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司麟見蘇欠那副就快要暴發的樣子,趕緊收斂了調笑,伸手揉着她的腦袋,耐心的往下說:“既然是奶孃,肯定是最瞭解你的人,這個洛晴已經在懷疑你不是洛羽瑩了。”
這一下蘇欠心裡徹底炸開了花,她下意識的抓着夏司麟的手臂問:“那怎麼辦?大廳廣衆一起吃飯,你總不可能老幫我夾菜吧,可是我就是不會用筷子啊。”
這就是問題所在,就算再失憶,也不可能連拿筷子的方式都忘了,更何況,她現在扮演的不是一般的人,是日月山莊的大小姐,這個大小姐是絕對不會連筷子都不會握的。
見她煩惱,又下意識的依懶自己,夏司麟心裡受用極了,脣邊的笑容愈發迷人了,看得蘇欠都有些暈了。
“很簡單啊,過來。”夏司麟勾了勾手指,蘇欠湊上前去,夏司麟邪笑着咬着她的耳朵說了幾句之後,蘇欠整個人都鬆懈下來了,兩眼眨着瑩瑩的光。
“怎麼樣?你未來的相公我是不是好聰明?”夏司麟見她一副癡傻的樣子,不由得伸手勾了勾她的下巴,將她的眼睛對上他。
蘇欠本來還想誇他兩句的,可是一見他又犯自戀病了,頓時沒好氣的一掌拍開了他的魔爪,直起身又拉回了原來的距離,撇撇嘴說:“還行吧,若這點智商都沒有,本小姐憑什麼嫁給你啊。”
夏司麟頓時被氣笑了,這女人說句好聽的有這麼難嗎?
“嘴硬的女人。”夏司麟把玩着手上的茶杯,得意之色溢於言表。
“走吧,去會會那個奶孃,如果明知她來了我還不下去迎接,那就真不正常了。”蘇欠起身沒好氣的拍了拍夏司麟,徑自朝門口走去。
她倒要看看這個洛晴這次又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離晚上開飯還有一段時間,洛明已讓人去通知蘇欠了,告訴她奶孃住西院。
蘇欠出了閣樓一路朝西院狂奔,裝作一副很興奮很開心的樣子,一路奔到西院廂房,開門便見到了個年約三十七八左右的中年女人,她的身材還是很好的,只是臉上沒有一般富人保養得那麼好,七七八八的留了一些歲月的痕跡,此刻她一見蘇欠,眼眶都紅了。
“奶孃——”蘇欠一見便知道這個人一定就是蓁娘了,都不用醞釀,整個人就撲上去了,賴在懷裡一直散嬌。
本來她這人是絕對不會散嬌的,但自從穿越以來,她發現她還真是學什麼都手到擒來,尤其是最近演戲這本事,都可以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影后給踢下去了。
“瑩兒,奶孃好想你。”蓁娘含淚撫摸着蘇欠的頭袋,抱着她,久久不願放開。
就是這個聲音,就是這個觸感,就是這份親熱勁兒,誰敢說這個人不是她的瑩兒?
蓁娘此刻對洛晴的話又質疑了一分,但她並沒有說出來,面上也如常。
兩個人脫離懷抱後久久相望,都在暗自打量對方,想要從對方的眼睛裡找出自己想要的信息,心裡各有思慮。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煞風景的乾咳聲自門外響起,蓁娘擡眼望去,一時之間並沒有認出夏司麟來,因爲畢竟她離開山莊也有很多年了,當年孩子們都還很小,就算見過,一時之間也想不起來了。
“不知道蓁娘是否還記得本王。”夏司麟搖着扇子,不緊不慢的開口,眼中掛着淺淺的笑意,脣線淺淺彎起,亦常好看。
蓁娘在腦子裡迅速搜索,不時的打量着他,以他的氣質,那長相,那動作,那眼神,蓁娘腦中突然間滑過一個影象,怔了怔,嘴裡納納的道:“你、難道就是那個二皇子?”
夏司麟邪魅的笑着,渾身散發着狷狂而高雅的氣質,悠悠的說:“蓁娘果然好記性,居然還記得本王。”
夏司麟說着也不客氣,一屁股便坐在了茶桌邊的凳子上。
蓁娘驚得不輕哪,雖說當年二皇子會常到山莊來玩兒,但那時也就十多歲,還是個孩子,如今這個二皇子轉眼間長成了這般玉樹林風,那言語間的氣質,那征戰殺伐多年所錘鍊出來的沉穩與強大的氣場,只看一眼,便不由得心生敬畏。
這哪裡還能跟小時候那個孩童時代的二皇子比啊!
蓁娘雖離開山莊活在市井,但這麼多年來對洛家的事情倒也關注一些,隱隱約約知道一些關於這個二皇子跟她的洛羽瑩之間的事情,也知道他現在是大夏赫赫有名的容王,戰場不敗的神話,可是聽說歸聽說啊,當親眼見到的感覺又是另外一回事。
畢竟變化太大了,誰能想象,當年那個老被洛羽瑩欺負的二皇子,如今會成長至此啊!
