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香君一說這上聯,龐昱差點沒笑翻。
爲什麼呢?這是爲什麼呢?
因爲她出了一個看似很難、其實狗血的不能再狗血的對子。
啥對子呢?
傳說中的五行奇對、妙對、絕對、聖對-——煙鎖池塘柳!
媽媽呀,千百前來從秦末漢初直到明清,多少穿越志士們就是因爲這幅對子名揚天下,贏得了無數佳人歡心,沒想到今天這樣的好事也叫四哥給碰上了!
果然是屬於主角的必定加成:強運麼?
擠過來的幾個書生聽清了,還是當先那鬥雞眼喊得最快:“我知道我知道,這對子容易,煙鎖池塘柳,火燒江邊樹。煙對火,鎖對燒,池塘柳對江邊樹,哈哈哈哈,容易容易啊,各位對不住啦我先進去……”
“噗呵!”小姑娘香君又笑了出來,這次捂着肚子,表情更歡。
“還火、火燒,咯咯咯,好笨的人吶,咯咯咯咯——”
“公子對得未必好呢。”湘蘭插話了,眼神兒一睇香君立刻捂住了嘴,看來四婢中以她爲首,“‘煙鎖池塘柳’上聯五字,字字嵌五行爲偏旁,意境妙絕,說得乃是幽靜的池塘邊上綠柳環繞,一層層煙霧薄靄將其深深籠罩形成了一副美妙絕倫的山水畫境。看似簡單易對其實不然。公子這‘火燒江邊樹’的下聯委實有些……”話沒有說完,不過意思誰都清楚:對得太差勁了,別出來丟人。
鬥雞眼姍姍退下,旁人則一個個面面相覷,足足四五百人絞盡腦汁想了許久竟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這一次龐昱等夠了時間才放聲大笑,在幾百雙恨不得殺死他的眼睛的注視下慢悠悠的說道,“以爲是什麼難堆絕對卻原來這麼容易,隨便說說好啦。煙鎖池塘柳是吧,就對……有了,炮鎮海城樓!”
全場鴉雀無聲,然後爆發出陣陣讚歎,四個俏丫頭則凜然一驚。
這個對子聰明如小姐可也想了整整兩個時辰,爲什麼這家丁張口就來?
更驚訝的還在後邊。
面對無數的讚歎,龐昱居然搖頭:“哎呀不行不行,這個意境太低了,換過——燈銘水墨樓,糟糕,‘水’字是單偏旁,那要不就——湖增錦榭燈,唉,感覺還是差點;烽銷漠塞餘,木字用得牽強了;對啦,茶烹銎壁泉!上聯五行悉在右,下聯五行全移下,這纔是妙對!嗯,就它啦。”
四個小丫頭像看怪物一樣怔居然怔瞧着他。
天吶,這還是人嘛,一氣對出來五個!!!
“小哥……”湘蘭爲之動容,失口讚道,“不,公子爺真乃天上文曲下凡,單憑這幾句,汴梁城裡那些所謂的才子佳人,便沒有一個能與你相提並論。現今您雖屈居人下,他日參加科舉一定能金榜題名,金鑾殿上欽點狀元。”
龐昱微笑着擺擺手,一副僞裝出來的謙虛樣子,心理卻道:“拜託,出兩個難一點的好不好,不要侮辱我的智商。”
旁邊一個胖書生湊過來,哈着臉大拍馬屁:“那是那是,這位小哥才華橫溢,以後必是名震天下的人物!”
“那當然啊,算你有眼力勁!”龐昱大言不慚,手一揮:竟然無恥的受下了。
“現在我可以進去了吧?”他問湘蘭。
“公子請。”湘蘭做個“請”的手勢,淺淺一笑,準備爲他帶路
後邊的書生文士們急了,文采比不過那就動手唄!總不能讓一個小家丁佔了便宜搶在他們前頭見到南宮琴伊,好幾個已經卷起袖子準備有辱斯文了。
龐昱有正事找南宮琴伊商量呢可不想和他們浪費時間,“無意”中亮了一下衣服上繡着的“龐”字,那幾個書生文士吃了一驚,然後猛地回憶起他就是昨天在大庭廣衆給北海郡王安上八條大罪的鐵齒銅牙龐四,直嚇得魂也丟了,心裡叫悔不迭,恨不得撿塊磚自個兒把自個兒拍死。
身爲身爲一個有文化有素質有修養有職業道德的純潔家丁,龐昱一向很講道理從來不做仗勢欺人的事情,就是贏也要贏得心安理得。
“這樣吧。”他轉過來,對着那些本來摩拳擦掌現在恨不得撒腿開溜的文士們。
“我出一個對子你們如果對得上來這綠綺閣我就不進去了,機會讓給大家。”
“好啊,你快說。”超過一百個聲音同時應道。
“看好了!”龐昱抓過毛筆一通疾書,在本來準備寫“調琴調新調調調調來調調妙”對句的另一幅紅幡上灑灑然寫下十一個大字。
——寄寓客家,寂寞寒窗空守寡。
十一個字全部空寶蓋。
紅幡豎起來時,全場一片吸涼氣的聲音,光聽也知道這對子沒人答得出。
果然一注香時間過去,四五百號人連個吱應的都無。
“公子請,小婢們給您引路。”湘蘭、小宛巧笑嫣然。
“慢着!”後邊又有人叫住。
“你出得對子自己能對上麼?”
“對啊,能對上麼?”
龐昱大笑:“哈哈哈,這有何難!”在四個小丫頭充滿敬佩、崇拜、仰慕,漸漸有點犯花癡的目光下,朗聲吟道:“芙蓉若荷,蒼茫薄暮苦葬花——波濤洶涌,江河湖海浪淘沙——再來一個,倘修仙佛,修偕佳侶但依僧——弟兄們,記住啦,若是要修仙佛,跟着僧人就好千萬別帶着老婆,哈哈哈——哈哈哈——”
丫的一氣居然又對仨!!!
“四哥啊!”吹雪撲過來,激動的熱淚盈眶,“您太厲害了,太厲害了簡直,什麼李白杜甫白居易,統統都要滾蛋。四哥啊,你是那奔騰的江海,歸百川於胸懷;四哥啊,你是那天上的明月,在孤獨寂寞的夜晚爲我指出前進的方向……”
“你前進的方向,就是女人的下面,滾!”龐昱一腳把他踹飛。
“姑娘們——”他拍拍手,朝四個小丫頭壞壞的笑,“想不想學賦詩作詞對對子呀,大哥哥可以免費教你們哦。”
後半句“只要拿小褲褲來換”忍住了沒說,臉上笑得那叫一個淫蕩。
唉,真是應了一老句話啊——水至清則無魚,人至賤則……
無敵!
PS:推薦一本朋友的新書,一個人如何改變一個國家的命運,關注中國近代最慘痛的一幕:甲午。絕非歌頌滿清的辮子文,而是從另外一個角度的反思和穿越。
《一個人的甲午》,一個人,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