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桃夭站起身,拍拍被壓皺的外套,沒有好聲氣:“先生,這跟你沒有關係。”她看着顧諾吞雲吐霧,不由得吐槽地一句,“身體那麼虛弱了還抽菸,真是嫌命長。”
顧諾夾着香菸的手指忽然頓了一下,他仰起頭,便看見凌桃夭逆着光,灰色的外套邊上染滿了光暈,彷彿從背後伸出翅膀一般。他的心臟就如同新生一般,咚咚地撞擊着胸腔。
“你是第一個說我身體虛弱的人。”顧諾笑,頓時陽光都像喪失了光彩一樣。每個人都覺得他能力超凡,體格健壯。因爲他從來都不曾在任何一場戰爭中敗陣,做事雷厲風行的他,根本不會有人將心臟病這個詞和他掛上鉤。
他站起來,個頭要高過凌桃夭很多,“你叫什麼?”
凌桃夭被他迫人的身高逼得後退一步,下意識地捂緊了自己的領口,小鹿一般的眸子裡帶着點膽怯:“我,我幹嘛要告訴你?”
那樣無意識的小動作讓顧諾對她的興趣愈加濃厚,幾乎所有的女人都恨不得爬上他的牀,但是她卻像防色狼一般防着他。
遠處傳來鳴笛的聲音,顧諾知道,那是C來接他了。
嘴角的笑容不但沒有消失,反而更加地深,顧諾從上衣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凌桃夭,聲音磁性好聽:“我叫顧諾,”上前一步,在凌桃夭額頭印下一個淺淺的吻,“我們後會有期,可愛的小女人。”
最近他交上好運了,先是有一個有趣的小男孩給他解悶,現在又有一個有趣的女人出現,他的生活看樣子是不會無聊了呢。
凌桃夭還處於對那個朋友之吻的震驚狀態,待她回過神來的時候,顧諾已經消失。她愣愣地摸着額頭滾燙的地方,反應過來,該死的!她剛纔是被一個陌生的外國人強吻了吧!!而且明明是救命恩人,他還這麼輕薄!難道外國人流行救命恩人以身相許嗎?!
凌桃夭鬱悶地往回走,真是一個奇怪的人!
“桃夭!”人羣裡傳出一聲着急的呼喊,竟然在人聲鼎沸的街道中被清晰的辨認出來。凌桃夭奇怪地循聲望去,便看見單修哲氣喘吁吁地站在不遠處。
他們之間只隔着一點距離,人羣在中間穿梭,時間好像靜止一般。
他的西裝敞開,領帶也鬆鬆垮垮的垂着,漆黑的頭髮散亂不已,整個人看上去很是狼狽。幽深的眸在看見凌桃夭之後忽然就有了光亮,他跌跌撞撞地跑過去,狠狠地將凌桃夭抱住,力道重得好似要把她的骨頭都揉碎。
“太好了,你還在……你沒有消失……”單修哲緊緊地抱住她,嘴巴里不停溢出簡單的詞語。
凌桃夭的心在一瞬間軟了下來,想要推開他的手便無力地垂下。她被需要着,被擔心着,被寵愛着……這個男人是擔心着她的。
“你知不知道,到醫院發現你不在的時候,我有多害怕?害怕你像六年前一樣莫名其妙的消失,害怕眼睜睜看着飛機在頭頂飛過卻無能爲力。桃夭,不要離開我……無論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
給,只要你不離開我……”
他以爲他又要失去了,找遍了醫院附近都看不見凌桃夭,他真的害怕,所以一身狼狽。
被緊緊地抱着,凌桃夭忽然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被塞得滿滿的。她已經沒有辦法再假裝下去,假裝自己還恨着這個男人。她一直都在欺騙自己,騙自己說留在他身邊是爲了報仇,可是內心深處很清楚,她只是想和單修哲在一起而已。
“單修哲,我可以再相信你一次麼?”凌桃夭的聲音猶如貓喘,幾乎細不可聞。可是單修哲卻聽得實實在在,他差點激動地要落下淚來。
“再相信我一次,桃子,我發誓,再也不會讓你受傷了。”
他失去過凌桃夭一次,現在上天給了他一次重生的機會,他怎麼捨得放開?
