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壽閣的看門丫鬟掀開紗簾,緋雪面目含笑,扶着沈清盈盈而入,步履沉穩而緩然地走到廳堂正中,母女倆幾乎同時開口:
“媳婦(孫女)給婆母(祖母)請安!”
“嗯!”老太太只從鼻息間哼出一聲輕應,神色已略有陰沉。她知道沈清歷來是個懂規矩的,可今日到底是怠慢了,明明是緋雪丫頭說有事要向大家宣佈,卻是她們母女來得最遲。
緋雪扶着沈清在柳氏下首的位置落座,旁邊坐着瓔珞,顯然她與柳氏中間的位置是空出來給沈清的。瓔珞笑着對緋雪點頭示意,已是心照不宣,今日將軍府上恐有大事發生。
扶着沈清坐罷,緋雪扭身又回到了廳堂正中,卻是不曾向顏霽和柳氏行禮問安。柳氏對此自是頗爲不滿,顏霽不拘小節,倒不甚在乎這小小的禮儀規範。
“緋雪,你叫我把衆人都聚集在此,究竟是爲着什麼事?”
老太太一開口,在座衆人都不由得怔了怔。什麼?聚集大傢伙在此的是顏緋雪這小丫頭?她倒是好大的氣派!
三老爺顏昱的妻子肖氏已和二老爺顏韜妻子喬氏耳語了起來,看她不時投向緋雪的目光,頗有些尖酸輕蔑的意味。本來,這肖氏屬於‘牆頭草’那一黨,素日裡風向刮向哪頭,她也就向哪頭猛獻殷勤。眼見着柳氏當家主母的地位穩固,她的女兒顏雲歌又即將成爲皇子妃,這是多大的殊榮,她自然得巴結着點這兩母女。而她們素日裡最是看顏緋雪不慣,她遂狠狠把這賤丫頭往腳下踩,踩得越狠,柳氏母女就越是出氣,自然就越會高看她一眼。聽說湖廣總督的職位最近正是空缺,要是柳氏能讓她那個丞相老爹給說上一兩句話,再加上大伯襄助,說不定湖廣總督的位子就是她夫君的了……肖氏越想越樂,甚至笑出了聲來。還好大家此時的注意力都在顏緋雪身上,故而尚無人注意到她的‘失態’。
“回祖母話,前段時間發生在我娘身上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我相信大家均已經聽說了。我娘害了時疫,險性命不保。前後不過半個月時間,事情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轉變。我娘無事了,瞧着她健康的容色,不知道的,一定不會想到半個月前她在一場大病之下險送了命……”
顏老太太聽得雲裡霧裡,不由皺眉說道:“丫頭,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的是,這事並非偶然,而是有人蓄意謀害。”
“顏緋雪!你少在這裡胡說八道!”柳氏一改往日裡作爲當家主母的溫良端肅模樣,形容憤懣,幾乎有些氣急敗壞。
“我是不是胡說八道,何不問問我父親?父親乃皇帝親封‘威武大將軍’,名揚天下,戰功赫赫,想來必不會在這種‘家長裡短’的小事上負以小人之心,加以隱瞞……”
顏霽面容鐵青,卻是目呲欲裂地瞪着柳氏,雖未言聲,但那怒不可遏的表情似是在說:瞧瞧你乾的好事!
柳氏強自按捺下心中憤懣,對緋雪‘和顏悅色’地說:“何必把事情鬧得這樣大,都是小事,如今你娘也無事了……”
伴隨着一聲冷冷譏笑,緋雪搶白,“夫人說人命關天是小事。那麼我拿了藥下到夫人身上,讓你也嚐嚐滋味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