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樑琦慧一聲慘叫,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雙手伏地,擡起頭一臉嬌柔的央求道:“大妹啊,別讓我練了,我就不是練功的材料,你饒了我吧?”
笑語一陣惡寒,狂打了幾個哆嗦,趴在她耳邊,用比她還要溫柔的聲音說:“哎呦,小姐,您自己說要學功夫的,現在又說不練了,那可怎麼成?咱得講誠信不是?”
說完,手中的扇子一揚,一下拍在她屁股上,惡狠狠的說:“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不許叫我大妹。 要多難聽有多難聽,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你見過這麼貌美如花的大妹嗎?”
樑琦慧撅着嘴反擊道:“那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不許叫我小姐,你怎麼也不記得?我不管,你若是叫我小姐,我就叫你大妹。大妹、大妹、大大妹……”
笑語一陣狂抖,伸手捂住了耳朵:“難聽死了,簡直是對我美貌與智慧的侮辱。小姐,啊不是,琦慧,老爺和夫人也說讓我教你一些防身之術,免得以後遇到危險就只會哭,我的話你不聽,他們的話你也不聽啊?”
樑琦慧撇撇嘴:“我哪知道學功夫這麼難這麼苦?蹲個馬步都得這麼久,把人家的腿都蹲粗了麼!在外面一呆老半天,人家白皙的肌膚都變黑了。不學,不學,就不學了…..”
笑語咬着牙說:“你丫就是欠收拾,看我一會兒稟明老爺夫人,把你捆起來扔到屋頂上曬兩天,把你曬成黑球,看你還腿粗不腿粗,白皙不白皙。”
正說着,樑夫人在小丫鬟的陪同下走進了小院,笑語忙將樑琦慧一把拉了起來,恭恭敬敬的見禮。
樑夫人笑着扶住了她,溫聲問:“蕭姑娘,琦慧學的怎麼樣了?”
笑語正要開口,卻感覺自己的屁股微微痛了一下,不用問了,肯定是樑琦慧掐的。這個笨姑娘,掐人都這麼沒勁,活該被人欺負!
笑語指指天上說:“夫人,您看,今天的日頭可真毒啊!”
樑夫人有些疑惑的擡頭看天,小丫頭們也跟着擡頭望去,笑語伸腿給了樑琦慧一腳,又迅速站定。
“是啊,天是越來越熱了,你們練一會兒就休息一下。不過,該好好學還是得好好學,慧兒啊,好不容易遇上一個這麼溫柔大方,又脾氣超好的師傅,你可得爭氣,學會了防身之術,那可是受益終生的。”樑夫人苦口婆心的勸導道。
笑語有些汗顏,樑琦慧眼角抽抽了半天,像蚊子一樣嗯了一聲。
孃親啊,如果大妹是溫柔大方、脾氣超好,那女兒我就是天人了!
“蕭姑娘,慧兒到底學的怎麼樣啊?你可別嬌慣着她,該怎麼嚴厲怎麼嚴厲,她都是被我們從小給慣壞了,才這麼嬌弱的。若不是吃了虧,我們還不警醒呢!該罰就罰,該罵就罵,您也甭心軟。”樑夫人又握着笑語的手囑咐道。
笑語屁股上又是一陣痛意,她有些惱火的瞪了身後的樑琦慧一眼,囁嚅了半天,才緩緩說:“琦慧極具天分,關於練功方面,七竅已然通了六竅……”
樑琦慧鬆了一口氣,帶着幾分得意望向樑夫人,樑夫人點點頭,鬆了一口氣,吩咐人給她們送上綠豆沙,便帶着丫鬟離去了。
看着孃親離開,樑琦慧拿胳膊肘捅捅笑語:“大妹,夠意思啊,沒告我的狀,還把我誇的那麼好。咱練了半天了,歇息一下吧?”
笑語陰險的笑了:“樑小姐,你確定要休息?不如去樓頂曬曬太陽?還有,你確定我是在誇你?最後,我嚴正聲明,不許再叫我大妹!不許叫大妹聽到了沒有?”
