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顧異早就和方如茵商量好的計劃,同時也告知給星河過。
在場的三人就是目前僅有的知情者。
毀掉長廊。
方如茵:“確定要這麼做嗎?”
星河:“是哦,主人。把這裡毀掉,讓現實世界和Z空間完全失去聯繫,總感覺事務所的那些人會因爲這樣的事情炸毛呢。”
“放心吧,有什麼事情就我來背鍋。況且,那三百多名特工現在都被送出了長廊,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有我們三個人知道。只要我們口徑統一,事務所沒辦法拿我們怎麼樣的。”顧異早就做好的決定,並沒有要改變的意思。
“好。”方如茵點頭。
某種意義上來說,方如茵還是很中意顧異這個年輕人的,就是丈母孃看備選女婿的那種中意。
同時,毀掉長廊也和她自己的主觀意願相吻合。
方如茵有側過頭去看向星河:“你叫星河對吧?我們同爲數據,離開長廊的路徑和顧異會不一樣,等會你跟着我走,我會帶你到另一臺計算機上。”
星河點點頭,表現得很配合,她沒有不配合的理由。
長廊毀滅。
沒有什麼驚世駭俗的異變,也沒毀天滅地的大爆炸。它的泯滅過程很平靜,平靜到有些普通。
就好像是本來還在播放着的電視忽然被關閉,畫面一閃之後就陷入了黑屏。就是這樣,快捷,簡單,不拖泥帶水。
和關閉電視有些不同的是,在方如茵的自毀操作之下,長廊沒有再開啓的可能了。
因爲它已經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之上。
與此同時,Z空間失去了和現實世界的唯一樞紐,也完全變成了沉淪於互聯網上的一座絕對孤島。
Z空間依附於真實世界的互聯網存在,但除非藍星上網絡消失,不然沒有什麼有效手段能影響到Z空間。
這種關係,就好像Z空間是三維藍星之下存在着的二維世界一般。
在徹底關閉長廊之前,方如茵先把顧異的意識送回到現實世界的那臺休眠艙中。她自己則是帶着星河,沿着數據傳輸路線,一路來到了顧異的那臺超級計算機之上。
一切都結束了。
……
意識漸漸清醒過來。
顧異從那臺特製的休眠艙中甦醒,並且坐起了身來。
“顧異!”剛剛回到現實世界,他聽見的就是熟悉的女孩子的聲音。
隨後,就感覺到一個香香軟軟小小的軀體,撞進了自己懷裡,並且緊緊摟住自己的脖頸不放。
“太好了!你回來了!太好了!太……嗚嗚……”韓瞳纖細的胳膊靜靜摟住顧異,彷彿只要她一鬆手,顧異就會從她身邊再次離開一樣。
雖然現場有很多人都在看着,但韓瞳這個時候顧不上害羞之類的事情。她一直把情緒壓在心裡,現在事情終了,也是該讓她好好宣泄一下了。
最近一段時間,韓瞳過得很煎熬。
雖說過去,顧異也經常當着她的面做一些危險的事情,但這一次情況有些不同。
以往不管顧異要去做什麼危險的事情,她都能辦上忙,但唯獨這一次不一樣。韓瞳什麼忙也幫不上,她甚至不知道顧異在那個世界裡面的任何消息。
一次一次看着顧異進入到一個完全未知的空間中去,生死未卜。自己卻什麼都不能做,只能在一旁看着。
就這麼幹看着。
韓瞳覺得自己很沒用,在認識顧異以後,她已經很久都沒有再這樣妄自菲薄過了。
“以後,以後不要再這樣了……嗚,你要是還需要去Z空間的話,我就和你一起去……別丟下我一個人好不好,我很害怕……”韓瞳抽抽搭搭,斷斷續續地如是講道。
雖說陪着顧異涉險是很任性的說法,但是這也是她此刻最真實的想法。無論去哪裡,無論做什麼,她都想陪着顧異一起。
“怎麼還哭了呢?”顧異面對韓瞳的激烈反應先是一愣,隨後一手輕輕摟住了懷裡小小的身體,另一隻手溫柔地揉了揉她的腦袋,“以後不會再去了,不用再去了。”
顧異甦醒了過來的十幾分鍾前,特別病房的林窈心和陳有恩轉醒。同樣的那些被轉移到燈塔基地,已經昏迷了幾個月的三百多號特工,也相繼甦醒。
救援計劃大成功!