別墅的門被撞開,單修哲着急地將凌桃夭按在牆上,一次又一次地加深彼此之間的吻。凌桃夭柔軟的身子也被緊緊地壓住。
單修哲重重地吻上她,“桃子,不要離開我……答應我……”
凌桃夭這會整個大腦都懵了,哪還聽得清楚單修哲的話,只是單純地應着,手指在他緊繃的背部劃出一道道血絲,“嗯……不離開……不離開……”
“修哲……”良久,她無力地喚着他的名字。
“嗯?”單修哲低聲應答着。
“我有事想要告訴你。”
“嗯,”單修哲輕啄一下她的粉脣,“說吧。”
“小然他……”
聽到這個名字,單修哲的臉色立刻灰暗了一下,身子也緊繃起來,連忙打斷:“小然他被我送到美國迪斯尼去了,沒有那麼快回來,”他摩挲着柔軟的脣,“再等一段時間好不好,桃子?我馬上就會把小然帶回來的。”
“去美國了麼?”凌桃夭將身子浸在熱水中,神情落寞,“真的好久沒有看見他了。好想他啊……”
落寞的語氣讓單修哲的心狠狠地一抽痛,如果不是他不小心,絕對不會讓那種事情發生的。現在已經是進退維谷了,絕不能讓凌桃夭知道真相,否則她一定會離開的。
單修哲的冥思似乎沒有打擾到凌桃夭打量他的目光,她的小手覆上他的胸膛。
“修哲,你好像比以前還要瘦了。”她摸着那些明顯的肋骨,心疼地說道。
單修哲陰霾的心情被她擔心的表情一掃而空,他抓住她的手指,輕輕地吻着:“那就請你這位小姐大發慈悲,把我養胖一點吧。多給點肉吃,我就會強壯了。”
凌桃夭臉紅地收回手,嬌嗔道:“流氓!”
那嬌羞的模樣讓單修哲欲罷不能,恰在此時,客廳的座機便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單修哲原本想要無視,無奈煩躁的鈴聲一刻不停。他想要無視都做不到。
單修哲圍上浴巾,“桃子,我去接個電話。”
“喂?!”單修哲沒有好生氣,要是讓他知道是誰壞了他的好事,他非得讓他吃不了兜着走。
電話那邊的人顯然
被單修哲莫名的怒氣給嚇着了,“修哲,你是慾求不滿所以才那麼大的火氣?”
單修哲咬牙切齒:“真抱歉,讓你猜着了。顧諾,你還真會挑時間!”
爽朗的笑聲透過話筒傳進單修哲的耳朵裡:“那還真對不起你了。什麼女人能夠讓你在大白天的就撲上去?”
“不關你事!顧好你的法國妞就行了。”
“那個金法碧眼的大美女嫌我長得太醜,把我甩了,所以我就來中國療情傷了。”顧諾的語氣甚是愉悅,絲毫聽不出失戀的任何陰影。
單修哲倒是一愣:“你來中國幹什麼?”
“我不是說了麼,失戀治療啊。”
“少廢話,說正經事。”
“修哲,我好歹是ITO的老大,你的上司,怎麼能這麼和我說話呢?”
“不說我掛了。”單修哲絲毫不客氣。
“電話裡不方便,現在立刻來我家。”顧諾的話半分真半分假,聽上去好像有些嚴重。
“立刻麼?”單修哲有些猶豫,想着軟香玉還在浴室等着他,他心裡就有千百個不樂意。
顧諾倒是猜到了他的心思,打趣道:“要不要讓我等你完事了之後再叫你?”
“啪!”地一聲,單修哲果斷掛上了電話,他真想不通,讓世界聞風喪膽的ITO怎麼選了一個這樣的老大。單修哲雖然在組織裡佔有一席之地,但是不常露面,所有的事都交給自己的心腹去執行。顧諾是站在世人面前的,而他一直都在做幕後工作。
蘇晗在ITO裡沒有任何消息,顧諾也不肯透漏半點,只說過得還不錯。他知道,蘇晗的目標是季唯安,那個燒死了洛卡卡和紀初浩,害得他們兄妹和父母斷絕關係的罪魁禍首。
單修哲心不甘情不願地走進浴室,想要和凌桃夭打聲招呼,結果卻發現那個小妮子居然在浴缸裡睡過去了。他失笑,只得套上睡衣,抱上了牀。整一個過程看的着卻吃不到,真真讓他短命了三年。
顧諾的別墅很隱蔽,周圍被樹木包圍,好像一個深林深處的城堡。單修哲朝門口前面的兩個保鏢打了個手勢,便被放行了。顧諾手捧一杯紅酒,正仰躺在沙發上,舒服地享受着。
“你說有什麼重要的事?”單修哲心裡憋着一肚子的火,奪過顧諾手中的酒杯就一飲而盡。
顧諾坐起來,“沒事,就是想有個人陪我過來喝喝酒而已。”他混血的絕美臉上帶着狡黠的笑,金色的眼眸堪比太陽,明亮地讓人睜不開眼。
單修哲一口血氣鬱結,差點沒噴他臉上,“你讓我放着我女人一個人在家,火急火燎地把我叫過來,就爲了這事兒?”單修哲默默地開始考慮,是給他一拳呢,還是踹他一腳。這男人實在是太賤了。
“你要是實在閒着無聊,大可以在地圖上擲色子,砸中哪個就放顆導彈轟過去,保證你有事可忙。”
顧諾連連搖頭,一臉鄙視地看着單修哲:“慾求不滿的男人真可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