“咦,七竅通了六竅?”走出小院的樑夫人喃喃的自語着,又驀然停下了腳步,恍然大悟:“這個死丫頭,就知道她嬌氣的很。七竅通了六竅,豈不是一竅不通?”
樑小姐站在日頭底下,搖搖晃晃的蹲着馬步,一邊抹眼淚,一邊低聲嘟囔着:“死大妹、臭大妹,我詛咒你這輩子都嫁不出去,就是嫁出去了,也嫁個男人沒小鳥,生個兒子沒pi眼……”
笑語躺在搖椅上晃啊晃啊,舒服的不得了。小丫鬟在旁邊給她扇着扇子,她自個兒捧着綠豆沙吃的正歡,聽到她的嘀咕聲,伸腿給了一腳:“練功的時候不許說話!”
笑語心說:“我早嫁出去了,詛咒無效。”
樑琦慧被她踢得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在地上,身子搖晃了一下,才又重新站定了。笑語脫了鞋子,拿腳趾頭捅捅她:“樑小姐,你進步了,現在我踢也踢不倒了。”
樑琦慧冷哼一聲,擡擡下巴:“那是,本小姐是誰…..”
話音未落,笑語第二腳已經踢了過來,樑琦慧這回反應極快,連忙向旁邊一蹦,居然還保持着扎馬步的姿勢,搖晃了幾下還是沒有摔倒。
“呵呵,沒踢到!”樑小姐愈發得意起來。
“不錯不錯!果然是進步了。”笑語塞了一口綠豆沙,滿意的點點頭,然後迅速起身,擡腿又是一腳,沒有防備的樑小姐一下子撲倒在地上,痛的哎呦痛叫。
小丫鬟們忙上前要去扶她,笑語一瞪眼睛:“誰扶她,一會兒和她一起樓頂曬太陽去。”
小丫鬟們生生的收住了腳步,擡頭望天,開始欣賞藍天白雲和燦爛的太陽。樑小姐狼狽的從地上爬了起來,眼淚汪汪的瞪着她們:“你們一個個白眼狼,到底誰纔是小姐?嗚嗚……死大妹、臭大妹,吃綠豆沙噎死你……”
說歸說,哭歸哭,可是,樑小姐還是不得不認命的繼續練了下去。爹孃說的對,練功雖然苦,這個死大妹雖然苛刻,可終究都是爲了她好,學好了防身術,讓自己變得強大一些,對自己是受益終身的。
“哎,左邊…..哎,右邊…..哎,往上一點……對,對,就是那裡。”笑語趴在榻上,舒服的嘆息。
樑小姐撅着嘴,一邊給她捏着背,一邊享受着旁邊小丫頭給自己捶着腿。
“這樣的日子,太奢靡,太舒服了啊!我宏偉的人生,就要從此墮落了麼?”笑語歪頭長嘆,渾身軟的沒有了一絲力氣。想當初在王府,也沒有這麼愜意的享受過生活啊!欺負人的滋味,果真不是一般的好!尤其是欺負一個弱女子。早知道,當初就應該多欺負欺負玲瓏翡翠還有甜兒她們了,也不知道她們現在過的好不好?又是否也在想念着她?
你老妖婆令堂的陸子璃,你到底在哪兒?我現在不敢出門,也不知道你的消息,你還在奔波着尋找我嗎?每一天的夢裡,是我最快樂的時光,因爲,那裡有你。
本月十六,是鎮子上的集會,笑語不敢出門,樑小姐想出去轉轉,可是笑語不去,她也沒了興致。兩個人相處的這幾天,她也知道,她就是一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而且,她的性格和她所認識的人都不同,所以,她對她還是蠻喜歡和依賴的。兩個人除了鬥鬥嘴、磨磨牙,也常常窩在一起說說小女兒家的私房話,關係是越來越親密了。
集會她們不能出去,也沒有關係,樑府後面的探月閣正對着鎮子裡最繁華的街道,站在那裡,可以清楚的看到很遠的街景,也是蠻熱鬧的,無聊的樑小姐便拉了笑語一起去瞧瞧。
兩人坐在窗口,打開窗子,將街上的景緻盡收眼底,笑語一邊啃着西瓜,一邊問一直將目光落在圍牆外面的風景的樑小姐:“樑小姐,你娘不是又給你說親了嗎?你這個不行那個不願,你到底想要找個什麼樣的?殺豬的還是宰羊的?或者是倒馬桶的?”
