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琦,先喝一杯水吧?”馬林將一杯茶水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無耐的搖了搖頭。我知道,他的心裡也一定很難受,包括這裡的所有同事都是一樣,因爲自從我上了警車到我坐在這,始終都是癡癡呆呆的樣子,臉上沒有一點表情,沒有說過一句話,表情呆癡的嚇人。
此刻我的心時沒有什麼東西,只知道自己今天太可卑了。我很想放聲大哭一場,可是竟然怎麼也哭不出來,整個頭嗡嗡作響,像是隨時都會昏倒一樣,任憑几位同事如何問我,問我什麼,我都靜靜的像個木頭一樣做在椅子上。
“發生了什麼事?”正在這時,我忽然聽見門口傳過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這個聲音終於讓我動了一下頭。是劉釐沒有錯,他像是跑步過來一樣,滿臉紅潤,氣喘噓噓的看着我問。我一見到他,好像是受了莫大委曲的嬰兒見到父母一樣,不理會於任何人,猛地站起身撲在他的懷中,憋了幾個小時的淚水終於忍不住,猶如滔滔江水般流下,哭叫聲完全可以震驚整個警局大樓內的所有人員。
馬林幾個人見到這種情形,相互望了一眼,各自出了門,整個房間時只留下我和劉釐兩個人。他沒有再問我原因,只是慢慢的抻出手臂將我整個人摟在懷中,靜靜的‘聆聽’我的哭叫之聲。
我不知道這樣哭了多久,終於因嗓音沙啞而停了下來。不過我還是不願掙開劉釐的懷抱,抽噎着回憶着那恐怖的一幕。忽然,一聲比我的哭叫聲還驚人的聲音叫道:“李雪琦,你給我滾出來,你給我滾出來。”
這一句罵聲讓我的身體又開始發抖,緊緊的貼在劉釐的胸口。劉釐的手拍了拍我的肩頭說:“沒事的,放心,是趙傑。”他話音剛一落,門已經被人踢開,趙傑眼中佈滿血絲,怒氣衝衝的站在門口,咬牙切齒的樣子盯着我,好像要吃掉我一樣,嚇的我不由自主的向後退了一步,。
“李雪琦,你爲什麼要丟下徐佳?爲什麼?”趙傑像一頭瘋了的獅子一樣向我衝過來叫道,我沒有回答,只是任由劉釐將我拉在身後:“劉釐,你滾開,徐佳就是爲了你們兩個纔出事的,你不閃開,我今天連你一併收拾。”說着伸手就是一巴掌,在劉釐的臉上頓時出現五條血紅的指印。
劉釐伸手摸了莫臉,沒有說話,趙傑仍沒有作罷的樣子,吼叫着道:“滾,我叫你滾開,你聽到沒有?”說着再次擡起手臂,可還沒等他的手落下,已經被趕進來的馬林抓住。“趙傑,你冷靜一下。”
“冷靜?”趙傑猛地甩開馬林的手叫道:“你們任何人都讓我冷靜下來,可你們有沒有想過,今天我是該成親的。現在卻......都怪他們兩個。”說着一指劉釐和我“是你們兩個害的。”
“是-”劉釐忽然鬆開我,迎着怒氣衝衝的趙傑叫道:“是怪我們,如果不是我們倆,徐佳不會答應這麼快嫁給你,也就不會出現今天的事,你想出氣是不是?”說着又上前了兩步,一指身後的我說:“她是個女孩子,而且這件事的起因都是因爲我一直在騙自己,不願意接受一些現實,現在你要出氣,我全部認了。”
我一聽劉釐這句話,忽然明白了一切,最起碼我已經知道那天晚上我在醉酒後聽到的話不是在做夢,而是現實的,他對我的那份感情可能絕不低於我對他的那種思念。
趙傑咬着牙齒,一雙拳頭握的死死的,竟然真的又在劉釐面上擊了一拳,劉釐當時身子一斜,差一些倒在地上,血順着他的嘴角流下。他伸手拭了拭血,伸手止住了要攔趙傑的馬林,一道湛人的目光令想要上去扶他的我也不由自主的止住步子。
趙傑並不罷休,向前跟了兩步,拳頭像雨點似的擊在劉釐的背上、胸上、肩上,可劉釐根本沒有還手,如果他真的要還手的話,相信趙傑早已經倒下。我閉上眼,想要避開這些,可那一陣陣拳擊身體的聲音總在我耳邊環繞,像是在擊在我的心上一樣疼痛,我忍不住大叫“好了。”說着猛地掙開雙眼。我的這一聲吼叫果然見效,就連趙傑的拳頭也在半空止住不動,我向前走了兩步,也不知哪來的勇氣,指着趙傑叫道:“趙傑,你夠了吧!事情弄成這個樣子誰也不想,就算你打死我們兩個,事情也無法挽回,你是個警察,應該知道你自己現在幹些什麼。”
趙傑微微愣了一會,斜着眼看了看我,忽然伸手指着我說:“李雪琦,我告訴你,現在徐佳還在醫院裡,如果她能醒過來,我可以放過你。如果......”他的話沒有說完便狠狠地放下手臂,轉身衝出了門口,我見他出去,忽忙轉過身扶住劉釐問道:“你怎麼樣了,沒事吧?”
