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邱桐的提醒,柯蕭眼中露出複雜情緒:“邱師叔,您覺得宗主大人適不適合當宗主?”
邱桐厲聲道:“你一小孩兒,這些是你該討論的問題嗎?”
“喂,跟那啥的沒啥聯繫,要不出來吹吹牛逼?”柯蕭突然衝着空中道。
邱桐一愣,不過很快他就反應過來了:“你以爲七師兄那麼閒,天天盯着你?”
柯蕭見得關勝棠確實沒有出面,攤了攤手道:“既然他聽不到,咱們私下說說怎麼了?”
“……”邱桐一時無語,卻又無法反駁柯蕭。
柯蕭罕有地收起嬉笑神情,認真道:“邱師叔,要不您傳個訊,他要是真有空,我還真的想和他談談治國問題。
您是受了修真界帝王思想的荼毒,沒轉過彎來。就他老人家的表現,除了強大得變態,還有點帝王樣兒不?”
“你是當真的?”邱桐不得不承認,柯蕭說得很對,關勝棠和他所見聞過的宗主還真就不一樣。
柯蕭慎重地點了點:“我沒沒打算開玩笑。”
“好!”邱桐立即打了道傳訊符。
過了一會兒。
邱桐無奈地道:“他說你以小屁孩懂個毛線,不來!”
“怕丟人明說……”柯蕭鄙夷道,結果不知從哪裡冒出來一根指頭,狠狠敲在他腦袋上,生生敲出一個大包,任柯蕭如何運功療傷都消不掉!
“邱師叔……”柯蕭眼淚直在眼裡打鑽,只好向邱桐求助。
也不知關勝棠用了什麼法兒,這次是真疼,可以說僅次於當初關勝棠替他洗髓伐骨了。
邱桐憋住笑:“我……好像不太適合介入,對吧?再說了七師兄實在太厲害,我不過元嬰而已。”
柯蕭氣得大罵:“志大才疏之輩,也就只能靠這種下作手段給自己找場子了。”
關勝棠實在是受不了這種評論,終於蹦了出來,先是狠揍了柯蕭一頓,再將他給治好,這才感覺氣順了不少。
“孫子,你特麼今天要不說出個所以然,信不信老子馬上飛昇?”
邱桐愕然,這算什麼威脅?
不過他隨即便回過味兒來。
關勝棠如果真的現在就飛昇了,對元載宗來說,真的是一場災難!
不是元載宗的大乘巔峰們不夠強大,像連彩嬅、塗秀蓮等,很難說就與陸豐有多大的差距。
問題在於元載宗的大乘巔峰實在是太少了,連九常執都湊不齊,以至於不得不從大乘末期修士中抽調了目前最有希望突破的楊川曉來擔任百通總堂的堂主。
而乾元宗常年保持着整整四十位以上的大乘巔峰修士。
整個道聖界,如乾元宗這般強大的宗門,還有六十個,與元載宗接壤的,便有六個。
可以想象,當元載宗沒了關勝棠,一定會迅速被這些強大豪門給吞得渣都不剩!
“我不相信你自己沒意識到問題所在。”柯蕭對於關勝棠的威脅一點都不在意。
開玩笑,我特麼是你女婿,除非你能帶着我和小藍月一同飛昇,否則你放心得下?
“我都不配當宗主了,自然意識不到,這不等你教我嘛!”關勝棠跟一小孩兒似的,這種氣話都說出來了。
柯蕭也不客氣:“行,我承認,你是我見過和聽過的最有人情味兒的宗主。
因爲你實在是強大得過分,對於飛昇成仙,已經不是能不能,而是願不願的問題了。
所以你不用和其他人爭搶。
而且元載宗的資源產出在你治下,較之過往充盈了何止一倍。
照理說這樣的元載宗應該更強的纔對,可事實上卻混成了史上最弱。
若不是你撐着,估計都被道聖界豪門俱樂部給除名了。
如果不是因爲我來自底層,我真有點懷疑你是故意這麼搞的!”