樑小姐吐血,從桌子底下一腳踢了過去:“滾!死大妹、臭大妹,我怎麼覺得自從認識了你,我的溫柔和端莊都消失不見了呢?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大妹者,直接完蛋!”
估計樑夫人若是聽到自己從前無比嬌弱溫柔的女兒,張口說出這樣的話來,會當場暈倒的。這位蕭師傅,不但會教人武功,同樣更擅長於教人武力解決問題。
“我也沒有什麼特別的要求,或者說,要求非常低。只要他正直善良、愛我疼我就好,當然,人若是帥一些、俊逸一些、脾氣溫柔一些、武功高深一些,就更好了。”樑小姐雙手托腮,目光投向窗外,臉微微的紅了。
笑語腦中閃過一張熟悉的面容,一邊吃西瓜,一邊沒心沒肺的點點頭:“嗯,我認識一個人,就是這麼的完美,可惜,他愛的是男人…..不對,後來又不愛了…..也不對,他其實不愛男人,但是也沒見他愛過女人…..也許,他男人女人都愛吧!管他呢!以後我若是見到了他,就給你牽牽線,你一準能看上。”
樑小姐扭過頭來,饒有興趣的問:“真的?”
笑語放下瓜皮,又拿起一塊,點點頭:“嗯,真的。”
樑小姐的目光又投向窗外,緩緩從椅子上站起來,呆呆的說:“不用了,我也許遇到我心裡的那個人了……只是,他卻未必會喜歡我…..”
笑語被西瓜撐得打了一個嗝,看了看她有些花癡的望向街口的目光,納悶的問:“誰?什麼人?對面天香閣的堂倌?他不喜歡你,我就給你搶過來!還不喜歡就往死裡打!打到他喜歡爲止…..”
樑小姐卻只是笑,臉色透着淡淡的緋紅,目光癡癡的望向樓下,纖指一伸,無比嬌羞:“他!”
笑語扔掉沒啃完的西瓜,站起身漫不經心的低頭望去,赫然看到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一個身着白衣的男子,正拉着一個小丫鬟模樣的人,在洶涌的人流裡穿梭着。
他的黑髮一絲不苟的披在肩上,純白的絲帶隨着黑髮輕輕飄動,身上白色的紗衣因爲他的行走而微微飄拂,一如既往的瀟灑、從未改變的飄逸。
笑語的心咚咚狂跳了起來,熱血衝上腦門,眼眶微微有些溼潤了起來。那個熟悉的身影啊!那個完美如神祗一樣的男子啊!彷彿多少前塵往事、多少年少輕狂的歲月,一眨眼之間,便挾着記憶的風,回來了…..
她一把推開癡迷的樑小姐,爬上窗口,一躍而下,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羣,向那一對主僕追去。
樑小姐目瞪口呆,張大了嘴巴驚得說不出話來,直到笑語跳下窗口,跑進人羣,才驚覺汗噠噠的滴落下來。她驀然反應過來,向遠處的笑語大喊着:“死大妹,我沒有要你真的去給我搶人啊!你丫快點給我滾回來…...”
