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蟬鳴 寶劍

夜晚的風,吹散了淡淡的血腥氣。

有人死在這一處峽谷中,有人奄奄一息,也有兵甲零落,沾染血跡。

更有強者已然奔逃,不願意死在玉闕第七重的蛟驤公手中。

蛟驤公身後一條威勢比起真龍還要更加不凡的蛟龍,正在咆哮飛舞。

他兩隻手臂攤開,兩條玄色廣袖就好像是兩片雲霧,遮住天上的明月,也遮住其他人的退路。

在陳執安就地挖出一個坑,安葬了那位盤膝而坐,雙掌合十,靜默而死的大師之後,這一場大戰便就此結束了。

“若無戰陣、靈寶,又或者名劍名刀,玉闕境界的等級差距,真是難以彌補。”

陳執安心中感嘆。

獅子叟、七尾將軍都是玉闕五重玄府修士,再加上玉闕境界的蛟驤公,這些護持王衍的門客,又或者朝廷中人,不得不死在這戰場中。

“怪不得齊天衝那等人物,論及修爲,只能夠在西蓬萊中排名第四。

也怪不得西蓬萊立起山頭十餘年,都不曾被剿滅……這一座山頭,哪怕沒有謝家的背景,比起某些世家,只怕還要更加強大。”

陳執安心中這般想着,繼而又輕輕搖頭。

不過這西蓬萊並不是什麼民間勢力,說到底也不過是大虞六姓的附屬,算是龍溪謝家的勢力。

“龍溪謝家在這大虞天下,養出了西蓬萊這樣的山頭,那麼其他五姓……只怕也不遑多讓。

怪不得六姓強勢,光是西蓬萊就已經有了不少玉闕強者,甚至還有蛟驤公這樣的人物。”

陳執安心中沉思。

而虛空中又起波瀾,再度化作一條若隱若現的蛟龍,盤結而下,來到陳執安身旁。

陳執安並不猶豫,踏上那虛無的蛟龍。

“要儘快離去,即便這裡人跡罕至,可最多不過盞茶時間,必然會被朝廷發覺。”

蛟驤公開口,當先走入西方的雲端消失不見。

陳執安腰佩長劍,盤膝坐在蛟龍頭顱上,也與靡耗頗重的獅子叟、七尾將軍一同,任憑蛟龍遊入雲流中。

這一處峽谷,其實是在懸天京正南邊。

蛟驤公之所以朝西而去,是刻意爲之,爲了躲避懸天京中前來的強者。

陳執安殺了王衍,心緒越發平靜。

他盤膝坐在蛟龍頭頂修行,紫清玄微闡真功法運轉,紫色的真元以及十二道先天神蘊,緩緩消化第三道先天之氣。

青綠色的先天之氣每每被陳執安煉化一分,陳執安的真元以及神蘊便會增長許多。

而到了九月下旬,陳執安距離完全煉化第三道先天之氣已經不遠。

“算起來,我是七月上旬踏入先天一重,如今到了九月末旬,還不到三個月。”

三個月時間,連破三重先天境界,陳執安對於這樣的修行速度頗爲滿意。

“距離婚約還有幾天時間,希望能夠儘早踏入先天四重。”

陳執安眼神閃爍,神蘊化作絲線流轉而出,就像是兩隻眼睛一般,穿過厚重的雲流,望向廣大的天地。

獅子叟、七尾將軍就站在他身旁。

一人一妖時不時看向陳執安。

陳執安閉目修行,他們能夠清楚的感知到縈繞在陳執安身上,極其厚重凝實的真元。

像他們這般能夠修行到玉闕第五重的人物,天資、根骨自然也可稱得上絕佳二字。

可哪怕如此,當他們看到還在先天境界的陳執安,手持謝家公子的北陸名劍,就能夠斬殺玉闕天關修士。

心中也不由感嘆。

尤其是那七尾將軍,時不時伸出舌頭來舔一舔嘴脣,眼神貪婪,臉頰緋紅,卻不知在想些什麼。

陳執安也感知到七尾將軍有些熾熱的眼神,心中生出一縷警兆。

這位美豔的七尾將軍早在戰場上就已經原形畢露,乃是一隻狐妖。

這狐妖還來自西蓬萊。

被如此來歷的妖怪惦記,哪怕是膽魄驚人的陳執安,都不由心中警惕。

可是……

同樣看到這隻狐妖貪婪目光的,卻並非只有陳執安!

