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炮吃子,出車叫將。顧此失彼,車炮抽殺。”
婉言拒絕了“玩幾把”的邀請,痞三帶着陳小佳退出天府,車子已經開出了兩條街,痞三還是不住的琢磨這句話。
如果這話換做是其他任何人說的,想來痞三也不會這樣糾結,偏偏就是唐元清,這要痞三如何是好。
說實話痞三聽不懂這句話,不知道這句話的表面意思與內在含義,他怕到時候因爲這句話觸怒西北狼王,這才叫得不償失。
柳如風看似慷慨的解答了三個問題,但如果要痞三來選,他寧願不知道這些答案,也不想將這個包袱加在身上。
“三哥。”陳小佳熟練把着方向盤,速度稍稍放慢了些,說道,“如果我沒猜錯,你不會下象棋吧。”
“恩,不會。”痞三老實答道。
他確實不會下象棋,以前倒是有些苗頭,只可惜老騙子是個混蛋,嚴令禁止痞三與象棋同屏出現,到死也沒說這是爲何。
不過老騙子倒是教了痞三圍棋,按老騙子最後一次的說法,痞三在圍棋上的造詣已經不比專業級選手差多少,稍稍磨礪一番就能躋身來到一流高手,對於痞三來說無關痛癢,真的無關痛癢。
“我倒是對象棋有些研究。”陳小佳咧嘴一笑,頗爲得意,“車炮抽殺在象棋中是非常兇猛且實用的招式,具體運作流程就跟這句口訣一樣,車借炮力,抽將得子。”
“怎麼說?”痞三被勾起好奇心,追問道。
“嚴格來說這不算一記殺招,但威力更甚於殺招,此招一出對手輕則失子重則輸棋,很經典的一招喲……”陳小佳唏噓不已。
柳如風的辦公室並不是誰都能進去的,陳小佳作爲助理肯定也進不去,所以並不知道里面到底發生了什麼,只能將自己所知道的都說出來,事實上他也無法解釋這句話。
不過陳小佳的幾句話倒是點醒了痞三,前後貫通,一條險些被忽略的重要信息重新被痞三想了起來。
大概一個多星期之前,痞三以一則尋人啓事引修羅刀上門,當時修羅刀告訴他不久之後會動身執行某項任務,還說這個時候四大戰力都被派遣出去。
一直以來,四大戰力是西北狼王安全的保障,也是他馳騁西北的最大依仗,痞三不知道這種事情是第幾次發生,但可以肯定,如果不是天大的事西北狼王絕不敢這樣冒險。
縱然西北狼王實力超羣,他也絕不敢隨便拿自己的姓命開玩笑,這樣一條姓命,關係的可是西北狼族近萬勇士的生死存亡。
所以,問題就來了。可以讓西北狼王瘋狂到拿姓命做賭注的那個任務,究竟是什麼任務?
本來這件事痞三不用操心,可現在聯繫到唐元清的這句話,可以肯定一點,唐元清口中的“顧此失彼”指的就是修羅刀執行的某項任務。
顧此失彼,車炮抽殺!
也就是說,如果西北狼王沒有將修羅刀派遣出去,銀狼山莊也不會被鬧的雞飛狗跳,自停戰協議之後西北狼王第一次被人打到家門口,丟人丟大發了!
“呵,越來越麻煩了。”痞三看着後視鏡中的自己。
表情很複雜,說不出是喜,是悲,是糾結,還是興奮。
……
天府,經理室。
“這句話,他能解對麼?”柳如風拿着話筒,問道。
“不,起碼要有兩次的錯誤,才能得到正確答案。車炮抽殺,抽的不是將,而是……”話筒那邊,唐元清如是說道。
……
翌日,距離延順後的市委大官選舉還有三天時間。
作爲傷病員,痞三的生活得到極大改善。
因爲不用繼續觀測星空尋找天府星,痞三一覺睡到了自然醒;又因爲心臟創傷還未完全癒合,高手速成計劃也被第二次擱置。
難得的,痞三又恢復到以前的生活狀態,吃飽了沒事幹,躺在席上看了整整兩個小時的天花板,終於在十二點整的時候意識到自己應該活動,下席到冰箱裡找了點吃的。
“市委大官選舉大致已經敲定,《九龍圖》沒有突破的徵兆,有傷在身不適合工作……”瞪着眼睛,痞三呢喃自語,將自己能做的事一一排除,最終得出結果,自己最適合躺在席上哪兒也不去。
就這樣,又持續了幾個小時,最終陳小佳看不過去,以專職助理的身份站出來,說道:“三哥,你這樣是不對的。就算你那裡也不想去,也不能把時間浪費在席上。德藝雙馨的蒼老師曾經說過,如果你不能在席上賺錢,就不要整天躺在席上!”
蒼老師的話,果真是至理名言!