眼看着那飄逸如仙的白衣男子和在他們身後追趕的雲笑語都消失在街道拐角處,樑小姐跌坐了椅子上,雙手捂臉,羞憤的想要吐血:“死大妹、臭大妹,你把本小姐的人都丟盡了,要是讓鎮子裡的人知道,我樑琦慧當街搶親、霸王硬上弓,我還有臉活嗎我…..嗚嗚……”
羽逸拉着小霜擠過洶涌的人潮,轉過幾個街口,走上了相對比較偏僻的街道。
他還記得,曾經何時,有一個總是帶着狡黠笑意的小丫頭,也是這樣拉着他,在如潮的人流裡穿梭。她的手柔軟而小巧,卻將他的心完整的包圍着,緊緊的,不留一絲縫隙。他貪戀她掌心的暖,想要一輩子就那麼握住,想要隨着她的腳步,到天涯海角,到她想去的任何一個角落。可是,最終,她看到了她喜歡的風景,還是鬆開了手,讓他的心落在了無底的深淵裡。有一個更善良、更溫柔的男子,接過了那隻小手,在她的牽引下,帶着滿足的笑意,去尋找他們一生的幸福。
那天的他,捂着抽痛的胸口,呆呆的站在繁華盛京的街頭,看他們手牽手在芸芸衆生之中穿梭,看他們被緣分牽引着並肩而行,而自己,卻被命運遠遠的甩在她的身後。
他只能那樣凝望着她的背影,癡癡的、靜靜的,不能開口,不能奢求,只能在心裡祈求,若有來生,死也不會就那麼擦肩而過,遇上,便要緊緊握住。
我和你同在塵世的一隅,卻又就此被分隔在緣分的兩端,也許你永遠也不會知道,我的心裡到底有多痛…..
往事不能回頭,想一次,便會痛一次。這種痛不在身體的表面,只在眼底,只在心中,沒有傷口,卻讓人痛到窒息。
笑語,蕭語,你到底在哪裡?若是能夠讓我重新遇上你,我願意拿一切和命運去交換。哪怕只是一眼,一眼而已,讓我知道你依然安好,我便從此安好。
他不知道,過去的日子裡,他曾站在背後看着她和子璃拉着手在人羣裡穿梭,而今天,又換成了她,在背後淚流滿面的看着他拉着小霜的手,不回頭。
緣分就是這樣奇妙,風水輪迴之間,誰錯過了誰?誰遇上了誰?誰在重複着對方曾經做過的事、走過的路,誰又能預料?
小霜能夠感覺到他心裡的落寞,被他牽着的手,微微有些顫抖。感情總是這樣,你握住的那個人,不是你想要的人,你想要的人,你永遠無法走進他心底。
公子,你的眼裡只有她,而我的眼裡只有你,不是因爲你是我的主人,不是因爲你是我的責任,只是因爲,你是我喜歡的那個男子。此情,看似淡如水,其實濃如酒。她的安好,便是你的好,你的好,卻又是我的安好。在感情的圓圈裡兜兜轉轉,我們都走不出心裡那個人畫的牢。
我也多麼希望能夠遇上她啊!如此,你的眉頭,纔會鬆開;你的心結,纔會打開;你的嘆息,纔會減少;而我的心,便會因爲你的不痛,而輕鬆。
茫茫塵世,千萬衆生,要遇上一個人,談何容易?可緣分就是這樣,不由你我控制,讓人崩潰,也可讓人驚喜。
笑語淚流滿面的跟在他們的身後,眼看就要追上了,卻被洶涌的人羣推擠着,又隔開了距離。她想要開口呼喚他的名字,一張嘴,才發現喉嚨酸澀的說不出話來,淚水便流進了口中。
羽逸啊,我真沒想到,這一生,居然還有機會遇上你!曾經,我以爲,我和你和子璃,緣分都已經走到了盡頭,這輩子,我都不可能再和你們重逢。原來,我是如此幸運,命運奪走了我一些東西,卻又在幾乎絕望的時候,給了我大大的驚喜。
羽逸,回頭!回頭你便能看到我!回頭,你便能找到我。
人流越來越多,他和小霜還有身後跟着的幾個隨從卻走的很快,笑語被人流推搡着,漸漸隔開了遙遠的距離。
眼看他們就要穿過街道拐入另外一條街,她便會看不清他們的身影,她不顧一切的大叫起來:“羽逸……”
鑼鼓聲喧天,鞭炮聲噼裡啪啦,幾乎在開口的同時,將她的呼喚淹沒在俗世嘈雜的噪音裡。是一家酒樓新開業,正在舞獅慶賀。於是,原本繁華的街道,瞬間愈加擁擠了起來。等她艱難的穿過人羣,再穿過羽逸他們消失的街口去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的時候,人已經不見了。
笑語站在這個陌生的鎮子里長長的街道上,無助的眺望着四通八達的衚衕口,絕望鋪天蓋地的襲來,她抱着雙肩痛哭失聲。
老天爺爲什麼這麼殘忍,把希望帶到她面前,就在她伸手就幾乎可以觸摸到的前方,卻又一轉眼,將她狠狠的推開。
“羽逸…..羽逸,你在哪裡?你到底去了哪裡?”她的淚水如決堤,瞬間洶涌。她好累,真的好累;她好怕,也真的好怕!尋不到子璃的消息,她多想有一個可以信任和依賴的肩膀,讓她放下心底的大石,靠一靠、歇一歇,喘口氣,再繼續前行!她多想,在這個孤獨的地方,有一個她信任的人,可以說說心裡的苦悶,讓她能發自內心的笑一次,而不是,臉在笑、心卻在泣血。
“羽逸…..羽逸……”她喃喃的喚着,緊緊閉上雙眼,淚水打溼了衣襟,卻依然看不到一點點希望。
“笑語…….”背後傳來一聲顫抖的輕喚,她的腦中“嗡”的一聲,瞬間停滯。
他說:笑語!
