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戰爭陰雲

容州位於燕州西南,戰爭殺伐之氣先一步過來。

最先接到詔書的是容州刺史湯懷元,之後就是雲瑱侯吳會之,他剛送走宣讀使,後者緊跟着就來了他府上,還帶了一百名甲士,將府門給堵上,然後帶着兩個三、四品境界的護衛,直接進了後院,揪住他袍領壓在桌上,惡狠狠的瞪着他。

“你要是敢發兵,本侯現在就弄死你。”

湯懷元也是一員大吏,可面對這性情火爆、粗糲的雲瑱侯,他是一點脾氣都不敢有,畢竟對方真敢將他殺了。

而且也知道雲瑱侯和蘇家那位三公子交情不淺,蘇家造反的消息傳過來,這位雲瑱侯還在家裡擺宴設席,甚至專門派人來請他過去喝酒。

湯懷元哪裡敢去,只得尋了託詞婉拒,不過眼下被揪着領子逼迫,實在是躲不開了,他臉擠壓在桌面,急忙開口。

“雲瑱侯息怒,我與蘇侯爺也相熟,交情不淺,哪裡真捨得發兵討伐。可不發兵,朝廷那邊,我也無法交差,到時候雲瑱侯不殺我,陛下也要砍我腦袋。”

吳會之也冷靜下來,鬆開他,走去旁邊一抖袍擺,大馬金刀的坐下,擡起雙手半空虛抓幾下:“你不會做做樣子?”

“樣子誰都會做,可別人也會看的。”湯懷元趕緊讓僕人端了茶水過來,“雲瑱侯還不知,不僅我容州,旁邊的懷州、岺州也得發兵,我若作假,他們看出來了,也會捅到天子御前。”

“三州兵馬?”

吳會之當即愣住,光容州就有四萬兵馬,除去防衛地界,可調動之兵,也有兩萬多人,加速另外兩州怕是有將近八萬人。

雖說比不得燕京天子腳下的精銳,那也是實打實的八萬之數,憑一郡四縣哪裡抵擋得了,除非蘇家抽丁強制服役。

他看了看一臉苦相的湯懷元,哼了一聲拂袖離開。湯懷元將對方喝過的茶水直接撲去門外,也冷哼了一聲,不過坐下來,想到對老友動手,他也不由嘆了一口氣。

府衙外。

吳會之上了馬車,裡面還有一人,急忙湊近詢問,正是吳會之的小兒子,吳子勳。

“爹,怎麼樣了?”

“那老小子不答應,爲父還能真逼着殺他?那不是也跟着造反了。”

“可爹之前也說了,皇帝早就想對我們動手。”吳子勳看着父親沉默的模樣,猶豫了片刻,索性直接說出心裡話。

“爹,乾脆咱們也反了,反正那皇帝早晚都會咱們動手,不如和蘇家聯合起來,爹不是還跟另外兩家相好嗎?一起反了算了!”

回答吳子勳的,是他爹一巴掌拍在頭上。

“反?你拿什麼反?朝廷昨日已經下令,大軍正在聚集,糧秣也在籌備,到時候必然要走雲瑱,咱們現在跟着反,那就是第一個捱打。”

吳會之是粗人,不代表他是傻子,蘇家若是能頂得住朝廷兩波平叛,那他跟着起事,就沒有太大問題了。

到時再聯繫另外兩家,也能跟着鬧上一鬧。

一百甲士護送馬車駛過長街,同樣的城池裡,偏安一隅的角落,房家此時已經炸開了鍋,平叛的兵馬將來。

他們與蘇家有這姻親關係,對方這一造反,連累起來也能算進三族之內。

關係到家族存亡,房文燁拄着柺杖在一衆房家人面前不知來回走了多少遍,一雙雙眼睛看着他,都等着老人拿主意。

“爹,這事還猶豫什麼,帶上解聘文書遞給蘇家,

再把雪君帶回來。”作爲大房,房家將來大半都是屬於他們的,要是被牽連造反之事裡,全家人都得上菜市口做無頭鬼。

廳堂裡,嗡嗡的嘈雜。

房文燁停下身子,沉吟了片刻,看向三房:“進學,你手書一封,着幾個人去一趟定安城,信裡就寫雪君孃親思女成疾,臥榻多日,讓她速歸,另外將婚書悄悄拿給蘇侯爺,他想必也明白我房家苦楚。”

