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島之上,水天心心念一動,一束藍光從她眉間迅速射出,隨即變成一顆冰珠飛出了冰域天機陣,接着又悄無聲息地穿過血瀾追風雕設下的氣息枷鎖,朝水桐淚所在的位置緩緩飛去。
空中,水桐淚一臉凝重地望着不遠處的打鬥,她很難想象血靈彤萱六重靈尊的修爲,居然在血瀾追風雕人形姿態面前僅有招架之力,而一旦那頭妖獸恢復成妖獸形態,其戰力必將大增,到那時又有誰能夠對付它呢?
滿心的愁緒鎖在眉間,水桐淚下意識地望了一眼穹頂,突然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再仔細一看,卻是一顆瑩亮璀璨的冰珠從冰封的浮島上飛了下來,並圍繞着她身體緩緩旋轉着。
水桐淚怔了一下,趕忙伸手去接,發現這竟是念魂訊珠後,頓時面露喜色,她知曉這必是水天心有重要訊息傳來,於是迅速催動念力進入冰珠內部。
僅僅片刻,水天心的聲音便出現在了水桐淚的腦海中,向她傳述着接下來要做的事……
弄清楚了水天心的意圖之後,水桐淚又悄悄地將雷任騰、水聽雨、韓珈喚到身邊,並示意三人不要說話,接着便用念力將整個計劃傳送到他們的腦海中。
不一會兒,三人便聽明白了這個針對血瀾追風雕的特別計劃,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皆微微點頭,示意已做好了準備。
水桐淚見狀,望了一眼穹頂,並做出一個手勢,而這一幕也實時地呈現在浮島空中的那面巨大的冰鏡之上,被水天心看在眼裡。
看了慕夢雲一眼,水天心道:“那邊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了,我想應該不會有問題,你現在可以開始了。不過爲了給他們創造出足夠的時間,你的動作要快要猛,這就需要你在短時間裡匯聚併發出極強烈度的念力,我擔心你的身體會吃不消,要不然……我和你一起行動吧。”
注視着水天心的眼睛,慕夢雲從裡面看出了真誠與關心,心中不免一熱,嘴上卻淡淡的道:“若是單純以念力去摧毀那頭孽畜的氣息枷鎖,這確實夠嗆且不一定能夠成功。這十幾年來,我雖一直跟着血靈彤萱,做她的影子,卻也沒有太閒着,我已將弘燁傳授給我的太淵玄火決中的渾陽烈焰,完全融入我的念力當中,創造出一門合靈法元決,叫做赤陽薇焰。那頭孽畜現在只是人形姿態,它又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血靈彤萱身上,以我估計,赤陽薇焰不但可破除它的氣息枷鎖,還可對它造成極大的傷害,因此你不用擔心我,只要把握時機困住那頭孽畜便成。爲了避免夜長夢多,你還會速速撤回冰域天機陣,我這就要開始行動了。”
眼見慕夢雲信心滿滿的樣子,水天心也就不再多問,她心念一動,整個冰域天機陣瞬間開始崩裂,只見冰光閃耀中,大片冰塵與雪霧快速凝結成六十面陣旗,並以十分奇異的運行方式,在空中高速旋轉着,似乎在吸收着空氣中的陰寒之氣。
望着那極度囂張的血瀾追風雕,慕夢雲眼神變得陰冷而殘酷,她嬌喝一聲,一股強大到驚人的念力夾着赤橙的烈焰,從她那嬌柔的身上飛速爆發出來,並以排山倒海般的氣勢,瘋狂地撞擊着四周的氣息枷鎖。
“轟……”僅僅過了一會兒,一陣震天撼地的爆炸聲響徹在血靈大殿上空,這引起了血瀾追風雕的注意,趕忙回身察看情況,這不看不知道,一看頓時驚得它神色大變。
只見在穹頂下的那座浮島上空,一朵巨大的赤色薔薇花閃耀着妖異的色彩,以它爲中心的方圓百丈範圍裡,涌動着無數的火色漣漪,盪漾起伏間,忽地捲起七道狂猛而炙熱的火焰柱,以極快的速度朝它這邊撲了過來。
看見這一幕,血瀾追風雕原本囂張的表情,瞬間變得陰沉了下來,它怪叫一聲,周身血光猛然暴漲,瞬間狂涌出大片腥紅的血霧。
血瀾追風雕身體凌空盤旋,在他的控制下,那股腥紅的血霧形成了一道血色風暴,產生一股直徑超過十丈的血色旋風,以高速旋轉之式,猛然撞上那七道烈焰。
狂猛而陰邪的旋風,熾熱而暴烈的烈焰,在一瞬間相撞,彼此之間發生不可共存的大爆炸,由此而產生的強勁的破壞力,如飛射的怒浪,衝擊着血靈大殿的每一個角落,令衆人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創傷。
在一陣驚天霹靂聲中,兩股強大的毀滅之力相互湮滅,但隨之產生的那股可怕的衝擊力卻迅速的向外蔓延,在擊毀赤色薔薇花的同時,也將血瀾追風雕整個身體淹沒其中。
隨着赤色薔薇花被摧毀,慕夢雲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她白皙的臉頰此時變得無比慘白,嬌柔的身軀也劇烈顫抖着,整個人一下子竟從空中掉落了下來。
藍光一閃,水天心穩穩地接住了慕夢雲,見她氣息萎靡,於是趕忙掏出一枚丹藥塞入其口中,關切道:“你感覺怎麼樣?”
