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焰眉頭緊皺，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問道：“警察怎麼說？”
同樣一句話，被李蕁芳問了出來。
“警察怎麼說？”
在趙蕊說先靜觀其變後，只是過了十分鐘，警察那邊就回復報警的網友。
警察的通告還沒發出，一般這種事件也不會專門說任何聲明，倒是有的網友現場報警，然後現場收到了紙質回覆。
【已派警察現場勘查，確認錦梨、顧澄兩人成績屬實！】
網友當即把這張回條發到了網絡上。
這張網友曬圖了之外，還無比佩服地說：“剛開始以爲是炒作，小孩又很喜歡追星，怕有樣學樣，先出去打工然後半工半讀。
結果沒想到，錦梨跟顧澄真考這麼高的成績，厲害，實在是厲害！
這兩個明星牛皮啊，小孩很喜歡顧澄，我覺得我可以以此來督促她好好學習，她粉的明星都考這麼高分，那她更要多多努力了，不求清北，起碼來個重本（狗頭）。”
這個網友是最先曬出來的，後面又有多個網友曬出了報警的談話，警察給的回覆都是成績屬實。
這些網友曬完之後，還反過來號召大家——
【不要打電話給警察局了，省點人力資源，讓線路給更需要的人！】
這下子，那些一直跳腳說造假成績的網友，都無話可說了。
錦梨與顧澄的粉絲可沒有放過他們，一個個找出之前的評論艾特過去。
【出來，捱打！】
【你不是說造假嗎，現在怎麼不出來了，是誰說如果成績是真實的，就直播吃史！】
【叫叫叫，沒公佈成績之前叫的歡，公佈成績後還在吠，現在警察都說成績爲真了，你還要怎麼叫？】
黑粉被打臉了，黑粉不說話了，黑粉在裝死了。
至於那些水軍。
水軍都被粉絲幹沉默了。
水軍是拿錢辦事，但不代表想進監獄啊。
在既定事實上造謠，可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哪怕這張單金主給的價錢多，但不能做就是不能做。
而且這屬於不可抗力因素造成的終止，各大營銷公司都是不用退錢的。
網友感到震驚，業內同行更震驚。
哪怕默默成爲錦梨粉絲的連寶芝，在聽到錦梨這個分數，以及很有可能衝擊清北大學這種國內知名學府，都忍不住問道：
“珊姐，這個成績是真的嗎？”
呂珊潔一臉感慨地說：“很像是假的對不對，剛開始我知道這個成績，也以爲是假的。”
“網友比我更加不相信，還打電話報警了，警察火速出動，親自證實這兩個藝人考的成績都是真的！”
呂珊潔看向一臉震驚的連寶芝，忽然說道：“我記得你的學歷也不高吧，有沒有想要進修學習的想法？”
連寶芝怔了好一會兒，忽然明白經紀人的意思，連忙搖頭。
“不行不行，我可不想重新參加高考，我不行的。
我考不了那麼高的分數，還是別去丟人現眼了，別說花兩年，我可能花個10年都考不好！”
她對自己很有自知之明，本身就不是學習那塊料，對學習也不感興趣。
錦梨能堅持每天刷題直播，接受大衆的監督，承壓力非常強。
她可不行。
稍微被網友罵一句說一句，估計都會破防。
她在娛樂圈裡出道也有好幾年了，身爲明星，面對黑粉的抨擊，已經可以做到泰然處之。
可是學習這件事不一樣啊！
作爲一名學渣，每次學習都不一定能學進去，刷題也刷不懂，總是懷疑自己的學習方法對不對……
只要被網友指責那麼幾下，是真的會破防崩潰的。
在不熟悉的領域裡，她沒有那麼好的心理防線。
呂珊潔恨鐵不成鋼地說道：“錦梨跟顧澄已經把路子蹚出來了，只要明星也像錦梨那樣堅持直播學習，別說熬個兩年，只是熬個一年就去參加高考，往考場走一遭，都會有網友誇的。
你看看錦梨跟顧澄，博客上前排熱搜全是他們，拉了多少流量過來，換成錢，想要達到這種規模，營銷宣傳起碼要投入上千萬！
只要能堅持，你進入超一線也指日可待，我也不用總是擔心你會受LP公司的負面輿論影響，你就是最正的明星之一！”
連寶芝可不接經紀人畫的這塊大餅。
