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夏末

她說:“我與他再也回不到曾經,有些東西,失去了,就永遠也回不來了。”

她用手指着他離去的方向,說:“看,我已看不清他的去向。”

這些我都無法抓住,無法掌握。

遠兒和我說完這些之後,就頭也不回的走開了。這一切,都已成爲結局。

原來,“我愛你”這樣的話是不能說一輩子的。

我站在十字路口,看着紅綠燈發呆,小澤,遠兒,yelii。我們四個人終究還是分開了。

結束了。

我早已知道這樣的結局,只是沒想到這個結局會來得這麼快。僅僅十年。

就已失去了所有。

這句話yelii曾在初中上作文課時寫過。yelii是個極有才華的女孩。在我、小澤、遠兒還處在看動畫片的智商時,yelii已把瓊瑤、亦舒等等翻的清清楚楚了。並且已懂得如何打扮自己,用各種華麗的衣服來顯擺她剛剛發育的身體,每次我們四個走在街上時,我和小澤就是青澀的少年,遠兒是青澀的女孩子,而yelii則被稱做少女,美麗略帶性感的少女。

而我,應該是在那個時候就埋下了對yelii的喜歡了吧。我是個極厭惡平凡的人,表面是個乖孩子,而內心卻渴望着無數奇遇,小澤說:“簫凌。你是外冷內熱的孩子,你的胸腔深處是一團烈火。”小澤嚴肅的時候會把兩個腮幫子鼓起來,很可愛,每次這時候,我都會上前使勁的捏小澤的兩個臉蛋,以至於以後,小澤一見我就捂臉,而我則每次一見他就故意裝做流口水,要捏他的臉蛋。

隨後,遠兒會用手捂着嘴笑,而yelii則一副高傲的表情,不理我們小兒科的遊戲。

我忘記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癡迷yelii那種高傲的,可這種癡迷也只不過是深埋在心裡,不敢漏出。

那時候我們只有十二歲。十二歲,現在想起來那是一個多麼美好的年紀,被父母和老師寵愛着,有足夠的理由去浪費着時間。

去享受所有。

yelii收到的情書越來越多,甚至有男孩子公然對她表示好感。我開始恐慌,在以後我們四個人一起出去的時候,我開始拉yelii的手,最初yelii會甩開,後來也就隨我了。yelii並不知道我內心的想法,她甚至不瞭解我是個極怕失去的孩子,在我每次做這些細小的動作時,內心是不安與竊喜。

我以爲我這樣就可以和yelii永遠在一起了。

當我敢把對yelii的愛說給小澤聽時,我們已經十五歲了。那六月殘酷的中考已經結束,成爲歷史。而我和yelii,依舊沒有一點進展,相反,小澤和遠兒似乎有着突飛猛進的發展。

我跟小澤講我對yelii的迷戀,對yelii的不捨。我在眼前這個有着孩子般天真可愛的臉的男孩面前哭了起來,小澤抱緊了我,輕吻了我的額頭。

小澤說:“簫凌,你額頭上滿是憂愁。”

我並沒有察覺出什麼異樣,我就這樣被小澤溺愛的抱着,昏睡了一個下午。

那年我們剛上高一,四個人無一例外的選擇了文科,還報了各自的興趣學習班。小澤學的樂器,遠兒學的舞蹈,yelii學的寫作,而我,則選擇了攝影。

小澤與遠兒選的竟是那麼的配對,我開始有些妒嫉他倆了。那天遠兒來找我借東西,無意中說起了自己和小澤幸福甜蜜的生活,我突然有些憤怒。

與此同時,我不知道的是,yelii與新來的體育老師好上了。yelii揹着我們與那個體育老師好了四個月,甚至把自己的初夜都給了他。直到那天被我撞見。我看見教室裡兩個身體不斷的糾纏,以及我熟悉的面孔。

我悄悄的退了出去。跑到小澤租的房子大哭了一場,小澤輕輕的抱住我,用很輕的聲音說:“離開她,我來照顧你。”

