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永恆的朋友，也沒有永恆的敵人，只有永恆的利益。
不管放在哪裡，這都是恆久不變的真理。
路易隱晦的提出了自己的附帶條件以後，蘇立沉吟良久，終於還是點了點頭：“好。”
言簡意賅，意味深長。
教廷許下的，只是一個無關痛癢的口頭諾言。然而作爲交換，蘇立卻要讓黑暗勢力大幅度收縮，還必須要負擔協助剿滅降臨天使的義務。這樣的付出與收穫，稍稍比較，不難得出雙方義務極爲不對等的結論。
然而蘇立還是答應下來了。
只因爲，這一點頭，他與教廷黯晦的盟友關係，算是坐實了。
蘇立並不相信這種口頭上的聯盟，不過他相信聯盟起來後能帶來的利益。合則兩利，他知道，這次結盟最起碼能夠給他爭取到一點點和平的時間。
蘇立現在什麼都不缺，卻的就是鞏固自己實力的時間。光光是爲了這一點，稍稍吃虧，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更何況，他由始至終都沒有打算要放過黑暗神聖聯盟，葉煌的仇恨可是被深深埋着，只是現在還沒有到爆發的時候而已。現在他本來就打算先討回一點利息，讓教廷從中分一杯羹也不是不可以。
至於那些天使，直接間接死在蘇立他手下的可不少，和他們結下的仇怨還不夠深麼？即便想要化解這個仇恨，也已經是癡人說夢話了。既然教廷也有要剷除他們的意思，那蘇立自然不介意搭把手把他們給幹掉了。
在說出了自己的條件以後，路易的收斂起了自己的謙和笑容，一臉平靜的等待着蘇立的答覆，不過稍稍變得粗沉的呼吸聲還是出賣了他的心境，看得出來他還是相當期待這蘇立的答覆的。
當蘇立哪一個好字脫口而出時，他放鬆似的輕吁了口氣，笑道：“和蘇立先生這種聰明人打交道，真的很輕鬆愉快。”
“彼此彼此，路易神甫你也是一個爽快的人，不含糊，我喜歡。”
路易頷首，說：“得到蘇立先生的承諾，我也算是圓滿的完成任務了。那麼，我就先告辭了。雖然都是交淺言深的朋友，但彼此立場不同，總是需要回避的。期待着下一次的見面。”
“請替我向教皇本篤陛下問好。”蘇立微笑道。
路易笑着致意，碎步緩緩退入黑暗之中，舉止禮儀無可挑剔，卻直到消失爲止都從未曾背對過蘇立。
感受不到他的氣息，確認他完全消失以後，蘇立這才轉過頭來對一直默不作聲，悄無聲息淡化自己存在感的凱文說道：“大導演，對於我的表現，還滿意嗎？”
“別寒磣我了，這些你都能想到，只是你頭腦發熱時腦子短路而已。還好，該狠時狠該仁時仁，你的應變能力還是相當不錯的。”凱文笑道。
蘇立確實含恨而來，勢必要把斯隆帶來的所有人斬盡殺絕。然而就在他擒住斯隆，馬上就要下死手的瞬間，一直都隱藏得很好的路易氣息忍不住產生細微的波動，讓蘇立和凱文幾乎同時捕捉到了他的破綻。
本來要是沒有察覺到路易在場，把斯隆殺了也就殺了，即便蘇立當時有着壓箱底的法則之力，也未必能從蘇立和凱文手底下逃竄。
但在發現了以後，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凱文出手阻止，簡單的眼神交匯，蘇立也從憤怒之中清醒過來了，配合着演出了這一幕即興之作。
“這個教廷的走狗，不簡單。”蘇立嘆息道。要不是路易表現出難以捉摸的反常，即便是互惠互利的合作，蘇立還真不一定會就這麼容易鬆口，最起碼也要讓他吃上一點小虧再說。
“如果‘苦牧’路易.斯科拉是一個弱者的話，那纔是天大的笑話。”莫奇苦笑道：“他可是本篤十六世最看重的年輕人之一，年紀輕輕，就已經有凌駕於紅衣大主教以上的實力了，前途無可限量啊。”
“‘苦牧’嗎？我有預感，他會是一個棘手難纏的對手。”蘇立沉吟完畢，無所謂道：“幸好暫時可以和教廷和平相處，他的威脅可以忽略掉……現在，我們就靜靜的等着好戲的上演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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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隆的刺殺舉動並不算低調，最起碼在長老會成員之中就是一個公開的秘密。然而又是三天時間過去了，蘇立卻還是活得好好的，反而發動襲擊的斯隆半點聲息也沒有回傳回來，這無聲的事實，似乎已經不言而喻了。
