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這麼做有些自私。”被楚凌那冰冷的目光盯上，碧軒挑動了一下眼眉，微嘆了口氣。“可琉兒是我涅槃妖凰族無數年來天資最高，最有希望成爲真凰之人。而她未來的成就，關係到日後涅槃妖凰族的命運。我畢生的願望，就是想要我這一脈，能夠重歸真凰一族。”
“你的願望？”楚凌虛眯了一下眼眸，那種寒意在悄然之間變得濃郁起來。“真是一位好先祖呢，只爲了完成你畢生的夙願，便讓琉兒修習捨身咒，變成現在這幅模樣。”
楚凌的說話，帶着濃濃的寒意與嘲諷，可謂是相當不客氣。而陰森楚凌站在一旁，並未插言。他明白碧琉兒在楚凌心中的地位，碧軒這麼做，相當於變相的利用了碧琉兒對楚凌的感情。這種事情，放在誰的身上都難以接受。
碧軒苦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現在琉兒已經使用了捨身咒，變成這個樣子。那要怎麼做，才能讓她復生。”楚凌深吸了一口氣，事已至此，他也不想多說什麼。現在至關緊要的，是如何才能讓碧琉兒復生。
“去真凰一族，進入萬古凰晶池，讓琉兒吸收真凰血晶，便可以令她浴火重生，涅槃爲凰。”碧軒擡頭看向楚凌，沉聲說道。
楚凌皺了皺眉，將疑問的目光看向碧軒。顯然想要後者說得清楚一些，那萬古凰晶池究竟是什麼地方。
“萬古凰晶池，乃是真凰一族傳承了無數年的聖地。在遠古時代，真凰一族曾經頒佈過一道法旨聖諭，只要是身負真凰血脈，並且覺醒到一定程度以上的各脈強者，隕落之後，除非肉身被毀，否則必須送回到真凰一族，將肉身投入到萬古凰晶池中消融，提取其中血脈之力。無數年的積累之下，令得萬古凰晶池中，蘊含了極爲磅礴的精純真凰血脈。這種血脈力量經過沉澱之後，形成一種奇異的物質，便是真凰血晶。”
“這種真凰血晶，對於所有身負真凰血脈之人，都是不可多得的寶貝。即便是真凰一族的強者，都是頗爲垂涎心動。”
“只要吸收了這種真凰血晶，不僅可以令人順利突破修爲，強化肉身，精純自身血脈，更是能夠具備日後衝擊武道十重，至尊境界的潛力。琉兒本身的血脈已經完全覺醒，所差的，不過是肉身而已。如今琉兒肉身盡毀，只要她的元神能能夠吸納足夠的真凰血晶，便可以涅槃重生，成就真凰之體，成爲真凰！”說到這裡，碧軒的眼中都是有着神光閃爍，流露出一絲火熱與期盼。
“真凰血晶如此珍貴，真凰一族怎麼會同意讓外人進入其中？這種好處，他們自己享用恐怕還嫌不夠吧。”楚凌眯了眯眼睛，沉聲說道。
“這一點你有所不知，真凰血晶極難凝聚，但畢竟是由無數包括我涅槃妖凰族在內的衆多隕落強者血脈匯聚而成，真凰一族即便不願，但也不敢全部佔據私吞。那樣做的話，只怕以後所有的支脈，都不會再將隕落的族人送入真凰一族，投進萬古凰晶池。真凰一族再強大，也不可能派人盯着所有的支脈。”
“所以每隔一段時間，真凰一族都會開啓萬古凰晶池，讓包括真凰一族之人在內的所有身負真凰血脈的強者進入其中，爭奪真凰血晶。至於是否能的搶到，那就各憑本事了。”
楚凌這才點了點頭，而後接着問道：“那進入萬古凰晶池，都需要什麼條件限制？”
萬古凰晶池對於真凰一族那麼珍貴，肯定不是什麼人都可以進入其中的，必然有着限制。
“進入萬古凰晶池，有兩個條件限制。”碧軒擡手，伸出兩根手指，說道。“第一，必須是身負真凰血脈才行。第二，修爲不能超過不滅境。”
楚凌聞言，眉頭頓時擰成一條線。後一點限制，他本身倒是滿足也能夠理解。修爲突破到不滅境之後，自身血脈以及日後潛力，幾乎已經定型，即便吸收了真凰血晶，作用也是不明顯，完全屬於浪費，所以被剔除在外。
但第一點條件，可就真難住他了。他的身上，可沒有真凰血脈。
楚凌目光看向碧軒，他知道，後者既然告訴他這些，必然會有辦法讓自己能夠進入萬古凰晶池。否則的話，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無用功。