慕夢雲微微睜開雙眼,看見水天心滿臉焦慮的看着自己,苦笑着道:“你放心,我只是受了一些輕傷……唉,幾年沒見,我真沒想到血瀾追風雕的戰力竟強大到了這個程度,即便是血靈彤萱全力發出的炎龍焚天決,也難以擋下我的赤陽薇焰啊……哦,你不用管我了,那頭孽畜剛纔也必然遭到了重創,趁這個機會,你趕緊去對付它,遲則悔之晚矣!”
聽慕夢雲這麼一說,水天心輕輕放下她,心念閃動間,只見那六十面冰光熠熠的陣旗,從穹頂上飛速俯衝而下,夾着陰寒絕冷的氣息,對準遠處被碎石飛沙裹住的血瀾追風雕衝去。
這邊,當水桐淚看見血瀾追風雕被爆炸產生的氣流捲進去時,她知曉時機已至,隨即雙手一揮,五十七面瀰漫着水汽的陣旗飛速射出,轉眼間,氣勢磅礴的雲海潮升陣便矗立在血靈大殿中。
同一時刻,水聽雨和韓珈也展開了行動,二人雙手揮舞間,分別發出數股氣流,將水寒汐、穆芷晴、水靈盈月、芸桑、慕容嫣汐等人全部帶進了雲海潮升陣中。
等所有人都進入陣中之後,水桐淚心念一動,只見雲海潮升陣開始迅速變小,只片刻工夫,它便縮小成一個直徑兩丈左右的水球,將衆人牢牢地護在其中。
雲海潮升陣中,水聽雨看着驚慌失措的衆人,一邊安撫着他們的情緒,一邊急聲道:“大家仔細聽我說,現在情勢緊急,那頭血瀾追風雕會用腦波控制我們的主觀意識,令我們變成它的傀儡,不過你們不用太慌張,只要按照我說的去做,那頭孽畜想要控制我們,也沒那麼容易。現在以我站的這個點作爲東北方艮位,這裡是生門由我來守,韓珈守西南方坤位,寒汐去守西北方乾位,芷晴守東南方巽位,盈月守正北方坎位,芸桑守正南方離位,嫣汐守正東方震位,菱薇和影雪守正西方兌位,青青帶着戚萬勇在桐淚師妹下方,坐守中位。聽明白了沒有,聽明白的話,大家就趕緊行動起來,全力以赴!”
衆人剛剛纔擺脫氣息枷鎖,又聽說血瀾追風雕能控制他們的主觀意識,頓感事情的嚴重性,於是趕忙按照水聽雨剛纔的部署,迅速站在各自的方位上,並將自身與水球融爲一體。
不一會兒,一個集十人之力、涵蓋了九個方位的陣法便結成完畢,它是以水桐淚的雲海潮升陣作爲基礎,當中又蘊涵着水、木、雷三種元素之力,其中流水無形,可容萬物、玄冰之氣,驅邪避祟、花草神異,生生不息、狂雷剛猛,無堅不摧,再加上韓珈等人坐守其中,這個陣可謂是固若金湯。
看了一眼陣外的雷任騰,水靈盈月道:‘師叔祖,三護法他爲何不進陣?’
