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庭之放下水杯的手頓了一下，才若無其事的將水杯放好，坐到沙發上，拿起桌上的離婚協議。
固定的離婚協議模板沒什麼特殊的地方，唯一不一樣的是下方簽字處，已經簽了顧笙的名字，確實也是她的筆記。
傅庭之捏着離婚協議的手指略微用力，指尖用力的有點發白，“她簽字的時候，說過什麼嗎？”
傅庭之問完，就陷入了沉默。
以顧笙的性格，這種時候還會什麼？恐怕是半個字也不想跟他浪費了，即便是說，多半也是讓他圓潤的滾蛋之類的吧。
不管怎麼說，就算只是說一句滾蛋也好吧。
吳律師拿出簽字筆遞上前，“顧小姐說，希望傅總能爽快的簽字，給彼此留點美好的印象。”
傅庭之接過筆，看着簽字處顧笙的字跡，她想要的，他都會給她，就算是離婚。
吳律師看他爽快的簽了字，面上不顯，心裡卻真真實實的鬆了口氣。總算是順利完成了顧總交給的任務了。
“謝謝傅總配合。”吳律師接過離婚協議，“這一份傅總收着。”
“她……我說顧笙，她怎麼樣？”
“顧小姐很好。”吳律師起身，“剩下的一些手續我這邊會直接辦理，傅總還有什麼問題嗎？”
“我的財產可以分一半……”
“不用了。”吳律師裝好離婚協議，“顧小姐說了，你們之間離婚，不牽扯財產。”
她以前就說過她不稀罕他的財產。
傅庭之頓了一下點頭，“好的，我知道了。”
“打擾傅總了，再見。”吳律師點點頭，轉身離開。
傅庭之沒有起身相送，只愣愣的看着桌子上放着的離婚協議，說不來自己心裡此時到底是什麼感受，就覺得空，覺得靜。
周圍的一切似乎都已經退去了另外的次元，同時他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拉進了一個密閉的空間。
這裡面沒有人，沒有聲音，周圍空空蕩蕩的，除了他自己，什麼都沒有。
傅庭之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他覺得自己是冷靜清醒的，可腦袋裡又好像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昨晚被顧笙拉黑了聯繫方式之後，他就已經隱約猜到了顧笙會離婚。
跟她的性命和安全比起來，離婚並不算什麼。
他昨晚在沙發上坐了一晚上，也已經考慮好了。
她要離婚，他就順着她的意思。大不了這次換他來追她。
而且他也覺得自己確實需要改變，以顧笙身邊遇到的事情而言，他現在根本幫不上她。
可就算是想好了一切，當真正看到她籤的離婚協議時，心臟依舊一陣陣的傳來鈍痛。
傅庭之起身，用辦公桌上的座機撥通了早就刻在腦子裡的電話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來，那端傳來顧笙有些含混不清的聲音，“哪位？”
“顧笙，是我，你別掛電話，聽我說兩句。”傅庭之怕顧笙掛斷電話，沒敢多停頓，“離婚協議書我看到了，你想離婚，我會簽字。”
“但是，我並不會放手。顧笙，這次換我來追你。我會改變，讓自己足夠站在你身邊爲你遮風擋雨。”
“說完了嗎？”顧笙放下手裡的奶茶，“你說完了，那我說兩句。”
“傅庭之，善良，正義，這些都是很好的品德，我跟你離婚，並不是因爲你不好，而是因爲經過這一連串的事情，我發現我們兩個的世界可能確實有些不一樣。”
“你適合行走在陽光之下，坦坦蕩蕩清清白白的活着，但我不一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若是有人想要我的命，我也會要他的命！”
“你懂我的意思了吧？”
“我不想懂。”傅庭之道：“我只知道，不管你走什麼樣的路，生活在什麼樣的世界，那都是我即將去往的地方。”
“有你的地方，就算是地獄，我也去。”
顧笙一頓，她倒是沒想到這次的事情對傅庭之居然有這麼大的影響。
“傅庭之，你……”顧笙頓了頓，感覺現在說什麼好像都不太合適，畢竟兩人剛離婚，想了想道：“你何必呢。”
“你怎麼樣？受傷了嗎？”傅庭之轉了話題。
“還好。”顧笙不想多說，“掛了。”說完，就當真掛斷了電話。
傅庭之捏着電話，半響才放回去。
顧笙，等我！
這邊，顧笙掛了傅庭之的電話，眉頭就皺了起來。
封霖切了點水果端過來，“怎麼了？接個電話接的苦大仇深，傅庭之不願意配合簽字？”
顧笙搖頭，“我感覺傅庭之變了。”
“那是該變一變了，他這次都差點害死你了，要是還不變，我都不會放過他了。”封霖笑笑，“吃水果。”
“我沒跟你開玩笑。”顧笙嘆口氣，“我總覺得他好像有點黑化的跡象。算了，反正以後也沒關係了。我要回一趟宋家，你開車送我一下。”
“沒問題。”封霖點頭，“回去做什麼？”
“把你查到的消息跟我爺爺他們商量一下。人體實驗組織的事情，我爺爺他們也再查，不過追查了五年也沒有查到太多的消息，這次要不是因爲江心月鬧出這麼個事情，我們也不能誤打誤撞查到這裡。”
“對方在門口就放了二十個僱傭兵，只靠我們幾個人肯定拿不下來，到時候恐怕還需要軍方勢力，這方面當然是我們宋家最有發言權了。”
“好，那我們現在就過去，還能趕上一頓晚飯。等我去換身衣服。”
顧笙打量他兩眼，“你這身衣服不是好好的嗎？又不是去相親，換衣服幹什麼。”
“精緻男人的生活，你不懂。”封霖笑笑，回房間不僅換了身衣服，竟然還洗了澡洗了頭，這架勢看着就差噴點香水出去泡妞了。
“你幹嘛？我們家除了我一個姑娘，只有兒子，你想去勾引誰？”
“我這叫有禮節。正好這邊還有幾瓶茅臺，一起提過去。走了。”
顧笙嫌棄的切他一聲，“花裡胡哨，不知道的還以爲你要去泡妞呢。走吧，我剛纔已經給三哥發了消息，他差不多也快下班回去了。”
他們兩人把車停在弄堂外的路邊時，正好遇見騎着一輛二八自行車回來的宋弘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