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謝嘉榮都不停的撥打着柳亦煙的電話,可是她的電話卻始終處於關機狀態,這讓他心裡開始發慌。
忽然他想到上次接小朝奈時,老師說要開家長會,好像日子就是今天,想到這謝嘉榮馬上開着車朝小朝奈的幼兒園駛去。
當他到時家長會剛好結束,他不停的在人羣中搜素着柳亦煙的身影,看到柳亦煙牽着小朝奈的小手時,他不安的心微微放下了,正準備給叫住她時,注意到路口的白色麪包車正朝着她們的方向開去,他忽然意識到了那輛車的動機,馬上下車朝柳亦煙的方向跑去。
而柳亦煙牽着小朝奈的小手,走出幼兒園的大門後,一輛極速奔馳的白色麪包車朝她駛來。
大街上的所有人都驚呆了,眼睜睜的看着那輛車子以火箭般的速度朝柳亦煙撞過去!
燦爛的陽光裡,柳亦煙看着猙獰猛獸般向自己撲來的麪包車,身體石化無法動彈,她只是那樣怔怔的站着。
突然,大腦的強烈反應讓她鬆開了拉着小朝奈的手把她小小的身子推了出去,她緩緩的閉上雙眼。
可是預想的疼痛沒有來臨,她的身子被一雙強健有力的大手給推了出去,緊接着是一聲重重的撞擊聲,四周無數的驚叫聲撲卷而來,柳亦煙怔怔的站了起來,目光呆滯着看着前方。
血,鮮紅的血液在四周蔓延看來,她腦子嗡嗡作響,一片空白,她不敢走上前去,可是雙腳像是被牽引了一般,緩緩的朝前方走去,淚水悄然滑落,她的雙手緊緊的握着,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中,可是她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身體陷入極度冰冷的海洋中。
當看清楚躺在血泊中的人時,她開始哭喊,他不能死,絕對不能死!
她踉蹌不穩,跌跌撞撞的跑過去抱着滿身是血的他,她拼命的哭喊着他,可是他卻沒有任何反應,她突然感到害怕起來,她怕他就會這樣消失在她的面前,她用盡全身力氣嘶吼着,吶喊着,他仍然沒有反應。
但是由於她的哭喊聲,周圍的行人漸漸有了反應,紛紛開始撥打着急救電話,很快120救護車出現在她的面前,她才緩緩擡起頭,眼裡有了一絲希望,可是黑暗卻忽然侵襲着她,她瘦弱的身子緩緩向後仰去,陷入了深深的黑暗。
噩夢般的黑暗裡……
柳亦煙無法睜開眼睛,痛苦和疲憊如潮涌的海浪般向她襲來,讓她陷入了深不見底的黑暗中,她開始掙扎的哭喊着,可是卻沒有任何的迴應,忽然謝嘉榮出現在她面前,只是他渾身鮮血躺在冰冷的地上,眼睛緊閉着,仍由她如何呼喚,他始終沒有睜開眼睛,她害怕了,開始朝他跑去,可是越往前跑,他就離她越遠。
不要離開我……
她痛苦的吶喊着,可是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只能看着他慢慢消失在她的眼前。
不要……
無聲的吶喊
着,喉嚨卻如此乾啞,她痛苦的蹲在地上大哭起來,此時的她就像是一個的孩童,她不要,不要他就這麼離開……
“煙兒,煙兒……”溫柔的聲音傳到她的耳邊,她呆愣住了,停止了哭泣,誰?誰在喊她?她仰望着四周,仍然是黑壓壓的一片,沒有任何的光亮。
“煙兒……”剛剛的聲音還在繼續着,柳亦煙站起身子朝聲音的來源處跑去,突然一陣白色強烈的光束刺激着她的眼球。
“煙兒,你終於醒了……”戴振一見到柳亦煙睜開了眼睛,激動的把她摟在懷裡,可是懷中之人眼神空洞,臉上毫無血色,就像是一個乾涸的瓷器娃娃。
“啊……”柳亦煙痛苦的瞪大了雙眼,一把推開了戴振,然後起身朝門口跑去。
戴振忽然從她身後抱住了她,聲音低沉而沙啞:“煙兒,沒事了沒事了。”當他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時嚇壞了,連忙掛斷了電話朝醫院跑來,他以爲他再也見不到她了,還好她沒事,不然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柳亦煙不安的在戴振的懷裡掙扎着,“謝嘉榮呢,他沒事吧,他一定沒事吧!”