見到楚凌望來，碧軒聳了聳肩，含笑說道：“真凰一族雖然限制了進入萬古凰晶池的條件，但事情總有例外。你雖然沒有真凰血脈，但如果有一個份量足夠之人爲你出面，真凰一族應該會賣一個情面出來的。”
楚凌眼神頓時一閃，略作沉吟之後，開口說道：“你說的是，菩提古族？”
菩提古族在古界之中，也是上古大族，實力地位並不遜色於真凰一族。而且目前看來，楚凌唯一能夠扯上關係的，也就只有菩提古族了。
“沒錯。”碧軒一笑，點頭說道。“那個叫慕容柔的小丫頭，身份可不一般。觀音靈胎，日後在菩提古族之中，可絕對是大人物。說不定，都能夠執掌一族。只要她願意替你出面，真凰一族至少明面上，不會將你拒之門外的。”
楚凌冷冷了看了一眼碧軒，聲音淡漠的說道：“你怎麼知道，慕容柔一定會替我出面？”
碧軒笑了笑，顯得胸有成竹，說道：“首先，當日在洪荒古域中，那個小丫頭爲了你，可以不顧自身靈胎未啓，動用觀音淨世咒。可見你在她心中的份量，絕不一般。再則，她和琉兒的關係也是極好。能夠幫助琉兒復生，她肯定不會坐視不理。”
楚凌目光冰冷，但卻沒有出言反駁。碧軒說得沒錯，無論是從哪一點來看，只要自己開口，慕容柔一定會幫忙。可是當日自己入魔，對慕容柔狠下死手。如果不是大哥及時插手干預，慕容柔恐怕真的會死在自己手中。
這件事情，楚凌一直心懷愧疚。所以甦醒之後，終日禮佛，自感無顏面對慕容柔。
而現在，碧軒要讓自己去請慕容柔相助，這個嘴，怎麼張！
楚凌實在是沒臉去間慕容柔。
“楚凌小友，我知道你心中對我怨念極大。恨我讓琉兒修習了捨身咒，也恨我去找你無顏面對的慕容柔。屬實，我這麼做很自私。但平心而論，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麼做？眼看着涅槃妖凰族就此沒落？真凰血脈，可是會隨着一代代的繁衍傳承而變得日益淡薄。或許多少年以後，涅槃妖凰族便會徹底淪爲平庸，從次級妖族的位置上被取代下來。那個時候，他們會成爲其他人肆意獵殺的目標，任意蹂躪的對象。”
“我是他們的先祖，我爲他們着想有什麼錯？一步天堂，一步地獄。我苟延殘喘了這麼多年，就是爲了等待一個琉兒這樣的後人。如果放棄，恐怕以後再沒有這樣的機會。”
碧軒邁步，來到楚凌身前，雙目變得格外凌厲，深深看入楚凌的眼內。
“還有，難道你真的以爲，我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爲了完成我自己的夙願嗎？你不想想，你自己的身世，有多麼的駭人聽聞？又有多麼的複雜？楚滄瀾之子這個身份，一旦宣揚出去，不說是與整個玄天大世界爲敵也差不了多少。你別忘記了，當年你的父親，可是屠殺了多少諸方妖神與人族神聖？他們奈何不了楚滄瀾，但他們會來找你！”
“而且，帝妖一族態度不明，暫且不論。可玄心天女族會放過你？你大哥告訴過你，當年你出生的時候，他們可就是想要將你扼殺！”
“這麼多強敵，可不是之前你在洪荒古域中遇見的那些小魚小蝦可以比擬的！你妖聖同體，身負兩大血脈不假，可你需要時間成長。琉兒的性子你比我更清楚！這一次，她是動用了捨身咒，但還有復生的機會。那下一次呢？你還要再看着她在你面前死一次嗎？”
“琉兒成就真凰之體，具備衝擊武道至尊的潛力，那麼她日後便可以成爲你的助臂，而不是用那種極端的方式來保護你！”
“楚凌，我知道你愛琉兒，可以爲她捨棄一切。但有些時候，你保護不了她。她同樣需要強大的實力！無論是保護你，還是保護她自己！”
“你說我自私，我承認！但你的做法呢？和我相比，更加自私！你想沒想過，當日琉兒使用捨身咒的時候，她心裡有多麼痛苦？但那是她當時唯一可以保護你的方式！但如果她自身具備了強大的實力呢？打不過對方，那她至少可以帶着你一切逃，而不是捨棄自身，換取你活命的機會！”
楚凌身形劇顫，呆立當場。碧軒這一番話，字字誅心！一針見血！每一個字，都猶如一記重錘，狠狠的砸在他的心臟上。
楚凌閉上雙目，低下頭顱，片刻之後，朝着碧軒深深一躬，面色嚴肅的說道：“前輩所言，楚凌謹記在心。之前冒犯之處，還請前輩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