一時之間,各種感情的衝擊令蓁娘愣了半天,纔想起要行禮,但腰剛彎到一半便被夏司麟給攔住了。
“出門在外就不必拘禮了,畢竟本王如今也是客人,按輩份您還是長輩,坐吧,我只不過是陪羽瑩過來的,你們多年未見,就好好續續舊吧,不必管我。”夏司麟說着閃到了一旁,兀自在屋內逛了起來,搖着扇子四處打量着。
“奶孃不必管他,他自己要跟來的,讓他一個人玩兒吧。”蘇欠嘻嘻一笑,將蓁孃的注意力又轉了回來。
蓁娘見蘇欠對夏司麟的態度這般熟稔,一時之間又有些反應不過來,張了張嘴,似乎要說些什麼,但又一個字說不出來。
這話可沒逃過耳尖的夏司麟,他不動聲色的在屋子裡瞎轉着,眼睛的餘光卻從她身上瞟了一眼,心裡暗道,臭女人,不是你拉本王來的嗎?搞得好像本王就喜歡貼着你似的。
夏司麟心裡憤憤不平的吐着槽,想着等晚飯結束後如何找她算賬,耳朵又不由得豎得老高,一字不漏的聽着不遠處兩個女人的聊天。
若說蓁娘如果要驗身,蘇欠是不怕的,因爲這本來就是洛羽瑩的身體,她身正不怕影子歪,就算問題了以前的事情,她也可以推說自己失憶了,可就怕那些習慣會穿邦。
畢竟,一個人的習慣是從小養成的,性格更是與身俱來的,不是那麼容易就改變的,所以,一旦遭到了質疑還真是一個令人頭痛的問題。
好在夏司麟跟她是一夥的,吃飯的時候,洛晴更是死死的盯着蘇欠拿筷子的那隻手,一副等着她出醜的樣子。
“洛世伯,有件事我一直沒敢跟您說。”夏司麟猶疑的看了看洛明,眼中透着一絲歉意,這實力派的演技簡直要逆天了,蘇欠看得眼睛都直了。
“什麼事?”洛明心裡不由得“咯噔”一聲,七上八下的,目光來回的在他與蘇欠之間掃視。
“羽瑩當初遭嶽連城綁架,受了點傷,傷極了手部神經,所以她現在握筷子有些吃力,能不能給她拿個勺子。”夏司麟心疼的看着蘇欠,並貼心的爲她夾了一堆的菜在碗裡。
洛明被這番話驚得不輕啊,眼睛死死的盯着蘇欠的手腕,激動的扯過來看,只見腕上橫七豎八的躺了好多道口子,雖然已經結疤,但卻仍然能夠清楚的看到傷痕累累,看得洛明心裡酸極了,那把老淚憋着硬是沒讓它滾下來。
“爹,那個嶽連城已經被殺了,沒事了,不就拿勺子吃飯麼,沒關係的。”蘇欠縮了縮手,勉強的笑着搖了搖頭。
任誰看了都心疼啊,這麼懂事的姑娘,受了這麼多苦,回到家這麼久了,居然一個字兒都沒說,大概是怕大家擔心吧。
思及此,洛明心裡像賭了團棉花似的,不是滋味兒,蓁娘早已滑下了兩行清淚,牽着蘇欠的手一個勁兒的哭。
“你這孩子,怎麼到現在才說,奶孃都心疼死了。”蓁娘邊說邊抹淚,弄得蘇欠內心倒有些過意不去了。
騙這樣純真善良的女人真的好嗎?不過她的確是受了好多苦啊,也沒說錯啊,只不過,她不會用筷子跟受傷確實沒有半毛線關係,只不過是夏司麟牽強找來的一個藉口而已。
夏司麟這黑貨,演技好到逆天,旁的人想不信都不行,而且這是王爺啊,王爺!誰敢質疑一個王爺說的話?
“好了,沒事就好,能夠活着回來就不錯了,吃飯吧,菜都涼了。”現場的氣氛有些壓抑,洛明不由得出聲安慰着,招呼大家趕緊吃飯,難得的團圓飯,就這樣被破壞了氣氛就不好了。
做女人就是好啊,可以想哭就哭,想任性就任性,唉!
洛明強壓下心中那股酸楚,不停的介紹桌上的菜色,轉移大家的注意力,將飯桌的氣氛又調到了原來的樣子,心中卻忍不住長嘆一聲,想他堂堂日月山莊莊主,連自己的女兒都護不了,再說下去打的還是他的臉啊!
洛晴的臉色此刻黑得比鍋底還難看,她原來是想好好出出蘇欠的醜的,沒想到她居然找了個如此搏同情的藉口,如果這時候她再跳出來質疑她不會用筷子,恐怕被大家唾棄的就在變成她了。
想到這裡,洛晴又恨又不甘心,握着筷子的手指節都快乏白了,眼中閃着兇光,但很快便被她掩飾掉了,低下頭只顧着吃飯,腦子裡繼續思索着一下步對策。
這一次,她絕對要將她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