“聽父親的。”房進學心裡也很不舒服,他是極滿意蘇辰這個姑爺,那日見他身着鎧甲,手提賊首威風凜凜從外面回來,別說自家女兒,就是他一個老丈人都覺得這男子不錯。

可眼下累及到房家,他只是家中老三,根本沒有話語權,只能聽父親安排。

他從宗族會議裡出來,便找來三房乖巧聽話的幾個侄子,讓他們帶上寫好的家書,又叮囑幾句。四個男子都是十七八歲的年輕人,膽子也大,領了差事後,一人一馬飛快出了雲瑱郡,沿官道快馬加鞭趕往定安城。

一路上,往日南來的商販行人變得稀少,偶爾遇上一兩個都是行色匆匆撿小路前行。進入定安城地界,遠遠的,原野上鐵蹄呼嘯,一支百餘人的騎隊巡視而過。、

東城門外,靜謐的老樹搖曳着光斑,大量兵卒進出、百姓聚集,或離散,戰爭的氣息籠罩這座城池上空。

不少拖家帶口的人從外面進城投奔親戚,也有家中富裕之人,驅着數量大車,裝載家當帶着家眷僕人匆匆離開,去往別處。搖曳的樹蔭之下,江湖綠林抱着刀槍劍戟看着這些人離開,臉上露出不屑。

定安城蘇家起事,三州兵馬將來的消息已經傳開,令人意外的是,侯府並沒有強制所有人留下,想要離開的悉數放行,願意留下的,可躲到城中,官府劃地集中居住,等兵鋒過後,可在城中永久落戶。

此時蘇從芳的重要性便體現出來,他性子軟弱,可在百姓當中頗具威望,那日佈施遭遇刺客行刺差點傷重而亡,早在百姓當中傳開,當世子蘇雍死訊傳來,不少百姓爲其傷感,如今朝廷兵鋒壓境,留下來的百姓大多窮苦,卻也最感念恩德,願意跟定安城共存亡。

定安城眼下緊鑼密鼓,籌備對抗朝廷兵鋒,大量百姓自發奮勇,到山間幫忙採集木頭,做爲守城的擂木,熱血之人則報名入軍,第二天就跟着隊伍來到郊外軍營操練。

操練新兵的事落在董卓肩上,幾乎每日他都住在軍營,還要兼顧定安軍的訓練,每到夜晚稍有空閒,便寫書送到蘇府,讓蘇辰再招一些將領過來,就算當年有仇的,他也認了。

郊外,張角身邊已經聚集不少信徒,還有更多從四面八方趕來,不久之後,他們將跟着大賢良師一起趕赴定安城。

城中還關押了一批降兵,總計兩千七百多人,其中兩千兩百人是皇城甲士,被卸了兵器甲冑,關押在城牆角落的俘虜營,每日都會有府衙官吏過來勸說,當然,大部分是不願加入造反的,到的眼下,不過寥寥百餘人被說服。

另外五百騎兵,倒是顯得好說話,尤其是見識過那身穿獸面吞頭連環鎧的將領威風后,他們當中大部分想跟其馳騁沙場。

收羅之前戰事過後的戰馬,配上降兵,呂布手中已握一千一百多名騎兵。大抵是嫌棄這些騎兵參差不齊,每日都會讓他們分成數股繞着定安城巡視,讓他們適應長途奔襲。

而侯府上,蘇家搬回來後,曾經被趕走的旁親也都一一回來,他們也在三族之中,這邊若是兵敗城破,他們難逃一死。

眼下城中缺少人手,他們也在當中幫襯奔走,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整個蘇府上,除了蕭婥,就屬蘇從芳最閒,自搬回定安城,他幾乎很少出門,往日府衙中的事務,如今都不用他過問了,一手提拔上來的太守孫叔武每日過來,只是向他請安,然後就去了南廂找小兒子蘇辰。