“錦梨跟顧澄能造成如此轟動的結果，那是因爲他們成績好，所以網友纔會吹捧，纔會震驚，纔會失態。
換成別的明星，如果只是考上個本科，都不可能會全網討論，起碼都得一本才行。
珊姐，你別覺得一本很簡單啊，你想想全國多少名考生，能達到的一本線纔多少，僅僅只是相差一分，沒準就能劃拉下幾百萬人！
想要考得好，太難了！”
呂珊潔見自家藝人不好忽悠，只能悻悻作罷。
她不知想到了什麼，說：“之前你去支持錦梨的電影，被網友看見了，還曬到網絡上，錦梨那邊也特意在博客上說了你一句好話，我看你們的關係似乎挺不錯的。”
反正她總是能發現自家藝人去刷錦梨的博客。
都不知道有啥好看的，錦梨很少發博客，一發全是商務。
不發的時候，她的博客評論區全是網友前來許願的。
呂珊潔每次看到那些評論，都覺得很震驚。
不僅是錦梨的粉絲喜歡打卡許願，就連大衆路人都喜歡留下個在此一遊。
如果願力能化爲實質，呂珊潔覺得，錦梨恐怕已經得道成仙了。
連寶芝不知道經紀人是什麼想法，謹慎地說：“早些年和她一起上綜藝，得罪過她。
後來LP出了事，特意找到她面前，希望能跟她求和，這纔跟錦梨的關係緩和了一些，我跟她也只是點頭之交。”
呂珊潔笑了笑：“我是覺得錦梨對你也不討厭，也沒對你落井下石，你倆還有過互動，這次她成績那麼好，你不也得發條博客祝賀一下？”
連寶芝聞言有些心動，但很遲疑地道：“能行嗎？”
呂珊潔說道：“她現在人氣熱度那麼高，哪怕你不去蹭，也有很多明星上趕着去蹭，多你一個又如何？”
連寶芝眼睛一亮。
-
天鼎娛樂總裁辦。
助理跟賀焰說出警察的調查結果後，毫不意外看見他鐵青的臉色。
賀焰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有沒有可能，警察也幫着——”
助理眼皮一跳，趕緊出口：“總裁，慎言！”
賀焰閉上了嘴。
他又看了眼晨曦娛樂跟光月傳媒發表的聲明，還是忍不住小聲嘀咕：“只發布總成績，不出示單科成績，誰知道是不是有詐？”
賀焰想了想，又道：“網絡上不是有很多人一直不相信通告聲明的嗎，肯定有人懷疑作假，我們不號召水軍散佈虛假消息，專門給這些人買流量獲得更大曝光，如何？”
助理猶豫地說：“這麼做可以，但總裁，那些人恐怕會因爲曝光巨大而被兩家公司聯合去告啊。”
賀焰無所謂地道：“我們不給他買流量，其他藝人也會給他買流量，這就是輿論的威力，他們發那些莫須有的消息之前，就得承擔相應的責任。”
什麼劊子手，他是一點都不認的。
助理默默看了總裁幾眼，出門辦事。
沒多久，賀焰的手機響了起來，是一個高奢品牌負責人打來的電話。
那個人說道：“賀焰，之前答應過你的事情做不到，與六月夏的合作全面取消。”
賀焰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叔，我沒有讓你們請六月夏當代言人，都是自家親戚的產業，只是讓他參加一個新品宣傳會都不行嗎？”
電話那頭的人說道：“不是我不願意，而是我們品牌打算找三月天當代言人，張光那邊已經明確說了，任何有三月天在的組合，六月夏都不能出現，你讓我怎麼選？”
“小焰啊，”那人語重心長地說道：“你以後還是少想點歪路，多琢磨如何把公司壯大，培養更優秀的藝人，而不能只靠走關係啊！”
“只要你的藝人優秀，別說是我，其他品牌的負責人都上趕着跟你的藝人簽約，也不需要求人。”
賀焰氣得臉頰有些扭曲，深呼吸了幾口氣，努力鎮定地說：
“叔，六月夏纔剛發展，人氣熱度都很不錯，所有人都得有個積累的過程，我只是幫忙加速這個過程，你相信我，六月夏的潛力比三月天更好。”
那人搖頭道：“小焰，不是我不願意幫你，而是真的幫不了。我這次打電話過來也是特意提醒你，張光是圈裡的老人，深諳圈裡的規則。
天鼎娛樂家大業大，不怕這點得罪，但他手裡有三月天，這就是最大的王牌，你還是早點跟他握手言和吧。
六月夏只是個新團隊，不值得張光這麼重視，只要你好好說，他會看在天鼎娛樂的份上，給你一個面子。”