沒能把蘇立這個讓黑暗神聖聯盟蒙羞的“叛徒”幹掉固然讓人失望，但是少掉一個競爭長老會會長的有力對手，這倒是讓不少人心中竊喜。因此所有人也就對這件事不聞不問，權作不知情含糊過去了。
出人意表的是，到了第三天時，那個行刺失敗的斯隆竟然向其餘人發出了邀請，想要進行一次長老會的內部會談。
斯隆未死讓人吃驚不少，不過所有人對他已經沒有多大戒心。畢竟他的嫡系和請來的外援都死在了蘇立手上，還能拿出什麼和別人競爭？在實力至上的黑暗神聖聯盟中，這樣的結果已經宣佈他徹底與會長一職無緣了。
不過他的邀請，還是有必要響應一下的。畢竟是擡頭不見低頭見的長老會成員，這一點點基本的面子還是必須要給的，大部分人都按時赴約，想看看這個光棍司令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唯一例外的，是已經和蘇立通過電話的老滑頭法蘭克。這三天時間他一直回味這蘇立所謂的跳樑小醜是什麼意思，當接到斯隆請柬的那瞬間，他終於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了，不動聲色的找了個藉口（和諧）含糊過去，把這份邀請給推掉了。
長老會的大部分決策者齊聚一堂以後，面部表情狂熱的斯隆，終於出現在了衆人的面前，並冷冷的甩出了這樣的話語：
“從今天起，長老會的會長就是我了。有意見嗎？”
所有人都以看待蠢貨的憐憫眼神看着，沒有一個人把他的瘋言瘋語當真。
讓他們更加吃驚的是，斯隆竟然以更加蔑視的眼神反過來憐憫他們。
被黯之星辰割傷以後，夤夜之子已經寄生在了他的體內。短短三天時間雖然還沒有成長到能夠佔據斯隆的意識，但在蘇立的催化下也已經開始腐蝕和影響斯隆的思維了。最起碼，現在這過度膨脹的自信就有着相當一部分是夤夜之子的功勞。
“不知所謂，是把我們所有人都當傻瓜嗎？”被斯隆反常的眼神看得發毛，其中一人滿臉怒色，不滿的拂袖而起。在他看來，到這裡來不過只是給予斯隆一點微不足道的面子而已。惹惱了他的話，這點面子隨時隨地也可以收回來。
與他有一樣想法的可不在少數，除了少數與斯隆交好的人以外，其餘的都寒着臉站了起來，抽身離去。
“不服從新任會長命令的，死！”
斯隆冷笑了一聲，毫不遲疑的激發了靜止法則之力。在其餘人反應過來以前，把所有人的動作都凝滯了下來。
竟然毫不猶豫的出手，任誰也沒有想到斯隆會有這樣瘋狂，猝不及防之下，即便反應最快的人，也僅僅來得及堪堪回頭而已。
這短暫的瞬間，斯隆已經提着那柄分化出來的黯之星辰，把走在最後的幾人砍得身首異處。
“反抗會長的，都得死！”在鮮血的刺激之下，斯隆得意大叫起來。
斯隆有點失常，所有人都看出來了。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比起赤裸裸的生存威脅，什麼都是浮雲。
斯隆靜止的法則之力雖然強大，但被定住的其餘人都是黑暗界的精英，誰沒有壓箱底的手段？在先後響起的短促暴喝聲中，已經有三人從中掙脫出來了，憤怒的衝向了斯隆。
以一敵三，放在往昔斯隆根本就沒有抗衡的勇氣。不過此刻贗品黯之星辰在手，他的膽氣被無限放大，怒吼着迎了上去：“在神器夤夜面前，你們又算得了什麼？”
贗品黯之星辰給予了他信心，可是卻沒有給予他相應的實力。
“怎……怎麼可能？”
一番劇鬥以後，斯隆的一條手臂被硬生生扯斷，胸口也被貫穿了一個血淋淋的大洞，直到此時，他才如大夢初醒般盯着手中的贗品黯之星辰，一臉的難以置信。
王者美夢破滅的同時，他的生命也走到了盡頭。斯隆纔剛剛回味過來，腦袋已經被暴怒的同伴們打爆，死得不能再死。
“媽的，這個雜種！也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竟然敢背叛我們！”
同階實力，以一敵三斯隆自然以敗亡告終，不過勝利的三人也不好過，或多或少都身上帶傷——被這柄複製品給割傷的。
夤夜之子，悄然散播開來了，爲蘇立顛覆這個龐然大物種下了致命的禍根。
死者人數佔據了整個長老會成員的三分之一，這樣的打擊，不可謂不沉重。每個人的面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然而，糟糕的狀況，似乎僅僅只是開端而已。在他們的感知之中，衆多強大的神聖氣息正以極快的速度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