水聽雨道:“我們結陣是爲了抵禦血瀾追風雕的血色蒼茫,三護法他修爲深厚,想那血瀾追風雕的腦波對他影響不是很大,而一旦你天心師叔祖對付那頭孽畜,難保血靈彤萱不會從中作梗,三護法他留在外面,彼此間也好有個照應。好了,大家不要分心了,眼下的局勢並非我們能左右的,只要我們這邊不出問題,就是對他們最大的支持了!”
空中,血瀾追風雕怒吼一聲,雙手夾着腥紅的血光,對準身前的那寸空間便是奮力一擊,只聽見轟得一聲,它身外的那股毀滅氣流隨之消散在空氣中。
然而出乎血瀾追風雕意料的是,它剛破開那股毀滅的氣流,卻發現周圍已是漠色一片,空中佈滿了鉛灰色的漏斗雲和蘆筍雲,給人一種沉甸甸的直視感,而地面上無數氤氳的霧氣嫋嫋升騰,閃耀着瑩亮的光芒,宛如銀河裡的星星一樣,美麗中帶着冷入心間的冰涼。
這些冰寒的霧氣,一觸碰到血瀾追風雕那傷痕累累的身體,便通過傷口迅速地鑽了進去,令它猛地打了一個激靈,甚至身體出現了局部痙攣的現象,當真是寒涼透骨啊!
“嗚嗚……”突然,一陣怒號聲由遠及近地傳來,血瀾追風雕趕忙舉目望去,只見在遠處的冰山之上,一個巨大的冰凍氣旋以驚人的速度迅速下沉,並沿着高原光滑的冰面俯衝而下,就像千軍萬馬一樣飛奔而來,又如一道巨大的無形的瀑布,夾着鋪天蓋地的氣勢傾瀉下來。
看着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血瀾追風雕大吃一驚,剛想施展血瀾旋風,卻發現自己身體竟然無法活動了,冥冥中似乎有某種神秘的力量在束縛着它。
冰域天機陣中,水天心可謂全力以赴,她先以寒冰之氣削弱血瀾追風雕的力量,又以靜域之力束縛它的身體,再以星塵風暴對它展開了猛烈的攻擊,然而沒有人知曉這勝利的天平最終會向誰傾斜。
另一邊,血靈彤萱飛到慕夢雲身邊,陰沉着臉道:“師妹,你是不是待在這裡時間太久了,腦子不好使喚了,分不清敵我了?你爲何要幫水月閣的那羣賤貨,難道你不知道幽惑、風花雪月四位魅使、驚鴻豔影、七殺血衛中的六人,還有幾十位守護大殿的侍衛都被她們殺了?”
注視着血靈彤萱的眼睛,慕夢雲不坑不卑的道:“十幾年前,我爲了情,辜負了師門對我的養育與教導之恩,之後我被仇恨矇蔽了雙眼,爲了能替弘燁報仇雪恨,昧着良心跟着你,還助紂爲虐地幫幽冥教做了那麼多傷天害理之事!時至今日,我才發現我真是大錯特錯,我怎麼會這麼糊塗,只想着對弘燁的那份至死不渝的情義,卻忘了還有天下大義?我相信假如弘燁還活着,他也不願意看見我再這麼沉淪下去,不想我再爲虎作倀!”
血靈彤萱聞言,強忍着心中憤怒,道:“聽你的意思,你是打算夥同水月閣的那羣賤貨來對付我了?”