我沒有聽見,只是大聲的哭。

後來我做了更荒唐的事,在yelii告訴我她懷孕之後,我竟四處籌錢想幫她打胎。而在我聽到yelii說“想生下這個孩子”這樣瘋狂的想法時,又毫不猶豫的幫yelii買各種補品。

我想我也瘋了。

終於事情暴露了。yelii的父母鬧到了學校,而那個體育老師爲了逃避責任,很沒出息的提前辭職,離開了這座城市。Yelii在內心傷心絕望之下,還要忍受着各種辱罵,心理防線已將要崩潰。

我衝進了校長的辦公室,我說:“孩子是我的。一切都是我做的。”

都是我。

yelii沒有擡頭,冷冷的說:“不要裝英雄了,又沒有你什麼事。”之後把我推了出去。在關門的一瞬間我看見yelii的媽媽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

yelii被學校開除了。學校也終於查清這件事的主謀是那個體育老師,而經歷了這一切之後,yelii徹底的跟徹底的跟我斷絕了關係。

yelii說:“簫凌,你爛蛤蟆想吃天鵝肉。”然後狠狠的甩了我一巴掌。

這是我見yelii的最後一面。

我找小澤去喝酒,一直喝到天黑才跌跌撞撞的回到小澤租的那個房子。然後小澤把我按在牀上,使勁的親吻我。

小澤說:“簫凌,我愛你。”

我嚇壞了,只是因爲酒喝太多我已經沒有力氣掙扎,小澤昔日可愛的面孔今晚卻格外的猙獰,他撕扯我的衣服,強吻我。我從不知道一向乖巧的小澤會變得這樣瘋狂。

我痛苦的掙扎着,我想,我身邊的人都怎麼了,我的世界怎麼變成了這樣。

遠兒在這時候走了進來,她看到眼前這一幕竟沒有大吃一驚,遠兒對小澤說:“小澤,你放開簫凌,要不明天我就讓所有人知道你是同性戀!”

小澤停了下來,憤怒的看着遠兒,“我就是喜歡男人,我就是對你沒有感覺,怎麼樣?”然後小澤蹲下來哭了起來:“我就是喜歡簫凌,就是喜歡簫凌……”

我就這樣痛苦的睡了過去,耳邊不時夾雜着小澤和遠兒的爭吵。

……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們都是屬於黑夜的孩子,在褪去那層幼稚的皮核後,我們殘忍的被現實瓜分。

等我醒來已是第二天,那昨夜的一幕幕像夢似的穿過我的腦海,我睜開眼,身邊坐着遠兒。

遠兒看見我醒來,對我說:“知道了吧,我並不幸福,小澤根本不愛我,他愛的是你。”

我以爲我可以逃避昨晚的事實,可當我聽到遠兒這些話時,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撕扯一樣,劇烈的疼痛。

我從遠兒空中聽到了關於她和小澤真實的故事,遠兒發現小澤是同性戀的時候是在一次外出郊遊,由於玩得太高興,所以等想起回家時,天已全黑。於是遠兒和小澤兩人找了一個旅店住了下來,那晚,遠兒想把自己給小澤,遠兒洗完澡之後光着身子就走到了小澤的牀前,面對着小澤躺了下來。

遠兒說:“我,給你。”

小澤冷冷的看了遠兒一眼,說:“不好意思,我好像對女孩的身體沒什麼興趣。”之後就走進衛生間去了。

那一刻,遠兒覺得自己受了極大的侮辱,她寧願發生些什麼,然後遠兒看見了小澤的錢包,錢包裡有一張我和小澤的合影,小澤一直帶在身邊。

一直。

……

我多麼希望這一切都沒有發生。

或者,回到我們的十二歲。

我申請了轉學,我就這樣輕易的離開了這個我呆了這麼久的城市,而我們四個,就這樣分開了。當初是誰說的永遠,卻沒有說完?這個永遠究竟是永遠在一起,還是永遠不見?

再也無法考證。

十八歲那年我收到了yelii的一份長信,此時我正面臨高考,儘管如此我還是迫不及待的撕開了信。

“凌:

請允許我這樣稱呼你。你現在好嗎?