多麼熟悉的聲音啊!讓她想到了他給予她的溫暖和關愛,讓她想起了他那深邃又藏着淡淡憂傷的眼神。
“羽逸!”她猛的轉過身,睜開淚水迷濛的雙眸,震驚的對上對方比她還要震動的雙眸。
“笑語……果真是你……原來不是夢,不是幻影…….”他的眼眶居然也溼潤了,手不停的顫抖,腳步有些踉蹌的奔向她,多想飛奔到她的身邊,把她緊緊抱在懷裡。
可是,就在離她僅僅兩步之遙的地方,他又停下了,他突然害怕了,害怕再向前一步,就會突然發現,這還是一個夢,他手一伸,這個夢,便又消失了。
笑語也沒有動,隔着短短的距離,他和她淚眼相望,無語凝噎。
若是夢,便這樣吧!讓我永生不要醒來,爲了她,我願意留在這個夢裡。
多少想說的話,多少想擁抱的衝動,都化作了點點晶瑩的淚水,笑語呆呆的望着他,驀然又想起了初見他的歲月,他一身藍衣,讓人有些震動的飄逸,手執水壺,倚在窗口,專心致志的澆着花草。她的出現,打破了那個美好的畫面,卻也打碎了平靜如鏡的歲月。
“羽逸!”她終究還是沒有忍住,一聲痛呼,哭着撲入他和子璃一樣溫暖的懷抱,緊緊的抱着,喜悅的淚水,肆意的蹭溼了他的衣襟。
“笑語…..原來真的是你…..你還活着…..”他緊緊回抱住她,卻擡頭望向白雲漂浮的藍天,將那滿眶的男兒淚,又生生逼了回去。
“羽逸,是我…..是我……我還活着…..”笑語緊緊抱住他,哭的泣不成聲。
小霜也緊緊捂住了自己的嘴,不停的抹着洶涌的眼淚。好了,終於好了,她還活着!而且,還讓他們遇上了。真好,真好啊!公子可以放心了,他以後也可以開心了…..他開心,自己便更加開心。
樑琦慧趴在牀上,將自己藏在錦被底下,鬱悶的直用腳踢牀。
“死大妹、臭大妹,你壞死了!你讓我還怎麼見人啊!丟死人了,丟死人了…..我恨你恨你恨你…..”她鬱悶的踢着牀,羞憤的要死。
門響了,小丫鬟走了進來,慌慌張張的進來稟告說:“小姐……小姐,老爺夫人讓您趕緊到前廳去,那蕭姑娘帶着一個年輕男子回來了……”
樑琦慧哀嚎一聲,以頭撞牀,瘋狂吐血,絕望的回道:“不要叫我,我不去,告訴我娘,我已經死了…..”