爲什麼故意,柯蕭不會說,但是關勝棠知道。
比如他想斬斷元載宗的傳承,免得歷代飛昇者,極可能最終卻成了張圖道的奴僕。
“柯蕭,七師兄悲天憫人,豈會故意如此!”作爲關勝棠最大的迷弟,邱桐怎麼能受得了柯蕭這種言辭。
柯蕭道:“邱師叔,我知道宗主不會故意如此。那您覺得,問題到底出在哪兒?”
邱桐看了關勝棠一眼,沉默不語。
其實何止是柯蕭看到了問題所在,可以說元載宗稍微有點遠見的修士,差不多都能找到元載宗的弊端。
說起來其實挺可悲的,癥結恰恰就出在關勝棠太有人味兒上。
論弟子規模,弟子別院上百萬雜役和外門,幾乎當得住道聖界至少十家豪門的總和。
宗門長老數量差不多也是這種規模。
論宗衆平均壽命,元載宗不知將第二位甩到哪個角落。
論世人對宗主的崇拜,估計也達到了道聖界史上最盛。
然而有個卵用!
強大的修士,往往是資源集中硬堆出來的產物,所以纔會有類似帝制的宗門形式存在。
所謂規則,從來都是隻爲強者服務的。
而關勝棠呢,居然將資源均攤,試圖保障每個人的生存權。
又因爲他過於強大,別人根本不敢搶,只能在規則之下自力更生。
這就導致了元載宗的中間力量前所未有的強盛,而高端戰力,幾乎全靠天賦硬吃,抑或走了狗屎運發過一筆橫財。
兩千三百年下來,元載宗不被搞成這副模樣纔怪了。
然而關勝棠錯了嗎?
他沒錯!就算柯蕭某一天能坐上這個位置,他也會這麼搞。
關勝棠自己,也不認爲他錯了:“你多慮了,就算我飛昇或隕落,元載宗依然不會轟然坍塌!”
“因爲陸豐,對吧?”柯蕭道,“本質上,你們是一路人。而陸豐之後呢?是,可能還有柳長老,甚至還有我!”
“少給你自己臉上貼金!”關勝棠怒道,“沒了張屠夫,還能吃帶毛豬不成!”
“那是你以爲!我從來都覺得你是走了狗屎運遇到了我,纔沒有讓你的悲天憫人變成一場笑話!”柯蕭毫不示弱地與關勝棠對視着,“指望一兩個人將你的理想延續下去,就不怕這一兩個人中途夭折?”
“嘭!”關勝棠漲紅了臉,氣得一巴掌扇向屋頂,將邱桐的屋頂給直接汽化,隨即乾脆遁走。
“柯蕭,就不能好好說話麼,畢竟他是你的……”邱桐望着空空如也的屋頂,輕嘆道。
柯蕭不以爲然地道:“您放心,我真要把他當祖宗供着,他反而會全身不自在。”
不過他心裡卻想的是,媽的,好不容易逮住機會噁心關勝棠一次,豈會就這麼輕易放棄?
邱桐只好眼觀鼻,鼻觀心,當沒聽見。
揚眉吐氣的柯蕭清了清嗓子:“邱師叔,幫個忙唄。”
“你先說。”邱桐再也不敢隨便承諾,生怕連關勝棠都被懟得五內俱焚的柯蕭會提出什麼匪夷所思的要求來。
柯蕭道:“我說一些東西,您拿玉簡記一下,然後給宗主大人,他愛要不要,成不?”
“這個倒是沒問題。”
“呃,可能耗時較長,大概五天吧?”柯蕭大概估算了下,“麻煩您去跟小藍月說一聲,免得她又自個兒氣自己。”
邱桐大喜:“好,你等着,我馬上就回來!”
開玩笑,能提出火炮系統的柯蕭,既然提到了治國問題,而且還是先前那種口氣,關勝棠明顯也知道柯蕭能搞出點花樣來,他自然會欣喜若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