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哭完以後,他會睡着,而女孩子哭完以後,她會將之前的情緒降到一個冰點,但不會去很快地睡着。這兩者之間的區別在於,前者會忘掉哭之前發生的事情,而後者會暫時地忘掉她爲什麼哭出來。
方可怡現在的表現很符合這一理論,我覺得我可以去社科院做社會研究了。她嘟噥着嘴巴,不情願地擡起了屁股,並且拉開了門,一言爲吐地走出了門去。
因爲剛纔的動靜太大,那個叫吳媽的阿姨正站在下面的客廳注視着上面的一切,想必她大概都會去想我是不是將這個漂亮的姑娘給怎麼了。
也想必當方可怡走出房間的時候,她已經將心裡的石頭落了下來吧。
這個小姑娘仍舊穿着剛纔的那件裙子和那雙很大的拖鞋,只是臉上還留着淚痕。
剛要出大門,吳媽拉住我,說:“可怡怎麼了?”
此時的方可怡已經走出門去,我說:“沒事,出去走走。”
“喔,那就好,老師啊,你不知道,從去年開始,她一回家就是這個樣子,門都不出去的。”吳媽說,“你多勸勸她啊!”
我說我會勸勸她的,讓吳媽不要操心了,我便飛快地跟了上去,這個女孩子腿長,走起路來也快,跟我這五五分的比例比起來不知道要協調了多少——男生的腿大多都是五五分,這樣一想,我心裡的自卑便沒有那麼的濃烈了。
餘家匯這樣的地方環境是好,畢竟是有名的別墅羣,但是看得久了,也就沒什麼意思了,這就好比將一個漂亮的女人看得久了,也就會覺得是那麼回事,沒什麼看頭的,就是上得久了,也會厭煩掉。我從沒見過方可怡的父母,也不知道他們是幹什麼的,只在那張照片上粗略地見過兩會。
他們因何鬧矛盾無從得知,但是終究是一個巴掌拍不響,大概一個發現了一個的不對頭,另一個也巴不得分道揚鑣吧。反正這樣的故事每天都可以聽到很多。
從上次的塑料袋我也可以看出,他們在家裡是不大去行房事的,家裡不做,只能外面去做了,矛盾自然便會產生。沒什麼對錯的事情,只是不合,即便和好了,也沒什麼激情,只是不該將這個女孩子裹進裡面去。
方可怡走在前面,她放慢了速度,好像在等着我的追上去。於是我緊趕兩步,跟這個女孩子並肩走在了一起。
她還是那個樣子,不大喜歡說話,垂眉低眼的,想必剛纔的一場梨花帶雨的泄洪沒叫她放鬆很多。
“呃——同學,我想問一問你——”我頓住了,想看看這個女孩子是什麼反應。
“說!”方可怡道。
“那我就問了,”我見得到批准,便說,“你怎麼瘦成這樣了,以後還怎麼嫁人啊?”
“不嫁!”方可怡嬌羞的說道,“也不用你操心。”
“你這個樣子,估計今天還不如去年吧?”我換了一個話題說,“去年是你沒走,我也知道你的成
績,但是今年,我估計你——”
“不用你操心。”方可怡停下了腳步,怒道,“你要是好心,爲什麼不在去年的時候就來跟我說這些?”
“我不知道你家裡發生了這樣的事情,當我知道的時候,你已經就是現在這個樣子了。”我也很冤枉的,我是後知後覺,但是我並不是沒有關心這個女孩子啊,雖然我只是心裡的關心,未能上升到現實中的關心,可當我知道這一切的時候,即便這個女孩子今天將我趕了出來,但我還是會想辦法讓她好起來的。
“現在知道了,你滿意了吧?”方可怡好像得了間歇性神經發作症,時好時壞的,這時候又發作了,還是之前的那幾句話,“你是來看我出醜的麼?”
“你怎麼這樣,我不說話了,好不好?”我無以應對,只好自己閉上嘴巴了。
又走出了百米左右的樣子,我未說話,方可怡也沉默地像個木頭。她的拖鞋染了一層灰色的泥土,那隻印在上面的圖案的顏色也暗淡了不少。
我頭一次逛餘家匯這座園子,很大,也很清淨,大多房間的燈都暗着,好像沒有人住一樣,本來還未到傍晚,省電是爲我們的子孫後代造福。
沒人說話,只好由歐文來說話了,我想這個女孩子大概也不會像剛纔那樣的激動了吧。
“你爸媽現在在什麼什麼地方?”我問道。
方可怡揚起脖子,嘆氣說:“不知道,好久都沒回家了。”
“那你爲什麼要這樣呢?”話出了口,我才覺得這話大有不當,忙補充說,“你看你瘦的。”
“我怎麼了我?”方可怡偏了偏腦袋,生氣地說,“我怎麼樣了?”
