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的穿着格外不符合這個時代,也並沒有去買新衣服的打算。服裝店的生意冷清,這些人似乎更傾向於去各種小吃店奶茶店。
一個不太妙的想法在我腦中產生,我問了出來:“難道……他們是一早就被怨靈騙來,在這裡被關了幾十年?一直活在虛假的記憶裡?”
“很有可能。”蘇離確定了我的想法,他喝完了冰飲,又拿出了小盒子裡贈送的小蛋糕吃了起來,“怨靈的作惡手法千奇百怪,也不知道這裡的怨靈抱有怎樣的執念,要對這些人做什麼。不過,這裡的人看起來被怨靈關了很久了,他們穿的衣服恐怕有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歷史。這裡的怨靈關着這些人,欺騙了他們的記憶,也欺騙了他們的壽命,讓他們一直保持在被關進來時的狀態。如果我們封印了怨靈,破壞了構建這場騙局的迷陣,等他們清醒過來,壽命也會隨之耗盡。”
“你是說,如果我們隨意抓捕怨靈,這裡的人都會死掉嗎?”我被他的說法嚇了一跳,下意識就喊了出來,喊完反應過來連忙捂住了嘴,蘇離卻是笑笑,安慰道:“捂嘴幹嘛,我們已經脫離了迷陣,而他們仍舊被困着,大概不去主動接近的話,這裡的人也察覺不到我們的存在。”
的確,我的喊聲沒有引來任何奇怪的目光,可我要擔心的不是這個:“他們會直接死掉嗎?在我們抓了怨靈之後?”
蘇離垂眸看來,聲音無情:“你在同情他們嗎?”
“他們只是被無辜牽扯進來的普通人啊!”我壓低着聲音,無法理解蘇離的冷漠。
“但他們其實已經活了幾十年了,不是嗎?”蘇離說道,“他們生活在怨靈造出的虛假記憶中,保持着數十年不變的容貌,離開迷陣之後壽終正寢也不失爲一種救贖。與其擔心虛度了幾十年光陰的人,不如擔心如果這裡的怨靈繼續向附近的小鎮抓人怎麼辦。你覺得,怨靈抓這麼多人關着,會有什麼陰謀嗎?”
我搖了搖頭,誰也不知道怨靈想要幹什麼。
蘇離轉頭向安然問道:“少主,拋開上次的烏龍,我們有多少時間沒一起做過任務了?”
正在觀察周圍情況的安然被他一問,低頭思考了一會兒,語氣有些不太確定:“應該是很久遠的時候了,八百年?還是一千年以前?你問這個做什麼?原因我忘了,反正從那時候起你莫名其妙的討厭我,甚至還離開了靈界一段時間。”
“哼。”蘇離冷哼了一聲,像是被提及了不好的往事。
我在一旁聽着,雖然之前有了心理準備,猜想靈界的大佬們應該是活了很久的,但沒想到居然這麼久,八百年……一千年……妖靈要修煉出人形,大概還要個幾百年吧?蘇離和安然都是多少歲的老怪物了?
我被他們倆的年齡嚇到了,默默擦了擦頭上的冷汗。蘇離平復了心情,認真說道:“你還記得……那個魔靈事件嗎?”
我聽得一驚,魔靈可是跟神靈一個級別的,雖然當時安然沒介紹多少,但能和神靈比肩的惡靈體,可想而知有多可怕。
而他們兩個接下來的話,證實了我對魔靈有多恐怖的猜測。
“記得,那次……整個靈界都毀了。”安然回憶着,心有餘悸地說着,那個隔了千百年的魔靈似乎在他的記憶中留存下了格外恐怖的畫面,“魔靈的到來還爲人類世界帶來了不可避免的戰爭、瘟疫、饑荒,整個朝代都被那個魔靈毀掉了。那次是我們兩個少有的聯手合作,代價是……”
安然說着,握緊的拳頭顫抖了起來,那回憶可怕到無法述說,蘇離也不強迫他說出來,接過了話頭:“那次魔靈出現,起先的徵兆也只是平淡無奇的怨靈集合。既然天瞳把我們兩個都召集到了這個事件裡,說不準……”
安然擡頭看了過來,神色更加嚴肅。
我聽着他們的談話,只覺得這次的事件越發展越嚴重,問道:“怨靈聚集……會進化成魔靈事件嗎?”魔靈可是和神靈一個階位的靈體,可身爲神靈的安然都是這副表情,那就是說,魔靈一旦出現,連神靈都無法輕易解決。
“不一定,但也不能掉以輕心。”蘇離的臉色還好一些,甚至還能夠開玩笑,“總之,我們還是要儘快把藏在這裡的怨靈都抓起來,最好是能直接逮住那隻領頭的。反正一時半而會兒不一定能找到,我們還是邊陪年主逛街邊做任務吧!”