此時微風輕拂,縷縷長髮隨風飄舞,露出額前那道粉色的薔薇花印記,使得嬌柔的慕夢雲看起來顯得格外的飄逸,只聽她道:“師姐,我們之間的恩怨情仇也該做個了斷了,這十幾年來我早已將你的恩情還清了,只剩下怨仇,不過念在你這些年貼心照顧煒婷,這也算完成了弘燁生前的願望,我不與你動手,我只勸你一句,回頭是岸。”
“回頭是岸?哈哈哈……師妹,你真是太天真了,你覺得現在的我還回得去嗎?”血靈彤萱愣了一下,放浪的笑了幾聲,指着自己的腦袋反問着慕夢雲。
慕夢雲輕嘆一聲,自然知曉血靈彤萱話中之意,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毀了你繼續作惡的資本。”
聽到這話,血靈彤萱也不再顧忌,撕破臉皮道:“你想廢了我的修爲?哈哈哈,師妹啊,你也不拿鏡子好好照照你自己,倘若你是處在巔峰時期,我自然對你有所忌憚,可剛纔你和血瀾追風雕一陣硬拼,連赤陽薇焰也被摧毀了,想必受創極重,你現在哪來的自信能打敗我?”
“師姐,你來鳳陽城是遵循夜幽邪之命,是爲了打探鳳陽秘境,而眼下你非但沒完成任務,還幾乎折損了所有的高手,連血瀾追風雕也背叛了你,只要我再毀了這座血靈大殿,你將前功盡棄,變得一無所有,到那時我想不用我動手,夜幽邪他也斷然不會輕易饒過你的。”看着血靈彤萱輕蔑的眼神,慕夢雲只說了這麼一句話,便令她的狂笑戛然而止。
“你當真要這麼做?”憤怒與憎恨瞬間充斥在心頭,血靈彤萱看着數丈外的慕夢雲,口中發出暴怒而可怕的吼叫。
注視着血靈彤萱,慕夢雲眼神沒有絲毫的迴避與退讓,淡淡的反問道:“你見我何時和你開過玩笑?”
一聽這話,血靈彤萱面色頓時一僵,又看了慕夢雲一會兒,忽地展顏怒笑道:“好好好,既然你鐵了心的想要和我作對,就休怪我薄情寡義了,我先收拾了你,再去對付水月閣的那羣賤貨!吃我這招火蛇狂舞!”
怒吼聲中,一股赤紅的烈焰從血靈彤萱體內爆發而出,在空中形成了無數狂躁的火蛇,對準慕夢雲衝了過去。
漠然的看着這一切,慕夢雲平靜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她正欲出手迎戰,卻見一道耀眼的雷光忽地閃過,登時便將那些火蛇轟得灰飛煙滅。
身影一晃,雷任騰瞬間擋在了慕夢雲身前,眼神陰冷的盯着血靈彤萱,斥罵道:“妖孽,休得猖狂!你本身爲天香閣聖女,理應爲門派的發展做出積極的貢獻,卻爲了一己之私,竟不顧同門情誼,令師門禍起蕭牆,是爲不仁;你背離了天香閣之後,不但不思悔改,還自甘墮落地加入幽冥魔教,做盡了傷天害理之事,如此罔顧天下蒼生的福祉,是爲不義;你爲了立功,假意接近同門師妹,在取得她的信任之後,又暗中作祟,致使高弘燁及其家鄉數百人慘死,是爲不信;眼下你師妹幡然悔悟,不願再與你同流合污,你卻威逼利誘,還企圖傷害她,是爲不禮。一個不仁不義、不信不禮之人居然也敢在這裡狂犬吠天,耀武揚威!老夫一生閱人無數,卻還沒見過似你這般寡廉鮮恥之徒,你真是一個辱沒了門楣的不肖劣女,日後有何面目去見你的列祖列宗?”
遭到這般帶有羞辱性的訓斥,血靈彤萱頓時惱羞成怒,一邊雙手夾着熾烈的火焰攻向雷任騰,一邊口中瘋狂的咒罵道:“你這個老東西,我今日一定要讓你碎屍萬段,碎屍萬段……”
一見此情此景,雷任騰臉色變得十分嚴肅,但也僅僅只是嚴肅而已,儘管他察覺到血靈彤萱的氣息已攀升到了巔峰,但經過剛剛那會兒的調息,他已恢復了不少靈力,而反觀對方一直被血瀾追風雕壓着打,消耗必然十分嚴重,這一來一回間可謂此消彼長,二人之間的戰力差距已是微乎其微了。
眼見雷任騰擋下了血靈彤萱,慕夢雲頓時鬆了一口氣,因爲她已察覺到冰域天機陣中的情勢十分微妙,倘若她現在就出手的話,那麼關鍵時刻便不能再助水天心一臂之力了,這對整個局勢而言是十分不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