小丫鬟一頭黑線,眼睛抽抽了半天,囁嚅着說:“小姐,您要是不去,會後悔的……”
樑琦慧更加認定了笑語對人家弱男子用了強,愈加羞憤的不敢見人:“此人已死,世上再無樑琦慧,別來打擾我被蕭大妹氣死的冤魂了…..走吧!”
小丫鬟抓狂,壯着膽子又怯怯的說:“小姐,那男子可是好看的驚天地泣鬼神,好看死人都不償命,還得讓你硬貼上去想把命給他的那種…….”
哀嚎聲止住了,被子裡傳來一聲悶哼:“真的?他是不是哭哭啼啼的不情願?”
小丫鬟更加無語了,搖搖頭:“小姐,人家哭什麼?人家高興的不得了,還說要在府中叨擾幾日呢!”
被子被迅速扯開了,樑琦慧露出頭來,不相信的問:“真的?”
“當然了。”小丫頭忙說。
樑琦慧有些詫異,暗暗自喜:“難不成人家也對我有意?得,我得去瞧瞧去。”
“快點,給我梳妝,最好看的衣裳拿來。”
“小姐…..您不是已經…..那啥了嗎?”小丫鬟取笑道。
“我詐屍成不成?”樑琦慧瞪了她一眼,咧開嘴呵呵笑了起來。
“大妹!”樑小姐一聲嬌滴滴的輕喚,讓羽逸立刻噴了一口茶,臉色憋得通紅的望向了笑語,想笑又不敢笑,實在內傷啊!
大妹?好精彩的名字啊!
笑語咬牙切齒的用幾乎低不可聞的聲音威脅羽逸:“笑什麼笑?多淳樸的名字啊,你喜歡,送你好了。瞧瞧你都憋內傷了,一定是因爲太喜歡了。對了,我都忘了,你是喜歡男人的,羽逸妹……”
這回蕭公子是真的內傷了。
樑小姐近距離見到了蕭羽逸,愈發的心醉了起來。妖孽啊!簡直是妖孽!長這麼好看,還讓不讓人活了?
笑語對她解釋說,這是自己的表兄於逸,因爲自己逃婚來尋找自己的,現在爹孃已經答應了不逼婚了,所以,她要跟着表兄回去了。樑琦慧一是不捨得笑語,二是有心事,拉着她淚眼汪汪的不撒手,非得要她再住些日子,笑語也有些不捨,和羽逸商議了一下,答應暫時住上個三五天,然後再離開。
樑琦慧拐彎抹角的向笑語表達了一番自己的情意,笑語有些頭大了,她也只是說說,看也看得出來,羽逸對樑小姐沒有什麼特別的心思,這不是強人所難麼?可是,她大話都說下了,不答應怎麼辦?
凝眸苦想了一個晚上,她決定還是試一試,如果成了,琦慧和羽逸都感情有了着落,她也高興,如果不行,琦慧也可以死心了。可是,她聽人說,好的、詩意的環境可以催生人心底的情意,將許多沒有表露的感情帶動出來,既然羽逸似乎沒有什麼熱情,不如就利用一下環境,調節一下氣氛,看看能不能催生倆人之間的濃情吧?
和樑琦慧商量了一番,笑語說樑小姐找他有重要的事,約了羽逸在鎮子裡的山腳下見面,提前一些時間和樑琦慧及她的小丫鬟平兒先趕到了那裡。
“我先說好了,成就成,不成你可別怪我,也別粘着羽逸了。”笑語正色提醒道。
“知道了知道了,哎呦,大妹最好了。”樑琦慧抱着她傻笑。
笑語狂怒,一腳踢了過去:“你相公的令堂的,告訴你多少次了,不許叫大妹!還嫌我人丟的不夠?不許叫不許叫!”
翌日,三人早早來到了約定的地點,將過程和暗號又熟悉了一遍。
平兒看着高高的涼亭,發愁的說:“小姐,我可上不去。”
笑語接過她手中的藤籃,得意的笑笑:“早說了讓你們也跟着學點輕功,你們偏偏不學,看我的。”
說着,運氣提足,一躍而起,穩穩的落在亭子頂上,估計也就是這個本事了,更高的地方,她可就上不去了。
平兒高興的大叫:“蕭小姐,撒一把看看。”
笑語站在亭子頂端,淺紫色的裙裾隨風微微擺動着。她隨手抓了一把梔子花瓣,向空中一拋。
青山碧水綠草地,微風盪漾中,白色的花瓣紛紛揚揚的飄落而下,果然意境不是一般的浪漫美妙。
平兒和琦慧雙手合十,無比的陶醉:“真是太美了......”