“沒以前的好看了,”我說,“我還是喜歡之前的你,喜歡出去兼職,不大喜歡看到你每天呆在家裡的樣子。”
“那是我的自由。”方可怡腳下又放快了速度,好像前面的路面上有人丟了錢包似的。我也覺得前面有錢包,忙追了上去。
追了上去,我說:“同學,要不這樣,我看你現在心情也不好,在高考前的這段時間,我每天都陪着你,你大概還不知道,我的成績有多好,說不定還對你有幫助呢!”
這話卻是吹牛了,我的成績能讓自己滿意,但是別人大概還是覺得我很差勁的,方可怡的成績也不必我差什麼,她只是因爲這件事情,想必是影響了她的情緒吧。
“不用你費心!”方可怡冷冷地道。
“你怎麼還這樣,你也不看看自己現在是什麼樣子,都跟皮包骨頭一樣了,你不要我費心。”我堵到方可怡面前,說,“你知道有人在背後已經說你壞話了麼?”
“說什麼?”女孩子還是很注意自己的形象的,方可怡疑惑地問道。
“說你醜成這樣了,還怎麼不退出校花的行列。”我這是恫嚇她,好讓她知道自己現在的確是沒之前那樣漂亮了。
“你囉嗦麼?”方可怡又
撥開了我,朝着公路的拐角走去。
“站住,”我大喝一聲,“你不停我的話,我就將你的事情讓全校的學生都知道,還包括我送你褲衩的事情,還包括你那時候在我父親的洗浴店裡上班的事情,都給你抖摟出去。”
方可怡終有所動,停下了腳步,並且回過頭來,略微傾斜地歪着脖子,好像很戲謔的樣子,問說:“你到底要怎麼樣?”
“只要你聽話就好,在你父母的事情沒有一個定論之前,你聽我的話,我就不會讓你有事。”我威脅道,“你要是不聽話,我就讓所有的人都知道你的事情。”
“可已經簽了協議了,怎麼沒有一個定論了?”方可怡大聲說道。
我本只是在猜測,她的父母大概是在鬧離婚,想不到還真是這樣。那我又會想,他們有了一個不錯的答案,爲什麼要將方可怡撂在這裡呢?
是,她現在不愁吃穿,住在那麼大的房子裡,或許每個月還會給一筆不小的人民幣,但他們就不知道方可怡要的,只是要他們有一個人,哪怕是一個陪着她麼?
能住得起這樣條件的房子,沒道理想不到這個事情的。
“那既然都已經木已成舟,你爲什麼還要這樣呢?”我問道,“你覺得有這個必要還是你在用這種方式讓他們複合?你傻還是你的父母傻?”
“我傻,行了吧?”方可怡說完,便扭頭走開了。
看得出來,她的確是傻,想必換了是我,大概也是這樣的表現吧。我不是一味地指責她什麼,我只是好言相勸,好讓她不要這樣的消沉。
我喜歡死皮賴臉地去追一個女孩子,但是我不喜歡在追一個女孩子的同時還要勸她什麼。這一切雖然不是她自找的,但是也用不到陷進去就出不來了。
方可怡的拖鞋與地面碰撞的聲音很大,噼噼啪啪的,大概她內心的聲音也不會小到哪裡去吧!
好言說盡,她不聽,索性,那我就來最壞的一套方案了。我剛追上去要說些什麼,想不到繞了一圈又回到了她家的門口。
這下倒好,方可怡這個女孩子終究是沒讓情緒所衝昏了頭腦,我因了地形不熟,被這個女孩子拒了之門外。她進了自家的大門,便從裡面上了鎖,我再怎麼手巧,不大可能徒手開鎖的。
“幹什麼。”我氣沖沖地,“你要幹什麼?”
“你走吧,我要回去休息了。”方可怡說完,又噼噼啪啪地走開了。
怎麼還油鹽不進了,但我也不好翻牆進去,來日再做打算。這個女孩子的事情,一定是我高考前很重要的一件事情,我決定每天去騷擾她,反正能騷擾到她的,大概在那所學校裡也不是很多。
或許我也是高估了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但我就是要執意這麼做!
緊鑼密鼓的高考號角越發地緊迫,我決定帶着這個女孩子衝進敵人的陣地,舉起那鮮紅的勝利的戰旗,然後迎接徹底的解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