整個基地都沉浸在喜悅興奮的氛圍之中。
但是沒過多久,這一份統一的喜悅就變成了幾家歡笑幾家愁的局面。因爲有科研人員徒然發現,能控制Z空間的那臺九頭蛇計算機突然關機,並且無法重啓。
這可是大事件。
失去了這臺計算機的話,就意味着失去了長廊,就意味着和那個奇妙的Z空間決絕。
科研人員很快就把這一重大事件上報給了上級,但對於顧異而言,這一切都無所謂……
……
幾個月以後。
燈塔基地,一間緊閉的房間之內。
顧異在一張方桌前坐着,在他的面前是兩個事務所幹員,一老一少,但在事務所內的級別都不低。
在方桌之上放着一個造型有些奇特的儀器,一些端口是小吸盤一般的數據線被黏連在顧異的額頭和太陽穴位置,這是目前世界上最高級別的測謊設備。
“最後問你一次,顧異,你剛纔所說的情況都屬實嗎?”年輕的那個事務所幹員重複提問。
“嗯,屬實。”顧異面不改色心不跳。
測謊儀沒有半點反應。
兩個幹員對視了一眼,過了半響,年長一點的那個起身,和顧異握了握手,開口道:“顧先生,感謝你的配合,今天就到這裡吧。”
“好,就到這裡吧。”顧異一邊握手一邊把頭上那些惱人的數據線扯下,“悶了這麼久,我出去轉轉。”
“顧先生請自便。”
在顧異推開門,準備離開這個房間的時候,他聽見了那個年輕的幹員輕聲開口:“老許,你怎麼看。”
被稱作是老許的資深幹員搖了搖頭,未置可否,只是用一種微妙的語氣講道:“這是已經是世界上最精妙的扯謊設備了。它都沒有反應,就說明……”
砰。
顧異輕輕地帶上了門,他的心裡只想笑:“最精妙又怎麼樣?只要是電子機械設備,就肯定會有它的缺陷存在。”
這是顧異這幾天來不知道第幾次被事務所問話了,不過問題不大,顧異回答地滴水不漏。
在他的描述之中,三百多名特工離開長廊之後,事情是這樣的:
佐拉博士帶着傳播之恨大軍穿過了“門”抵達長廊,顧異、星河、方如茵三人聯手抵禦,在一番氣吞山河的大場面戰鬥之後,雙方各有損傷。
而這個時候,身爲Z空間“舊核”的佐拉可能是因爲打紅了眼,萌生了死志,不惜以泯滅長廊的方式想拉衆人同歸於盡。
多虧了“新核”方如茵全力操作,三人這才堪堪在長廊毀滅之前,逃出生天。
這一番說辭感人肺腑,簡直不亞於一個可歌可泣的英雄史詩故事。同時,因爲提前串過口供,事務所方面從方如茵和星河那邊得到的情況也是這個版本。
而且那倆還都是電子生命,說的是真是假根本沒辦法分辨,只能從顧異這下手。
並且,那從那三百名特工那裡等到的信息是——在他們離開之前,長廊的確發生過激烈動盪,應該是佐拉來襲的跡象。
總之,能得到的信息就只有這些,在三百多名特工離開之後,長廊之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只有顧異他們三個人知道。
現如今來看,事務所方面只能被迫接受顧異等人的說辭,含恨與“電子永生”秘境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