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桑摸着肚子,當做沒看見似的往外走去。月菲白倒是看見採桑了,他扭過頭一笑,打算將她叫過來,可誰知叫了兩聲,採桑仍然像沒聽見似的,繼續往前走。旁邊的西域美人見此很不高興,急忙問了許多個關於合作的問題,月菲白只好一一作答。而當他答完之後,採桑早已不見了。
門外的兩個書生,看見採桑一個人挺着肚子出來,全都關切地上前:“公主要出門麼?要不奴才去稟報公子,讓他陪公主出去……或者,奴才叫上幾個人,跟着公主。”現在整個銀月門閥都知道採桑和月菲白的關係了,對於稱呼上面,月菲白讓他們都叫公主。一來採桑曾經本就是公主,二來雖然現在不是了,但如果銀月門閥是個帝國的話,那她是他永遠的公主。
“不用了,”採桑神色淡漠地往前走,“許久未出來了,我想一個人走走……你叫月菲白在日落之前到春風樓接我吧。如果他敢誤時一丁點,你們就告訴他,讓他陪他的西域美人去吧,以後都別理我了。”
敢情……這是吃醋了啊?兩個書生對望一眼,摸摸鼻子,沒有再攔採桑。眼看着採桑已經走出這條街後,其中一個書生連忙跑進府內,將情況稟報給了月菲白。
這兩個書生一直都覺得,他們公子就是太寵公主了,所以導致公主只要一有不高興,便會鬧脾氣。可偏偏他們公子還真就吃這一套,每次都好生好氣地哄着,堂堂銀月公子,跪搓衣板,不準上牀睡覺,親手搓衣服……這些事,每一件穿出去,特對都會貽笑大方!到底還是親奴才,銀月門閥中的許多人都看不過去,他們心想,自家公子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公主竟然一點都不知道珍惜,還這樣虐待他們公子……可想是這麼想,然而他們的實際行動卻是,寧可得罪公子,也絕對不能夠得罪公主!
月菲白在聽完書生的稟報後,哪裡還敢耽擱?立馬拋下身邊的西域美人,命青衣準備一些薄禮。不過這所謂的薄禮,那都是各地蒐羅來的珍貴物品,有錢也買不到。一主一僕就這樣浩浩蕩蕩地朝春風樓走去。
被晾下的西域美人滿懷怨念。想她也是西域的公主啊!要不是聽聞這次是來和銀月公子談生意,她纔不會親自來!這銀月公子怎麼就這麼不解風情呢?殊不知,月菲白並不是個不解風情的人,只不過他的解風情,全都用在了採桑身上。比如這位西域美人,生得豔麗多姿,讓人看了過目不忘。可月菲白大概連她長什麼樣都不記得。
書生看出西域美人並沒有要走的意思,於是好心勸道:“您還是回去吧,公子這一出去,大概得一天後纔會回來。而且,公主已經看您不順眼了,大概公子也不會跟您繼續合作了。”
“公主?什麼公主?我可沒聽說過鳳國還有什麼公主,”西域美人尖酸刻薄地說道,“不會是冒充的吧?那個公主又是誰?剛剛走過去的那個大腹便便的女人麼?腰都已經粗得和她胸一樣大了!姿色也平平,憑什麼佔着銀月公子?”憑什麼?就憑銀月公子誰也不喜歡,偏偏對她情有獨鍾啊。
書生臉色一冷,迅速伸出手指,點了西域美人的穴道:“不好意思,現在就算您想出去,恐怕也出不去了……”
誰說月菲白不解風情?一意識到採桑吃醋了,他立刻馬不停蹄地來到春風樓請罪……順便,還帶了這麼多好東西來收買阿長與鎖念。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必要時候她倆一唱一和,爲月菲白說說好話,說不定採桑的怒氣也就過去了。而月菲白做得這麼熟練,也不難看出這事他不是第一次做了。
阿長和鎖唸對這次的收買十分滿意。當然,沒有一次她們是不滿意的!想想看,自從公主是春風樓的老闆這件事被月菲白知道後,她們倆的錢財那可是滾滾而來,想擋都擋不住啊!
