驚心。等塵土散開了點,她屏氣凝神看去,腳踩‘章魚怪’的不尊顯然更勝一籌,正氣定神閒的迎上她的眼神。
她心頭咯噔一想,拼命尋找西子爵的身影。還好,他似乎沒受什麼傷,正拄着冥牙站在一片土石上,看樣子只是靈力不濟。
不過這樣鬥下去,他會輸……他的體力和靈力已經衰退,而不尊看上去如日中天,似乎是因爲幽若和大樹的幫助。
“幽若?只要拿回幽若,西子爵就能擺脫困局!”
她信誓旦旦的說着,命令炎龍靠近。
“月落西山!”
四周響起無數聲爆炸,炎龍駝着辛月牙從塵土中飛出,結果剛好遇到一個襲殺。炎龍反應敏捷,一個側身躲開。她抹着臉上的冷汗,一邊說着‘好險’,一邊感激的撫摸炎龍的脖子。
本想繼續靠近,想辦法拿回幽若。可炎龍似乎放棄了這個想法,在她的命令中不斷後退,想找到個安全的地帶休息。
“……別退啊,我們快過去……”
一聲慘叫劃破焦急,她驚慌失措的轉頭,只見西子爵正面被月落西山打中,身體在空中劃出個優美的弧度,快速從高空墜落。
“西子爵!!”
她的心臟都要跳出來了,看見他勉強落地,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
可不尊仍然處在鼎盛時期,這樣下去……
“那個是什麼?!”
她忽然頓悟的淺笑,不尊不是有用不完的靈力,而是那隻‘章魚怪’一直源源不斷的供給靈力。而她這個時候纔想明白,縈繞大樹四周的氣息是聖瀝泉。
只要切斷那個臍帶!只要切斷大樹和不尊之間的聯繫,一切都會結束!
她想明白後,愛惜的撫摸着炎龍的脖子,雙手合十,懇求的說着:“炎龍,拜託你幫我這一次。不然……不然西子爵會死——拜託你幫我這一次!”
炎龍似乎聽懂了她的意思,突然仰天咆哮一聲,跟豁出去了一樣狂衝過去。
目標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可是‘章魚怪’似乎明白了她的用途,有意識的掀起一片襲殺。密集的攻擊中,炎龍敏捷的躲閃,不尊和‘章魚怪’就在眼前!
“炎龍,加油!差一點就到了!”
就在這個時候,瘋狂的襲殺席捲而來。炎龍躲閃不及,前蹄被射穿,血流如注。它痛苦的嘶吼一聲,再也堅持不住,快速往地面墜落。
“炎龍!!”
“嗷~”
炎龍用最後一點力量把她送上去,她感動的熱淚盈眶,藉着慣性抓住‘章魚怪’的觸角。小心翼翼的看了不尊,還好‘章魚怪’身體龐大,不尊又忙着對付西子爵,沒注意到她已經偷偷爬上來。
不過觸角黏糊糊的,滑不溜丟,還散發着難聞的氣味。她忍不住胃裡一陣反嘔,可想起用盡全力送自己上來的炎龍,還有正和不尊殊死戰鬥的西子爵,自己絕對不能在這裡退縮!
差一點,只差一點,馬上就能看見幽若了,到時候就能……可就在這個時候,‘章魚怪’突然動了起來,她雙手一滑,直接往下墜落。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她抓着‘章魚怪’最下面的觸角,猛地呼吸一口氣,藉着慣性蕩了上去。
嘭的一聲,這臉朝地有點疼。
還好不尊沒發現,她急忙捂着臉躲到一邊,偷偷觀察不尊,以及他手裡的幽若。
好好的一把聖潔神器,結果變得髒污不堪,她差點都認不出來了。
現在要做的就是搶回幽若,然後砍斷不尊和‘章魚怪’的連接臍帶!
幽若,我馬上還你自由!她堅定的想着,見不尊分神,雙手匯聚所有的靈,猛地向幽若撲去。
辛月牙的突然出現顯然超出不尊的預料,他發愣的同時,辛月牙已經抓住幽若的劍身,一陣電擊感從手心直躥心頭,他吃痛的眼角抽搐,沒想到她金冒着雙手被蝕穿的風險,也要搶回幽若。
“痛……”
撕心裂肺,蝕骨的劇痛在腦海裡擴散,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抓着幽若,看自己和不尊誰先忍不住誰先鬆手。
“痛就放手——”
“我……我死也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