笑語向遠處看了看,趕緊伏在亭子頂上,低叫:“來了來了,平兒快點躲起來。”
平兒連忙躲在一塊大石後面。
琦慧迅速的整理了一下頭髮和衣服,看起來很淑女很矜持的站在亭子外面等候着。
蕭羽逸一身淡藍長衣,一件令他飄逸如仙的銀色紗衣,款款而來。
看到琦慧,他微微施了一禮,淡淡的問:“樑小姐找在下何事?爲何還要到如此偏遠的地方呢?”
琦慧原本就有些緊張,擡頭看到他那雙如一汪碧潭一樣幽深的眼睛,心下更是亂了分寸,她微微垂下頭,低低的說:“蕭公子,我......你不覺得,這裡很美嗎?青山嫵媚、綠水長流,很適合.....”
兩朵紅霞飛上她的雙頰,讓本就美麗的她頓時又增添了幾分嫵媚。
蕭羽逸微微一愣,瞬間就似乎明白了些什麼,他淺淺的說:“是很美......”
琦慧聽到他意味不明的話語,心裡更是咚咚跳的厲害,驀然想起身後的亭子上還有個人,便依照暗號,伸出一隻手說:“這裡的風都是甜的、香的......”
趴在亭子頂上的雲笑語隱約看到琦慧伸出手來,還說出了那句暗語,偷偷一笑,趕緊抓了一把梔子花瓣,均勻的向着空氣拋去,花瓣隨着微風飄飄灑灑而落,有的落在地上,有的落在兩人的肩頭、衣襟、發上,兩人頓時就像置身於一個夢幻般的仙境。
躲在一旁的平兒感動的都要哭了:“太美了......”
雲笑語偷偷笑着,不停的拋灑着花瓣,意境真是更加浪漫了。
蕭羽逸伸手接住一枚花瓣,放在鼻尖輕輕聞了聞,疑惑的說:“怎麼突然下起了花瓣雨?好像是梔子花。”
琦慧嬌羞的說:“是天意吧?”
蕭羽逸幽幽的說:“我記得有一個人,特別的偏愛梔子花......”
說着,眼神有意無意的向着亭子上方飄了一眼,雲笑語心裡一驚,連忙將身子和頭都低低的伏下。
蕭羽逸似乎沒有看到她,只是貪戀的嗅着那花瓣的香味,低低的說:“真美......”
雲笑語偷偷的捂着嘴笑的渾身顫抖,可是,她忘記了,這亭子的頂是傾斜的,又很光滑,她只顧得笑了,一隻手緊緊的抓着藤籃,沒有防備的,就杯具的向下滑落而去。
“啊......”
雲笑語嚇得尖叫起來,手裡的藤籃也飛了出去,所有的花瓣都飛上了高高的天空。
亭下的蕭羽逸頭也未擡,雙腳一躍,向上騰起,伸出雙手,準確的將她接在了懷裡,又在空中旋轉了一個漂亮的圈,穩穩的落在地上。
驚魂未定的雲笑語還緊緊抓着他胸前的衣服,愣愣的看着他,說不出一句話來。
蕭羽逸低頭看向她煞白的小臉,那幽深漆黑的眸子,閃耀着晶瑩的光彩,就那麼脈脈無言的凝望着她,漫天的梔子花瓣在他們身邊飄灑着,隨着微風輕輕飛舞,一片一片的飄落在他們迎風飄動的的衣袂上、長髮間。
這樣的意境比起方纔更是不知要美上多少倍,尤其是蕭羽逸那眼中掩藏不住的柔情萬種,更是讓人深深的沉醉着。
平兒的眼睛都直了,她完全失控的喃喃自語着:“更美了......”