兩人湊到一起,策劃了一下待會公主發飆時,要怎樣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比較好……可是,當她們策劃好了之後,月菲白在春風樓從早上做到華燈初上之後,當子時已過之後,卻仍然沒有見到採桑……
“銀月公子……你不會是被公主給耍了吧?”最後,實在是抵不住睏意的鎖念含糊說道。
“她吃醋是真的,今天我叫她她都不答應,”月菲白斂着眉,有些憂慮地說道,“她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
“能出什麼事?”阿長白了一眼月菲白,將鎖念從桌上拉起來,靠在懷裡,“江湖有百花宮撐腰,朝廷有皇上撐腰,誰敢動咱們公主?”阿長也覺得采桑在耍月菲白,於是帶着鎖念上樓去睡覺,不再陪月菲白繼續等了。
月菲白仍然坐在原地。神色冷峻。阿長分析得是不錯,可就怕,如果遇上仇家呢?這些年來,採桑爲了擴展自己的勢力,的確得罪了不少人。雖然那些憎恨採桑的,都已經被他給解決掉了。可怕就怕……有漏網之魚。
想到這裡,月菲白終於坐不住了,搖醒睡得迷迷糊糊的青衣,打算出去找人。
可是,就在青衣睜開眼的那一刻,一隻小刀突然破窗而去!直直地插進了桌面。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鎖念和阿長上樓之後出現……看來,是蓄意針對他而來的。
月菲白欲伸手拔下小刀,可是卻被青衣一手阻止。只見青衣凝重地搖了搖頭,嘆口氣,道:“公子,關心則亂啊……您竟然忘了,若是這刀上有毒怎麼辦?這種事,還是讓青衣來做吧。”說完,青衣從懷裡掏出一方手絹,包在小刀上面,用力將小刀拔了出來,取下上面的紙條,“哐啷”一聲扔在地上。
展開紙條,狂勁有力的字映入眼簾:欲救採桑,速隻身來往城隍廟。
“看這筆記以及說話的語氣,應該是個男人……公子您覺得,要調派多少人?不如青衣……”說到這裡,青衣恰好擡起頭,可當他擡頭的一瞬間,才發現月菲白早已不在眼前,而已經又到了門邊,只差一步,他就出去了。青衣急忙叫道,“公子!”他該不會是真想一個人去救吧?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月菲白頓了頓腳步,沒有轉身,繼續說道,“但你不必說了,因爲不管你再怎麼說,我都不會改變主意的。青衣,那是我的妻兒,我必須去救。縱然前方是萬丈深淵,亦或是沸騰的血海,我也不會猶豫半分。”
“綁架採桑的人讓我一個人去,如果我帶了人的話,他狗急跳牆傷害採桑怎麼辦?青衣,我月菲白堵得起這天下,卻唯獨賭不起她。”說罷,月菲白邁開腳步,繼續往外走。獨留青衣一人站在裡面,燭火忽明忽暗,映襯得他的臉龐看上去陰晴不定。終於,他還是長嘆一口氣,走出了春風樓。
在去城隍廟的路上,月菲白想了許多可能綁架採桑的人。但當他看到這個人時,難免吃了一驚。他想了那麼多的人,卻唯獨沒有預料過是這個人。鳳國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常勝將軍,墨御。
說起來,墨御和採桑倒確實是有些仇怨。身爲一個常勝將軍,墨御的第一次敗績,給了採桑,一個女人!身爲耿直的忠臣,他的君王爲了一個女人神魂顛倒,這女人便是採桑。
無論從哪方面分析,墨御的確有綁架採桑的理由……月菲白低頭苦笑,是他大意了,認爲墨御是條鐵血漢子,斷不會做出這等小人之事來。
城隍廟破爛不堪,到處都髒兮兮的。墨御坐在正中央,他的旁邊是暈倒在地上的採桑,已被五花大綁。
一走進來看到這一幕,月菲白心中一痛:“墨御,你應該知道,惹怒我的代價。莫非,你想讓整個鳳國的經濟爲你今天的所作所爲買單麼?墨御!倘若今天我的妻兒出了一點閃失,我發誓會讓你嚐到比這十倍百倍的痛苦!”
妻兒……他說採桑和肚子裡的孩子是他的妻兒……誰也沒有發現,當月菲白說出這話時,躺在地上的採桑嘴角不經意地彎起。
“傷敵一萬,自損八千。如果你讓鳳國經濟癱瘓,銀月門閥的經濟也會虧損不少吧?”墨御卻毫不畏懼,迎上月菲白的眼光。在沙場上磨礪出來的軍人,眼神尖銳如鷹隼,“很好奇,你想讓我怎麼痛苦?我的親人都不在身邊。”
真的如青衣所說,月菲白已經關心則亂了。如果他肯靜下心來仔細思考一下的話,則會發現,一向不健談的墨御,今天怎麼這麼能說會道?
“月菲白,你放心,我不會把你的女人怎麼着的。不過會讓她受些皮肉之苦。我呢,現在要帶她策馬,你如果想追,就追吧……不過我想,這個時候肯定是沒有馬賣,而當你回銀月門閥牽馬時,你大概早已找不到我的行蹤了。所以說,你如果要跟,只能用輕功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