略微思考一番,痞三覺得此言極是,慢悠悠的爬了起來,找個靠枕墊在身後,道:“好了,現在我坐了起來。”
“……”
在陳小佳翻個白眼倒地不起之後,痞三才坦言說這只是個玩笑,或許從前的痞三沒有進取心就像一灘扶不上牆的爛泥,但今時今日的痞三絕不會再是。
抱着總得找點事情打發時間的原則,最終痞三與陳小佳達成一致,象棋是個很奇妙的東西,還是學一學比較好。
一方面是彌補當年留下的遺憾,另一方面痞三也想揣測唐元清的心理,他總覺得在這件事上出現了疏忽,可究竟疏忽在哪裡又說不出來。
陳小佳不愧爲專職助理,僅僅十分鐘就不知從哪兒搞來一副象棋,痞三剛想豎起大拇指稱讚幾句,卻聽到外面劉老頭破口大罵,心生疑惑。
“呃,那老頭兒說只要我贏了這幅棋就送我……”陳小佳弱弱的說着,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老年忌財。切,七老八十了還把身外之物看的這麼重……”痞三咂咂嘴,精神上狠狠鄙視了劉老頭一番。
很快,棋盤擺好,陳小佳拿掉了自己一方的兩隻馬,說道:“三哥你第一次下棋,我就讓你兩個馬,這樣也不妨礙我爲你表演車炮抽殺。”
年輕人很聰明,也很有想法,竟然看出了痞三仍舊在爲“車炮抽殺”這件事而糾結,搞的痞三無話可說。
“傳說當年韓信功高蓋主被呂后誘捕入獄,臨終前將自己的兵法要訣與象棋傳授給獄卒,棋盤上的楚河漢界就是最好證明……”陳小佳滔滔不絕,講了足足有三分鐘。
推銷員出身,又是推銷書籍,陳小佳的知識
也算是淵博,這些野史雜談出口就來,聽的痞三都入迷了。
又花了些時間,陳小佳講完了五個版本的象棋起源,這纔將規矩與玩法詳細的講了一遍,對局纔算開始。
痞三有圍棋的底子,天賦極高,理解起來並不算太難,三步之後已經大致瞭解玩法,十步之後逐漸有了章 法。
可陳小佳也是聰明人,基礎比痞三高了十幾二十個臺階,在痞三剛剛掌握的時候就已經發動總攻,二十步之內完成了車炮抽殺的佈局,接下來就是赤果果的虐殺。
第一局結束的時候,痞三隻剩下光禿禿的主帥,而陳小佳除了開局讓的兩隻馬以外只損失了一隻小卒,對比鮮明。
“唔,還算不錯。”陳小佳小心翼翼的看着痞三,生怕這個棋盤敗者人生贏家在現實世界發難。
好在痞三是虛心求學,沒將勝負放在心上,很快擺好棋盤,第二局開始。
陳小佳本來還想讓子以求敗,可痞三不肯,無奈兩人展開了公平較量,三分鐘後第二局結束,痞三再度失敗。
不過就結果看來,這次痞三吃掉陳小佳四枚棋子,也算是質的突破,其中有幾步棋走的連陳小佳也不由較好,對於一個初學者來說這已經稱得上神速。
有了消遣,時間就過的飛快,到夜幕降臨的時候兩人已經拼殺19局,陳小佳雖然拿到19連勝,卻也是越來越力不從心。
不得不承認痞三在動腦方面是很有天賦的,舉一反三,就拿剛剛結束的第19局來說,陳小佳幾度被痞三逼入絕境,若不是靠着這麼多年積累下來的功力,偷偷使用了幾記陰險招數,還真就陰溝裡翻船輸給痞三了。
“不下了,不下了。”痞三連連擺手,揉了揉有些昏花的眼睛,長長舒了口氣。
陳小佳心裡也是長長舒了口氣,好在痞三在這時候叫停了,如果真的繼續下去開始了第20局,不出意外陳小佳就要輸了。
精神保持在長時間的高度集中狀態下,過度用腦,陳小佳餓的前兇都快貼到後背,厚着臉皮嘻嘻一笑,“三哥,我們該吃飯了。”
說過這話之後陳小佳又覺得自己表現的有些底氣不足,包食宿是最基本的要求,再者說自己還沒領到一分錢薪水,仔細想想應該是19局的虐殺導致心中產生愧疚感。
“你去吃吧,我自己再研究研究。”痞三說着,一把將所有棋子掃落,又伸手拿起兩方的主帥擺好位置。
陳小佳還想說些什麼,卻發現痞三雙眼盯着棋盤入了神,跟魔怔了似的又拿起雙方的“士”擺好,緊接着是“象”……
直到陳小佳出門前,痞三已經將最下面一排棋子擺好,擺放的速度並不算快,幾乎是每擺一枚棋子都要十幾秒的思考,像是在完成一件藝術品那樣小心,謹慎。
“車炮抽殺。到底說的是什麼呢?”陳小佳也不由疑惑起來,片刻,打定主意,“這麼入神,應該是很重要的問題,可能關係到身家姓命。先填飽肚子,再回來陪三哥一起想這個問題。恩,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
隨着房門關上,痞三拿起了一枚“炮”,棋子拈在手裡,遲遲沒有定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