劉釐搖了搖頭,皺着眉頭一指門外說:“我們也去看看?”說完身子歪歪斜斜的向外走去,我轉頭看了看馬林,剛想要說什麼,他已經淡淡一笑,微微一點頭說:“你去吧,記得回來尋口供,你不是也想快點找到兇手嗎?”我想了想衝他一點頭,這才追出門外。
劉釐的確傷的很重,因爲在徐佳的病房前只是等了十幾分鍾他頭上已經冒出了冷汗,手緊緊的握着長條椅的靠背,喘氣也十分不均勻。我坐在他身邊,手不由自主的放在他的手上。他沒有反抗,只是回過頭衝我微微一笑,我知道他是在安慰我,免得我再傷上加傷。
護士剛一走出病房,外面的十幾號人全部圍上去,趙傑真的如同瘋子一樣粗魯的抓住護士的手臂叫道:“護士小姐,病人她,她怎麼樣了?”
護士被趙傑抓的呲牙咧嘴,急忙掙開趙傑的雙手說:“她已經醒了,不過以她這樣的病人在醒過來之後,應該在思想上不是很穩不,所以醫生正在觀察,你們也不可以進去。”她說了這麼一大堆話,最關鍵的就屬最後一句,趙傑聽完這一句話之後,像是麻目了一樣站了有半分鐘,忽然猛地向病房衝去。
我還沒等明白過怎麼回事,身邊的劉釐已經猛的竄上去攔在趙傑面前,指着他說:“趙傑,你算不算個男人,護士已經說了,徐佳現的情緒不是很穩定,她不想見的人進去只會讓她的心情更壞。”
“誰說......”趙傑急氣沖沖的,本想到反駁劉釐的話,卻被從病房走出的醫生喝住:“你們這裡誰叫劉釐、李雪琦?徐佳病人想見你們。”
我聽急忙應了一聲,看了看劉釐,當先進了病房,劉釐緊跟其後。
徐佳並不像那名護士小姐所說的一樣情緒不定,而是很平靜的躺在那張潔白的病牀上,那種蒼白的面孔與她所處的地方十分搭配。我認爲,在徐佳的內心世界裡同定也像這張牀一張潔白無瑕,包括她的愛、她的人都是一樣。
我艱難地向前邁着步子,淚水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流到腮上。徐佳微微側了側頭雙,目無神的看着我一步步近她的身邊,坐在她牀上,才淡淡一笑,慢慢的將手從被子裡伸出,拭着我臉上的淚花說:“小丫頭,不要哭,我沒事的。”
我伸手按住了她在我臉上的手,淚水更加止不住下流着:“你爲什麼要那麼傻,你說你可以應付的,你爲什麼要騙我?”我的心在滴血,不誇張的說,真的是在一嘀嘀的滴着血。徐佳又是一笑,目光忽然轉向劉釐:“劉釐,你很怕我的嗎?爲什麼要離我這麼遠?”