只要眼睛不瞎,都知道定安城是誰在做主。

不過眼下蘇辰很少出面,都是由太守過來彙報,他倒不是躲清閒,而是在書房跟着荀彧學習,聽對方講授軍略、後勤、民生。

沒有人是生來就會,蘇辰也不例外。

“想要一己之力打下燕國,自身仍是不足,若有三五年,無需他人相助,但燕國朝廷絕不會等到那時候……”

荀彧坐在燈下,他一身青袍玄衣,手中捧着一卷空白書冊,另一隻手握着毛筆,一邊書寫,一邊講解:“……借他人之手,則需讓衆人看清朝廷強弱,一旦朝廷久攻不下,氣焰受挫,必然滋長各州諸侯之心,到時只需一紙檄文,羣雄定然奮起而追,那時,外結聯盟,內裡行屯田之策,遣衆家之兵,長驅燕州,毀良田斷商道,一戰可定乾坤。”

記下來!記下來!

蘇辰連連點頭,筆尖刷刷的在紙上寫着,這不同於排兵佈陣的打仗,長遠戰略纔是一個主事之人需要虛心求學的。

“先生可還有其他教我?”

寫完上面那些話,蘇辰神色嚴肅,繼續問道:“眼下定安城需要調度之人,不知先生可願意坐鎮?”

荀彧沉默下來,只是專心的寫着自己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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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能來此,心中定然有怨,敢問先生之怨可是當年匡扶漢室之心未滅?”

聽到蘇辰這番話,荀彧手中書寫的筆尖懸停,忽地笑了一下:“漢室……我已無漢祿可食。”

他吸了一口氣。

“我如無根之萍矣。”

“那爲何不鑄大漢?”

荀彧愣了一下,眼中略有些神采浮現,不過隨即又頹黯下去,擺了擺手:“重鑄漢室,可還是原來之大漢?不過自欺罷了。”

不過他隨即起身,將書本闔上,“眼下此處之事,城中官吏尚能運作,還用不着我,待此戰過後,我再與長生謀劃,彧當盡全力。”

蘇辰不難聽出,對方這是觀察他,是否值得輔助,也對,這樣的大賢,都有自己的風骨,怎麼可能隨隨便便納頭就拜。

“那我定不會讓先生失望!”

蘇辰拱起手,今日聽課也差不多了,便轉身出門,剛一出來,就看到呂布一身常服,手裡按着劍柄,盯着花圃間散步的曹操,典韋雙手握着雙戟站在一旁,漢獻帝劉協兩邊揮手調和。

“典將軍,這邊怎麼回事?”

典韋見蘇辰出來,雙戟插回後背,瞪着對面的呂布:“呂布這廝一回來,碰上魏王就質問當年的事。”

“什麼事?白門樓?”蘇辰有些好奇。

典韋搖搖頭:“那會兒我都死了,這如何知曉。”

此時,那邊的呂布瞥了一眼蘇辰,哼了聲,鬆開劍柄轉身就走。曹操笑着朝蘇辰擺手:“莫要跟置氣,虎也,獸也。”

蘇辰跟着笑起來,“魏王罵人,都不帶髒字。”

“唉,剛纔呂布質問孤,當年在白門樓上,他說都已伏身我之下,爲何還要殺他。”

蘇辰對那段歷史自然也知曉的,不過從當事人口中說出來,肯定不同。

“當年他說,孤領步卒,他統騎兵,天下唾手可得。”曹操眯起眼睛,前一刻還笑呵呵,後一刻雙目已顯殺意,“他說出這句話,不就暗指,他與孤二分天下?呵呵,那就非殺他不可了。已做俘虜,卻沒有俘虜的覺悟,這等人不殺,往後必反。陛下,你覺得呢?”

曹操看向一旁的漢獻帝,劉協吞了吞口水:“魏王覺得是就是。”

“哼,過了這多年,還是這般唯唯諾諾,沒一點長進。”

曹操偏過頭,隨手將拋出三枚令牌,都被典韋一隻手接住,然後攤在手心,遞給蘇辰。

離開的背影負手而行,走去祠堂,也有話語傳來。

“緊要關頭,孤也不藏着掖着,他們都是跟隨孤南征北戰之將,好生用他們吧。”

三枚令牌,一金二銀。

分別寫着‘樂’‘張’‘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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