這封信是我猶豫很久之後才決定寫的。在書寫這封信時,我眼前不斷的浮現你乾淨的面容,讓我覺得溫暖。

真實的溫暖。

不像我接觸的其他男人,他們給我的都是雲端的幸福,一不小心就會掉下來。

讓我整日整夜的惶恐不安。

我知道你對我的愛。只是你的愛太過於純淨,我無法不要臉的接受。

我是個骯髒的人。

在離開你們以後,我開始失眠,眼前不斷浮現你、小澤、遠兒的臉,以及我們所有的故事。我終於發現,我是這麼癡迷我們的友誼,這份乾淨的東西,我想我以後再也無法找到了。

有些東西,失去了,就是一輩子的失去。

凌,你知道嗎。我愛你。是那種很強烈的愛。我害怕你受到一點傷,於是,我選擇不接近你。我害怕自己的世俗玷污了你。你是那麼幹淨的一個孩子,乾淨到讓我不忍心去損壞你。

好了,我終於敢把這份愛說出來了。在我寫到這時,我突然覺得自己很累,像是把自己的所有都釋放出來一樣,整個人一下子空了,乾淨了。

這是我這麼久第一次感覺自己是個乾淨的人。

我開始生活在一個陌生的國家——日本,在我每次上下學行走在街道上時,我都感覺到強烈的孤獨,像是一根根刺一樣強扎我心裡最柔軟的部分。

其實,我已習慣。在離開你們的那個夏天,我就知道了這樣的結局。

祝你們幸福。

yelii”

我慢慢的把信放進信封,信封上只有一個紅紅的章來證明這封信來自日本,而具體的地址,卻沒有寫。

yelii並不知道,我現在也過着一個人的生活,只是我不像她一樣敢去懷念。

那些回憶都變成了劇烈的疼痛,無法觸摸無法撫慰的疼痛。

我把信撕碎,丟進了垃圾桶,繼續捧起復習資料,看了起來。

只是眼睛早已模糊。

……

這個世界是由無數意外組成的,比如,我沒想到小澤會找到我,更沒讓我想到的是,小澤愛我已經發了狂。

在我打開門的時候,我又看見了那張熟悉的臉,只是已經有了分明的棱角,眉間掩蓋不住的帥氣。之後,這張精緻的臉貼了上來,強烈的吻我。

我一把推開他,照着小澤的身上狠狠打了一拳,我大吼:“你滾!”然後用勁關上門,默默流淚。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了。

我聽見門外小澤的聲音,他說:“你要是不開門,我就一直在這,直到餓死,渴死。”我把窗簾拉上,關掉了所有能發光的東西開始昏睡。

不知道睡了多久,,黑暗中我突然清醒,躺在牀上使勁瞪着眼睛,想看到些什麼,迫切的希望。我就這樣置身與一片黑暗中,聽着自己沉重的呼吸聲,想像自己死去。

之後我站了起來,走了出去,打開了門。

我看見了憔悴的小澤。他發燒了。嘴裡一直不斷的叫着我的名字,我把他抱進我的房間,給他吃了一粒退燒藥。

小澤安靜的睡着了。我看着這樣帥氣的男子,怎麼也想不到爲何他會成爲這樣。

我感到強烈的悲傷涌進身體,毀壞了我所有的快樂。

昏睡中的小澤下意識的拉住我的手,我怕驚醒他,任他這樣拉着,趴在牀邊,睡了過去。

我想用黑暗來掩蓋所有,我想用黑暗來恢復所有。而這一切的一切,在兜兜轉轉之後,都只成爲了奢望。

僅僅。僅僅。

等我醒來時我已躺在牀上,小澤坐在牀邊看着我。我下意識的往後躲了躲,然後問:“燒退了沒?”

“恩,好了。退了。我沒事了。”

我被小澤看得渾身不自在,我站了起來,問他:“你什麼時候回家?”