劉釐不愧是一個男子漢,一名軍人,我明明知道他剛纔受過很多苦,而且心裡也很難受,可竟然可以對着徐佳笑出來,而且在笑容中看不到他一點的悲傷,只是眉頭微微皺着說:“哪裡有,我只是覺得你們兩姐妹在談心,我在場的話好像不太合適。”說着已經向徐佳走近了幾步。
徐佳看着劉釐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上面,這纔開口:“這只不過是你個人的認爲,而我卻覺得你現在最適合了。其實,我讓你和雪琦一起進來是想讓你當着她的面回答我一個問題。”
“不用你問了。”劉釐好像早已經料到一切一樣,接着徐佳的話說:“這麼多天來你和趙傑的心意我知道。你和雪琦是同學、好朋友,我也一樣。唯一不同的是我們的身份,既然你今天要我回答你的問題,我可以正式的回答你。”他說着向我看了一眼,面色紅如桃花一般地說:“她在幾年前是我們學校的校花,多少男生心怡的對象,而我只是一個普通的男生。論相貌,論家庭都比不上其他人,不過是個與她一個班裡生活兩年,相加說不到一百句話的人物,既使是做夢都會夢見她,也不敢在行動上體現出一分,只有在心裡想了她七八年。只是不敢相信她會那麼看的起我,願意和我一起,本來我想知道這其中的原因,但現在原因是什麼對於我來說已經不是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經明白了一點,愛情不需要任何原因。我要告訴你們,無論在什麼時候,我都會和雪琦在一起。”他說完這句話,臉上已經更紅,說聲“對不起,你們先淡淡”之後轉身出了病房。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中跳動不止,這不是我一直想聽到的話嗎?爲什麼現在我聽到了,卻不覺得怎麼興奮和高興,反而覺得有一點悲傷。
“怎麼,這些話也令你高興不起來嗎?”徐佳此時忽然開口問。我轉過頭去,十分平靜地盯着輸液器中一滴滴流下的液體說:“有什麼值得高興的嗎?爲自己的一段愛情而失去一個姐妹的一生幸福,難道你不覺得我很可恥很可卑的嗎?”
徐佳嘆了口氣,沉默了一會說:“你並不是可卑,也更不是可恥,你所得到的一切都是你當初所付出的一種回報。還是那一句話,當初在警校中是你給的我一個可以面對於現實的信心,從那一刻起,你在我心中就是個永遠的小妹妹,如果我不可以保護好你這個......”
“徐佳,你不要再拿這些來欺騙自己了好不好?”我雙手抓着頭髮叫道:“就因爲我當時給了你一點點信心,你就可以付出這麼大,難道爲了一個妹妹你就可以犧牲自己的嗎?”
徐佳對我激動的情緒只是一笑:“這就足夠了,其實我所做的一切也都是在你身上學到的,你可以在病重的時候扶着一名蒙古族老人跪在雨中,可以勇敢的面對那些特霸道的犯人,把他們的思想轉變......”
“可是我沒有勇敢的去面對那幾個混蛋。”我叫道。
“你就是不該去面對。”徐佳的情緒也有些激動,聲音明顯增大。“如果你也面對了那些人,現在就和我一樣躺在這裡了,你有沒有想過一旦那樣的話你怎麼辦,我又會對的起自己的嗎?”她叫了這幾聲後汗水已經由額湛出,我這才知道她的每一句話說出都在忍受着莫大的痛苦。
“徐佳,你怎麼樣了。”我邊幫她拭着額頭上的汗水邊關切的問。
“我沒事。”她伸手撥開了我爲她擦汗的手,深深的出了口氣說:“雪琦,你聽我說下去,我不會後悔我當初這麼做,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選擇的話,我依然是會這樣去做。現在我告訴你,在這件事的處理上,我們兩個誰也沒有錯,如果你真感覺到你做的不對,很自卑的話,你就保護好你的那份愛情,爲你的心靈去靜化每一個人。記住,你是個英姿颯爽的女警,一輩子都是。”她說着一合雙眼說:“你不要多說什麼,我不會再聽下去,你出去吧?”
我嘴脣微微動了動,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我知道她不想再讓我自卑,可我真的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