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0 生死之間,無關善惡

蟲堡裡面,恢復樹身的銀花再次圍着楊舒轉了一圈,發現他身上的業障居然自己在消退,終於是鬆了口氣,只是隨即就將感知鎖定在了虛空中一處地方,幾根枝條交錯編織間,已經是形成了一根長矛般的存在,還沒等那個地方的東西冒頭,這樹枝長矛已經是離體飛擲了過去。

虛空中蕩起一圈漣漪,隨即一個巨大的四翅盤屍蟲卻是從那裡掉了出來……

記憶回溯的世界中,楊舒的意識隨着一件件的觸碰那些螞蟻的碎片廢棄物,其意識也逐漸的迴歸通透起來。

那些碎片十分駁雜,有那螳螂媽媽的,有蜈蚣的,有蠍子的,甚至還有蚯蚓的皮,鳥類的羽毛等等……

那些明顯柔軟至極的皮毛之類被保留下來,楊舒初始還不理解,但是當意識觸碰之後,察覺到上面那些怨念之後,楊舒立刻就明悟了。

普通的螞蟻意識不夠強大,在吞食這些東西的時候,因爲不能抵擋這上面的怨念,所以本能感到不適的時候就會放棄,轉而將其當成垃圾一般的堆放起來當作肥料。

可是這些東西因爲自身存有怨念,即便是和螞蟻的糞便埋在一起,亦會如同金子一般保留了下來,甚至隨着時間的推移,這些東西上還出現了些奇怪的變化。

這些變化楊舒此時沒有去深究,因爲藉助這些小東西,楊舒已經想明白了一件事:生死之間,無關善惡。

在那螳螂媽媽看來,它的小寶寶因爲沒有見過光,所以那些螞蟻是強盜,是壞蛋,所以螳螂媽媽將所有的怨念集中到了牙齒上強行保留了下來。

可是螳螂畢竟是吃肉的呢?以它這麼算,那些被它吃掉的豈不是更加冤屈?

蜈蚣蠍子等等更是如此,因爲身體受傷,被螞蟻們趁虛而入的分食,所以滿腹怨念,同樣的,那些曾經被它們吃掉的呢?是不是也該怨恨這蜈蚣螳螂等等……

思及自身,楊舒的意識之身突然露出了一個微笑,身體的僵化也在頃刻間瓦解,意識控制的記憶原身中,黑暗飛速的消退,然後向着那些螞蟻的身體裡面倒灌而去。

“小傢伙們,如果你們的家園被毀,就一心怪在我身上,那些被你們吃掉的生物又怎麼算呢?你們的王國被毀,只能怪你們自己不夠強大,就像那些被你們吃掉的傢伙一樣,只能怪它們自己不夠強大,不夠小心。”

“生死之間,沒有對錯啊!哈哈!”

所有的業障倒灌回到螞蟻們的身體裡,楊舒的意識體原身中,血紅再次迴歸,並且向着那些螞蟻的身體裡面滲透進去。

這只是一種自發的行爲,但是楊舒卻是立刻就明白了過來:血煉之法。

沒有亢長的咒語,沒有任何的儀式,藉助着先前被那些小東西當作本源提取物,此時楊舒的血煉進行得異常順利,只是在面對那個進化後的蟻后時,稍稍遇到了些麻煩。

現在的蟻后,說是進化成了一個全新的物種都不爲過,嘴分爲了三層,最前端是一對巨大的切牙,中間是豎着排列的兩排細牙,擁有着咀嚼研磨的功能,最下方卻是還有一根細長如針的口器。

一對巨大的眼睛,分明是借鑑了蜻蜓的模樣,而那一對鐮刀般的前爪,不是那螳螂快刀又能是什麼呢!

整個身體都覆蓋了厚厚的甲殼,黑得發亮,身體下方的腿不再是毛毛蟲的樣子,而是如同天牛一般的帶有鉤子了。

或許是上一任的蟻后之死給這傢伙留下了太大的心裡陰影,所以它在吞噬吃掉其它生物時,本能的就選擇了其長處融合到了自己的身上來,所以才成就了這麼一個怪模樣來。

此時面對楊舒的血煉之法侵襲,這已經快有拳頭大的傢伙自感強大無比,卻是同樣釋放出了它的意識抗衡起來。

然而楊舒經歷過這一場變故之後,其心態都發生了極大的變化,看着這個新奇的小東西,情緒沒有絲毫的波動:要麼死,要麼臣服。

絕強的意志傾軋之下,那個倔強的小東西兀自不肯屈服,楊舒也是沒有二話,意志力強行施爲之下,這個新的蟻后頓時再也動彈不得。

神奇的眼睛沒有發現入侵者,鋒利的鐮刀除了將巢穴挖塌幾塊,再沒有多餘的用處,厚厚的堅殼被上方掉下的泥塊砸中壓住,即便有着十多條長腿在,也沒能將身體再次支撐起來……

面對那未知的降維打擊,自我認知的強大顯得是那麼的可笑,意志力向着王國裡面擴散:找到入侵者!殺死它……

但是隨着血煉之法的完成,整個王國的螞蟻們都已經不再遵循它的號令,不再將一心窩在巢穴裡面的它當作唯一的王。

作爲羣居的社會性頂端存在,蟻后完全不理解這是因爲什麼:我可是王呢!爲什麼連一個小兵,一隻工蟻都指揮不動了?

在不解中逝去,帶着滿腔的怨念和怒火,進化後的蟻后還沒能施展開自己的雄圖霸業,已經是泯然在了這個無人知曉的巢穴裡面。

在楊舒的控制下,蟻后的軀體被那些小傢伙們切成塊,分而食之,新的蟻后也在楊舒的控制下,從一個弱小得毫不起眼的螞蟻公主過渡完成。

王國還是那個王國,然而其真正的主人,卻是不知不覺間已經是被改變,甚至所有的螞蟻們到此時都還沒反應過來,王國裡面究竟發生了多大的變化。

楊舒將意識體從地裡升騰了起來,再次看見外面的光明,楊舒眨巴了下眼睛竟是生出了無限的感慨:弱小就有可能捱打,恃強卻可凌弱。想要不被降維打擊,唯有不斷的強大自身。

生死之間,沒有對錯!只有勝負……只有存亡……只有此消彼長!

蟲堡之中,楊舒微笑着睜開了雙眼,看見守護在身旁的那株銀杏樹,忍不住伸出手在那簇金色的葉片上揉了揉……

三賢居中,“楊舒”爲了維持住身體不散,已經是再次將業障完全的收回了體內,劉雨絲毫沒有顧忌二毛的勸阻,伸出雙手扶住了那個“邪魔”。

入手之中,卻是感覺有些輕若無物:原來,他也不是那般強大,原來,當他真的不去吞噬人類的時候,也會變得虛弱起來,其實……他和我們人類本就是不同的物種了,那麼人們殺他,和他殺人又何必去分對錯呢?

畢竟生死之間,無關善惡啊!這一刻,劉雨也終於是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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