當那條蛟龍遊走於雲流,路過一座高聳的山嶽,路過一棵葳蕤茂密的迎客鬆時。

那松樹底下,忽然走出一個人來。

那人面容模糊,腰佩一柄長劍。

長劍雪白,氣息尋常,看起來不過是一位登山的劍客。

於是早已發現此人的獅子叟、七尾將軍放鬆了警惕。

下一瞬間,卻見那登山的劍客一隻手落在劍柄上,輕輕拔出長劍……

長劍出鞘,方圓十里之地的雲流彷彿盡數凝聚而來。

一道劍氣撕裂長空,裹挾着雲流般的飄渺,銀色的光輝便如同大雪落下,繼而凝聚成爲刺目的冰晶!

這一道劍氣太過輝煌,太過熾盛,充斥着難以想象的玄妙。

獅子叟、七尾將軍猛然察覺,繼而心中悚然。

兩座玄府玉闕各自出現在他們身後,又有兩尊神相顯現出來。

獅子、狐狸!

吼聲、七尾!

玄妙的神通接連而至,無數空氣燃燒進而爆開,想要攔住那輝煌的一劍。

可當劍光落下,那凝聚而來的雲流轟然坍縮,繼而化作萬千冰晶,又化作萬千劍氣,噴薄而出。

鋪天蓋地的風雪,裹挾着難以想象的劍氣,以及玄妙無比的劍意神通頃刻間落下。

這一劍強大到了極致。

極爲輕易之間,就斬去了兩道神相,斬去了數道神通。

天地間飄來大雪,其中又有元神神蘊化作兩隻大手,一隻手抓向陳執安,另一隻手摘下陳執安腰間的雲陸長劍。

吼!

一聲驚天動地的吼叫聲也自遠處傳來。

一條若有似無的蛟龍破開雲端,穿過雲流,又穿過夾雜着萬千劍氣的大雪,飛臨而來。

他一隻龍爪上血色遍佈,便朝着那山上的神秘劍客抓去,想要以此神通功法,以攻代守,讓這神秘劍客放棄抓去陳執安,抓去那北陸名劍。

可那神秘劍客卻絲毫不避,依然站在原處。

他屈指彈刃,又有一道劍氣自劍鐔螺旋攀升,青鋒劃過之處留下連綿殘影,宛若暴風雪前翻涌的積雨雲層。

緊接着。

大風!

暴雨!

暴風雪!

全然到來!