樑琦慧呆呆的看着緊緊橫抱着雲笑語的蕭羽逸,他那眼中的心疼和柔情幾乎就要將人融化掉了。
她瞬間明白了:蕭羽逸對自己的客氣,不是因爲矜持,而是,那根本不是愛。他喜歡的人是......蕭語!
他和她會鬥嘴,會生氣,卻會在她需要的時候,及時的出現,他一直都是默默喜歡她的,他一直都在遠遠的看着她。不管笑語的身份是什麼,他從未停止過對她的愛......
琦慧的眼淚一下涌了上來,她捂着臉,哭着跑開了。
哭聲驚醒了還在後怕的雲笑語,她也似乎突然明白了什麼,趕緊掙扎着下來,就要去追琦慧,卻被蕭羽逸一把拉住了。
“放手!快放手!琦慧一定是誤會了,我要去向她解釋......”笑語焦急的說。
蕭羽逸的手,卻沒有鬆開半分,反而抓的更緊了,他低低的說:“她沒有誤會,她所看到的、想到的,都是真的......”
笑語驚呆了,她傻傻的看着他,他看向大石後面,高聲說:“平兒,還不去追?”
同樣呆掉的平兒,連忙從石頭後面跑出來,跌跌撞撞的去追趕傷心而去的琦慧。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是啊,他的武功那麼好,一點點動靜都不可能瞞過他的眼睛和耳朵,他早就知道她躲在上面。
雲笑語掙扎着甩開他的手,就要向前跑去,他卻一把把她拉了回來,緊緊的摟在懷中,低沉的說:“別走!笑語,別走......”
笑語的眼淚涌了出來,她哀求着說:“蕭羽逸,你瘋了?你冷靜一點......你去告訴琦慧,你喜歡她......”
蕭羽逸微微鬆開一點點她,凝視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不!雲笑語,我喜歡的是你!從來都是你!就從第一次見到你,你問我的那句:這是什麼花?狗尾巴花嗎?”
雲笑語還在拼命的搖頭,不願意去相信。
蕭羽逸鬆開一隻手,捧着她的小臉,認真的說:“笑語,我喜歡你,真的,只喜歡你......”
他一隻手禁錮着她纖細的腰,一隻手捧着她滿面淚痕的小臉,就那麼牢牢的鎖着她的目光,狠狠的吻了下去。
什麼都不想管了,什麼都不想去想了,在她突然又出現在他的世界裡的那一刻,天知道,他心裡有多麼的瘋狂,這是他二十多年的人生裡從來沒有過的。他想要控制,想要繼續將對她的感情隱瞞下去,可是,那在胸口裡左衝右突的情感,卻終究在這一刻,因爲她的美,而被引燃了,並一發不可收拾起來。
重重的吻上她的脣,帶着積蓄了這麼久的濃情,也帶着不可抑制的決絕,有些癡狂的吮住她柔軟的脣,那記憶中美好的味道重現,讓他的心開始漂浮。
心裡在說:對不起,子璃…..可是,動作卻無法停止。
對不起,子璃…..
對不起,笑語…..
若是沒有這次的生死離別,也許我會將對她的這份感情帶到墳墓裡去,至死都不會吐露半分,只爲了你們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子璃,我還記得你的那句話:朋友妻、不可欺。
可是,你可知道,我愛上她,比你更早。只是,我錯過了,明明可以牽她的手,我卻該死的錯過了!這,足以讓我懊悔終生。
“笑語,我喜歡你…..比子璃更早。第一次見面,就喜歡…..原諒我,我無法控制……”他戀戀不捨的離開她的脣,用指腹抹去她震驚的面容上,洶涌的淚水。
作者題外話:你們的好男人蕭帥哥回來了,而且表白了,鼓掌吧、尖叫吧、撲倒吧、那啥吧、收入後宮吧!須知,好男人就是用來欺負和蹂躪的。夏帥哥也快要回來了,拍磚吧、心疼吧、鄙視吧、也那啥吧、也收入後宮吧!須知,壞男人更要多蹂躪一番,以讓他變得更壞啊!捂臉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