小澤拿出一疊錢放到我面前,他說“我已轉到你所在的學校,這是房租,我要與你合租。”

“不行!”我大吼。

“簫凌。”小澤拉住我的手,“我想讓你幫我,讓我恢復正常,重新愛上遠兒。幫幫我。”

我最害怕聽軟話,於是,我天真的相信了。我根本不知道這是小澤想呆在我身邊的藉口。

“那好吧。”

我租的房子是一室一廳,還帶一個陽臺。我找來房東把臥室的那張大牀換成了兩張小牀。其實開始我本是不同意與小澤呆在一間臥室的,後來被小澤反覆的遊說下,我竟迷迷糊糊的答應了。只不過把大牀換成了兩張小牀。

我從心裡心疼小澤這個孩子,我迫切的希望他可以正常起來。

於是我們過起了這樣混亂的生活。我每天小心翼翼的生怕出點什麼亂子,不過至此之後,小澤並沒有什麼動作,相比之下是乖了很多,並且主動承擔起收拾家、做飯等家務,於是每天回到家看到整潔的屋子和香噴噴的飯菜時,我會有一種錯覺……

我或許會喜歡上這個孩子。

小澤把我和他的合影都洗出了照片,掛在客廳和臥室。大大小小的照片掛滿了所有的房間,我開始懷疑自己當初的決定是否正確。

那段時間我每天都活的小心翼翼,我不敢正視小澤的眼睛,不敢與他有太親暱的動作,不敢當他面換,晚上睡覺都睡的很輕……其實是我低估了小澤,我萬萬沒有想到小澤的忍耐力。

以及他已對我發狂的愛。我從不知道一個男人可以對另一個男人有這樣熾熱的愛。這種愛讓我現在想起來依舊後怕。

遠兒找到了我。當我把遠兒帶到我住的房子那時,我看見了小澤瞬間變難看的臉,以及冰冷的眼神。遠兒像個孩子似的躲在我身後靜靜的看着小澤。

我忽然心疼起來,我說:“小澤,小澤,遠兒是個好女孩,你應該珍惜她。”

“不!”小澤大叫,“你難道還不明白!我愛的是你,不是她!!”

我狠狠的打了小澤一拳頭,然後咬牙切齒的吼:“小澤,滾,以後我再也不想見到你。你真讓我噁心。”

有時候,你會爲你的一句話承擔所有的後果。

我指着小澤的鼻子,接着說:“你噁心不噁心,喜歡男人,我要是你早就去死了!”

小澤跑了出去。就這樣消失在我的面前。遠兒黯然神傷的說:“凌,我知道我今生都無法再愛。選錯一次,就是一生的錯誤。”

遠兒輕輕的抱了抱我,離開了。

整個世界都靜止。哪怕連一粒細小的灰塵也不再飄動。

這一年,我已二十歲。這一年的夏天格外的炎熱,是那種乾燥的熱,整個夏天沒有下一場雨。而我們四個,已經很久沒有一起去游泳了。

我亦是已習慣一個人行走。過這樣寂寞的日子,每天拿着相機到處拍東西。

似乎想要證明些什麼。

那些友誼,或許都沒有丟失。

它們還在。

還在。

……

再見到遠兒的時候,我已經二十二歲了,遠兒已變成一個美麗的女人,只是至今還單身一人,她給我講了小澤後來的故事。

遠兒輕咬嘴脣,說:“小澤,他自殺了。我親眼看見小澤躺在軌道上,面朝天,燦爛的笑着。然後我看見一輛火車從他身上駛了過去,我能聽見骨頭破裂的聲音,這一切都發生的太快,已至於火車行駛過去之後我依舊呆在那,聽着自己心碎的聲音。“

遠兒閉了閉眼睛,長嘆一口氣。她說:“凌,我要離開這裡了。我想我以後都不會再這樣去愛一個人了。“遠兒抱了抱我,在我耳邊輕輕的說:“再見……”

我看見遠兒翻飛的紅風衣逐漸消失在我的瞳仁裡,一點一點的消失。

像是這個夏天,終究到了末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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