“嘟——”的一聲，賀焰被掛斷了電話。
他生氣地捏緊手機，什麼玩意兒，他一個天鼎娛樂的總裁，還得去求張光手下留情！
他就不信了，天鼎娛樂家大業大，還怕跳槽出去的明星跟經紀人。
然而賀焰很快就被打臉了。
那通電話只是一個開始，在那之後，他都在不停地接電話。
所有他之前靠人情幫六月夏拉來的資源，全都告吹！
這些人有的是他剛開始找上門去，故意捧着他說好話，想要巴結他，所以肯給六月夏通告。
有的是經過別人的引薦，他提了一嘴，別人願意結個善緣，主動幫他。
有的就是他靠各種各樣的人情關係拉來的。
看上去巨大的人脈網，在顧澄公佈分數的那一刻，如同一個破碎的蜘蛛網，輕輕扔塊石頭進去，就不堪重負地破掉。
無論賀焰怎麼說好話，甚至威脅都用上了，那些人都不肯鬆口。
有些通告行程，公司都已經給六月夏發出去了，網友全都看到。
但這些品牌寧願違約，都不敢給六月夏通告。
全部原因通通只有一個：品牌方更想邀請三月天去參加活動！
這一刻，賀焰有點明白，三月天爲什麼一直被說爲天鼎娛樂的支柱，享受最好的資源。
“老賀，趕緊去找張光談和吧，不然以後天鼎娛樂推出一個組合，他就狙擊一個，品牌方只能二選一。”
電話那頭的業內人士勸說道。
賀焰臉色有些鐵青，放狠話道：“堂堂天鼎娛樂，旗下有那麼多的藝人，我不信他們全都能封殺掉！”
“對，張光不可能封殺那些人脈資歷廣闊的老人，但他只盯着你們有潛力的新人就行了！
天鼎娛樂是家大業大，但不可能爲了捧紅新人，什麼都摻上一腳去投資吧。”
“嘟——”
賀焰再次被掛斷電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
網絡上。
錦梨跟顧澄公佈成績的影響，仍在繼續。
光月傳媒對天鼎娛樂這多日來的打壓予以重錘回擊，業內紛紛支持。
錦梨這邊雖然沒有明面上的競爭對手，但卻帶紅了晨曦娛樂以及旗下的藝人。
不僅是錦梨的通告紛紛爆單，晨曦娛樂其他藝人的通告也爆單了。
隋玲芳隨意地接了個電話。
自從公佈了消息之後，有很多陌生電話打進來，她全不接。
除非是有備註聯絡人的。
但哪怕有備註的，她也會根據職位大小考慮是否接通。
呵，現在可是買方市場，愛買不買，有的是人買。
“想要約錦梨的通告，你們想她去做什麼？參加訪談節目？哦，那不行。”隋玲芳紅脣輕勾，淡淡的話語裡透着一絲驕傲。
“她已經被央視預約採訪了，一個月內不接受任何訪談通告。”
“啊，你願意等三個月的？”
隋玲芳考慮了下，說：“我可以給你排，但不確定三個月內是否有空接你們的，只能給你們排，不確定一定能接，而且很大可能會延後到五個月內纔有空。”
電話那頭的人神情激動地說些什麼，隋玲芳只說：“不是我故意難爲你，就錦梨這個分數，她行情是怎樣的我就不跟你說了，哪怕你加價想要插隊，我也無法給你承諾。
你也知道，不止你一個人想要加價，另外，錦梨特意跟我說，按照正常行情來約，不要私自哄擡物價，所以一切只能走正規渠道。”
當然，錦梨現在的行情，按照正常行情來算，也已經比前一天要翻兩倍身價了。
但如果不加以制止，翻三倍、翻四倍甚至五六倍，都是正常的。
錦梨這兒，她被鄒達畢恭畢敬地請入了一間會議室。
屏幕上，已經被放了許多密密麻麻的行程。
芳姐掛完了私人通話，也立刻趕來會議室，她手上已經握有一大堆通告了。
她迅速進入主題：“分數出來之前，有好幾個奢侈品牌聯繫我，說想要談談錦梨的通告，我說等分數出來後再聯繫，現在要主動聯繫嗎？”
團隊裡的人都曾經做過經紀人，對藝人的事務很瞭解。
鄒達開口道：“聯什麼系，不用主動去聯，讓他們自己找我們，現在又不是我們求着他們給通告，是他們需要錦梨去做宣傳。”
就在這是，錦梨的電話響了起來。
她低頭一看，是芳菲總裁戴雪玲打來的電話。
錦梨心裡有種預感，這次打過來，她會給自己一個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