“這麼嚴重的事,還逛什麼街啊!”我當即反駁了蘇離飄飄然的提議,開玩笑也得看時間!既然這件事後面會牽着到這麼可怕的後果,那必須儘快解決。就算沒有魔靈的誕生,也要儘快抓住怨靈,防止它們傷害山下小鎮上的無辜人。
然而,安然卻同意了蘇離的提議:“現在最好的尋找怨靈的辦法,就是逛街,尋找人羣中異常的存在。這裡的靈力太混亂,可以說這裡的怨靈剋制了我們的感知,讓我們無法通過靈力的流動走向找到他們的位置。如此,只剩下了用眼睛看。”
這是我沒有料到的,也是,從事件一開始就應該知道了,連天瞳那個大型監視器在天上都找不到怨靈,更別說身陷怨靈老巢的我們。可是,要怎麼才能從怪異的人羣之中找到更加怪異的怨靈。
這裡是個商城,人……超級多!根本不可能一個個盤查過去!而且,人都是走動的,可能我們觀察完一層樓的人,這些人又到了其他樓層,而其他樓層未被觀察過的人也會混進這一層。
根本無從下手。
果然,蘇離也頗爲頭疼地捏起了下巴,喃喃問道:“可是,到底要怎麼開始呢?要不我們分頭行動?”
“三個視角觀察,總比聚在一起盯着同一個地方效率高,那就先分頭行動吧!”安然同意了蘇離的提議,可還沒等他擡起腳,蘇離拉過了我,擺手說道:“是兩個隊伍哦!年怕生,我得帶着她。”
我不敢說什麼,我也很無奈自己怕人羣的毛病,要不是有蘇離在身邊,我可不敢到這個商城裡來。
安然有一刻無語,末了擺了擺手:“那就分爲兩個隊伍,你們從這裡開始,我從最高層往下,有事及時聯繫。”
蘇離表示“ok”,我們就此分了開來。
可是直到下午,仍舊是一點線索也沒有,這裡的怨靈藏匿得極好,沒有特殊的味道,也沒有特別的痕跡。一路仔細搜索,甚至沒有放過樓道、電梯、衛生間等角落,也毫無所獲。
將近五點的時候,我們三個在一樓的冰激凌店碰了面,紛紛表示一無所獲。
蘇離吃着冰激淋,趴在桌上有氣無力地抱怨道:“這個到底是不是怨靈事件啊!天瞳那小瞎子會不會因爲靈力混亂看錯了,可能這是個異靈事件,這個商城其實是個大異靈,咱們掉進了靈域裡面被耍的團團轉。”
“還有兩個小時不到太陽下山,等那時候我們再繼續找吧!怨靈在晚上的活動痕跡更明顯,不過,夜間也是怨靈靈力最充沛的時候。”安然提議着,他手裡拿着蘇離塞給他的冰激凌,但是沒吃。
我無所謂了,全聽他們的。逛了一整天的商城,我都快虛脫了,逛街怎麼會變成這麼痛苦的一件事……
就在我疲憊地舔着冰激凌的時候,商城的廣播響了起來,傳來溫柔卻略帶生硬的女聲:“感謝各位顧客的光臨,本商城的營業時間就要到了,請各位顧客儘快選購完畢,在商城關閉前離開。本商城的所有員工將竭誠爲您服務,歡迎您明天繼續光臨!”
悠揚的音樂聲響起,提醒着人們儘快回家。我們三個面面相覷,剛決定了晚上再找,沒想到下一秒這個商城就要關閉了。
蘇離看了眼時間,疑惑道:“五點關門?這麼早?”
“奇怪的是早關門這個問題嗎?”安然反問,將手中沒動過的冰激凌放回了托盤中,望向四周的人們。這些穿着古舊的人們,在聽到廣播之後都向大門口走去,準備離開。
我知道了他的意思,說道:“這些人本來就是被怨靈抓進來的,怨靈不可能放他們出去,那爲什麼會做出這樣的廣播提醒?”
我剛說完,有一個充斥不滿的聲音在各樣的歡聲笑語中格外突兀地響起:“這個商城怎麼這麼奇怪?這麼早就關門了?晚上不營業的嗎?本來還想在這裡吃晚飯的!”
那是一家人,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媽媽的懷裡還抱着一枚小毛頭。說話的是那個爸爸,大腹便便,臉色格外氣惱,還在那裡喋喋不休,聲音大得走出了很遠我還能聽到:“這地方怎麼這麼坑的,抽中了全場食品免單還不給吃晚飯的機會!”
他們也是抽中了特等獎的人!我也不舔冰激凌了,驚訝道:“特等獎不應該是隻有一份的嗎?”
“跟上去看看。”蘇離也不吃了,扔下了冰激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