淚不自覺的從眼角滴落下來,她痛聲啼哭,淚水侵溼了戴振的肩頭,他只是那樣靜靜的抱着她,“他還在做手術。”
“帶我去見他,帶我去……”柳亦煙蒼白的小臉已經淚流滿面,但是心中強烈的念頭讓她哀求出聲,她一定要見到他,一定要。
“嗯……”戴振嘆息了一口氣,點了點頭,雖然他清楚的知道她已經不可能再是他的了,不,她從來都不是他的,只是他一直在自欺欺人,她對他沒有愛情,只有感激,因爲感激他所以答應和他交往,因爲感激他,所以不拒絕他,因爲感激他,所以不能傷害他,她就是那樣一個讓人心疼的人。
“他應該不會有事吧!”柳亦煙顫抖的死勁抓住戴振的衣袖,眼裡瀰漫着層層水氣,睫毛不停的顫抖着,彷彿是在詢問他,又彷彿是在自言自語。
從病房到手術室門口短短的幾分鐘時間,卻讓柳亦煙覺得過了幾個世紀那麼長久。
柳亦煙失魂落魄的坐在醫院手術室門口的長廊上,臉色蒼白如紙,毫無血色,臉上有殘餘的淚痕,眼睛依舊是紅紅的,嘴脣慘白的顫抖着,手指也泛白交叉的握着,之前的一幕幕像電影般不停的演繹在她的面前。
他忽然跑了過來推開她,他的身體像木頭一樣直直的被疾馳而來的車撞了出去,在空中形成一條拋物線然後又重重的摔下,鮮紅的血液不停的從他身上流逝着,他的頭上,身上全都是血,不管她怎麼呼喊他,他愣是一點反應也沒有,靜靜的躺在血泊中一動也不動。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柳亦煙看着手術室的亮着的燈光,蒼白而刺眼,一顆心死死的揪在一起,但是心裡不停的安慰着自己,一定不會有事的,他絕對不會有事的!
醫院裡,走廊的門被重重的推開!
失魂落魄的柳亦煙一直處於呆滯狀態,沒有注意到走廊上疾步走來的人。
謝正豪夫婦臉色蒼白的朝手術室門口走去,身後緊跟着姚娜,她一看到柳亦煙時就直直的衝了過去,大聲咒罵道:“爲什麼被撞的不是你!都是你害的,如果不是你他也不會變成這樣。”
“如果不是我……他不會……不會……”柳亦煙早已泣不成聲,後面的話怎麼樣也說不出來,一張小臉蒼白的幾乎接近透明,只留下左臉上深深的巴掌印痕。
是的,全都是她的錯,如果沒有她的話他不可能衝過來,也不可能被車撞出去,而現在他還在手術室裡,她卻不能爲他做點什麼。
“不,我不走……”柳亦煙堅持着,她現在不能走,她一定要知道手術的結果。
“怎麼,你覺得害他害的還不夠嗎?待在這你就會給大家帶來困擾。”因爲謝正豪在場,姚娜顯然還有些拘謹,不敢太過於囂張放肆。
“不,我不走,我要等他出來……”柳亦煙苦苦的哀求着,她一定要親眼見他沒事她纔會離開,不然她哪裡也不去。
“你……”姚娜還想說什麼,可是注意到戴振打探的目光,讓她有些心慌,難道被他發現了嗎?不,不可能的,這件事只有她一個人知道,但是她還是收斂了一下,難聽的話沒有罵出口,只是乖乖的站在謝夫人的旁邊,扶着她搖搖欲墜的胳膊。
“叮……”一聲,手術燈熄滅了,這輕輕的一聲卻牽扯住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衆人把目光重重的落在了手術室的大門上。
幾秒鐘後,醫務人員從裡面走了出來,柳亦煙直接的衝了過去,着急的拉着醫生的手,“醫生請問他怎麼樣了?”
醫生拿下口罩,臉色沉重的說道:“病人的身體因爲受到嚴重的撞擊,造成多處骨折,顱內有輕微的出血,再加上失血過多,身體也非常的虛弱,雖然搶救過來了,但是必須看他能不能熬過今晚……”
“等一下他會被推進重症監護病房,你們不能直接進去,不過他的生命力很強,你們也不要太過於擔心。”說完醫生就大步離開了。
柳亦煙覺得時間特別慢,在病房外面焦急等待,等待謝嘉榮的甦醒,她特別的害怕,害怕還沒好好的在一起享受甜蜜的時光,就這樣的天人有別了,她不甘心。
柳亦煙回憶了他們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有甜蜜,有痛苦,那麼那麼痛苦又有什麼關係,在病魔面前什麼都微不足道,只要他醒過來我願付出任何代價的。
可是現實往往那麼殘酷無情,謝嘉榮頭部受傷太嚴重,導致他變成了植物人,可能10年,可能20年,可能一輩子醒過來,可是那又有什麼關係,我願永遠的守候在你身邊,不離不棄。
在能愛的年紀,一定要轟轟烈烈的愛一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