種種劍氣混雜而起,化作恐怖無比的龍捲,捲起百丈劍氣波濤。

那遊走的蛟龍暴退而去,眼中帶着深深的忌憚。

可即便如此,蛟驤公仍然遊走而至,一隻龍爪之上點出光輝。

他張嘴一吐,口中吐出一顆寶物,好似一顆龍珠一般亮出光輝。

點點光輝夾雜在蛟龍爪上,朝着虛空抓來。

而那雲上,黑衣的蛟驤公看向北陸名劍,眼中似乎是在抉擇……

最終眼底的貪婪,讓他看向陳執安。

那龍爪轟然落下,砸在困鎖着陳執安的那一縷神蘊上。

神蘊頓時消散。

已然被強大的神蘊席捲,從而昏迷的陳執安,落入了這龍爪中。

蛟驤公沒有絲毫猶豫,不再與這神秘劍客纏鬥,而是隱入虛空消失不見。

因爲……

方圓數百里之內,已經有幾道強大氣息勃發而出,朝着此地匆匆趕來。

那是懸天京中的強者。

倘若戀戰,他們屠戮王家、褚家強者,甚至朝廷金甲、鬥牛使的事必然瞞不住了。

除此之外,那迎客松下的神秘劍客劍氣之強橫,乃是蛟驤公生平僅見。

他若是再行糾纏,等到那神秘劍客多出幾劍,自己恐怕要被他斬於劍下。

正因如此,蛟驤公救下陳執安,便急速遠去。

地面上,又有真元勃發,滿身鮮血的獅子叟也逃竄而去。

而那位七尾將軍竟然被這一劍斬去了頭顱,死的不能再死。

陳水君站在迎客鬆之下,任憑他們遠去,又看了一眼這隻妖狐的屍體。

拂袖之間,神蘊流轉,化作大手,撈起那妖狐屍體。

屍體被他收入元神中。

陳水君手持北陸,長風吹過,他的身軀緩緩消散。

也正是在此刻。

懸天京中的謝無拘猛然睜眼。

他眼神震怒,雙手凝出劍指,輕輕一劃。

陳水君手中的北陸猛然間發出輕鳴之音,一道玄妙而又鋒銳的劍氣自這寶劍上升騰而出。

與此同時,秀霸山下,又有一道氣息流轉而至。

這氣息神秘、威嚴,彷彿參悟了某種大道,貴不可言。

陳水君面色不改。

他肩頭不知何時落了一隻蟬。

蟬鳴聲傳來,又有黑色的劍氣從他肩頭綻放出來,斬碎了謝無拘祭煉在北陸中的劍氣。

又有第二聲蟬鳴。

虛空中雲氣縈繞,天地萬物彷彿都被雲霧包裹,顯得頗爲神秘。

陳水君探步,走入這雲霧中,徹徹底底消失不見了。

那蟬魔微弱,無人聽到。

秀霸山下的謝茂行距離太遠,也來不及阻攔陳水君。

而懸天京中那些強者更是如此。

於是,陳水君便帶着北陸,悄然消失於虛空。

懸天京中的謝無拘喘着粗氣,站起身來,同樣踏上雲端,走出懸天京。

他身後浮現出一尊八卦法相,閃爍輝光,一時之間謝無拘的速度快到了極致,破空而去。

他手中又有一道羅盤緩緩旋轉。

“究竟是誰!”謝無拘咬牙:“此人便是殺了六叔的人。”

他匆匆飛過八百里距離,落在那高聳的山上,來到迎客鬆之前。

手中羅盤還在旋轉,謝無拘眼中的怒氣也幾乎無法壓制。

他已經找不到這神秘劍客的蹤跡了。

“北陸被人奪走了。”

謝無拘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祭煉這一柄名劍已經有許多年光陰。

可今日,當自己的寶劍落在那神秘人手中,自己用盡全力,卻不過只能夠催發出一道劍氣!

然後……他似乎與北陸完全失去了聯繫。

“這是什麼手段?”謝無拘緊皺眉頭。

緊接着他又想起陳執安,當他運轉種魔之法,那魔種告訴他……陳執安此時已經昏迷,神蘊也受到了極大的損傷。

“他還想擄走陳執安?”謝無拘站在原處思索,又覺得這件事總覺得哪裡不對。

“問題出在哪裡?出在蛟驤公,又或者是其他人也知曉了道果機緣?”

他思緒閃爍之間,又想起陳執安。

可那魔種仍然在散發着黑氣,要讓那位年輕的天才,徹徹底底成爲一種傀儡。

“莫說是先天三重,即便是玉闕七重,一旦被魔種趁虛而入,只要烙印未曾鬆動,也絕不可能出什麼差錯。”

謝無拘氣性不平,可卻又不知這神秘人物究竟是誰。

他轉而看向秀霸山。

那裡,謝家家主正在端坐,一道造化神通緩緩落下,終究消失無蹤了。

“能夠輕易殺了六叔,又能夠令蛟驤公倉惶奔逃,不敢與之交戰,必然是一位造化修士。”

“必然有人盯上了道果。”

謝無拘深吸一口氣,眼神中兇光烈烈。

他籌謀多年,道果絕不可有失。

——

陳執安睜開眼睛,廣寒樓中仍然照出光芒,照耀着他的神蘊。

讓他的神蘊看起來滿布一道道裂縫,就好像是受了重傷。

當他將血氣收入龍軀隱竅中,他的臉色也顯得越發蒼白。

這裡並非是東街,而是謝家別院。

最爲惹眼,最爲格格不入的梨花樹依然生長在謝家別院中。

只是今日,除了幾位奴僕之外,謝家別院去空無一人。

陳執安想了想,不過留下一封“懊悔丟劍”的書信,也並未在這別院中久留,而是去了東街院中。

陳執安踏入院中。

卻忽然發現這小院裡,竟然也有依稀可見的霧氣升騰出來。

便一如他們一行人前去殺褚岫白的那一夜。

這霧氣並非來自陳水君,而是來自宋相麾下。

“宋相讓人以霧氣遮掩院子……是因爲有人窺視?”

陳執安不動聲色的擡頭看了看天,看似在看天上的明月。

明月依舊,雲霧流轉。

陳執安咳嗽幾聲,虛弱的走回房中,繼續閉目休息。

那雲上,謝無拘卻搖了搖頭。

陳執安的狀態與魔種反饋而來的信息一般無二。

而那陳水君正在房中盤膝修行。

那孱弱的先天一重真元,就好像一個笑話。

“倒是我多慮了。”

謝無拘臉上的陰鬱越盛。

他丟了一柄劍,而且是一柄價值連城的名劍。

值此關頭,正要決定道果歸屬……

“幸好……道果機緣隱秘,並不爲人所知。

堵住司遠瞾的嘴,再等那人現身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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