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殿下真乃大孝子啊!

第506章 殿下真乃大孝子啊!

此刻的劉據自然不知道劉徹在私底下還搞着這樣的事情,甚至不知道還有這麼個叫做安餘的南越巫師。

他目前只是對霍嬗在歷史上的暴斃產生了懷疑。

並且還只是懷疑,畢竟如今霍嬗已經好端端的活到了十七歲,順利跨過了歷史上十歲的那道坎,而現在他也無法確定在霍嬗這一次還會不會暴斃。

如果依舊暴斃。

那劉據就斷然不能不在意了。

這倒不是因爲霍嬗是霍去病留下的獨苗,劉據對他有什麼特殊的感情。

而是因爲他從這件事中嗅到了陰謀的味道,甚至不排除劉徹已經受到了某些奸佞蟲豸的蠱惑,參與到了這場陰謀當中的可能。

畢竟霍嬗是劉徹帶來的,也是劉徹堅持要帶着一同登上泰山封禪的。

歷史上劉徹這麼做還算情有可原,畢竟正史中可沒有劉據,就算霍去病已經亡故,他也依舊是名望和功績還在衛青之上的大漢戰神,身爲霍去病唯一的子嗣,他的確有這個資格。

而這一次,劉據的名望與功績顯然已在霍去病之上,並且這回他也將參與封禪。

如此劉徹還非要帶上霍嬗,理由似乎就沒有那麼充分了……

而如果劉據的擔憂與懷疑是真的。

這樣一羣奸佞蟲豸敢對霍嬗下手,那麼縱容他們留在劉徹身邊,假以時日亦並非沒有可能蠱惑越來越糊塗的劉徹,將手伸向他這個身處權力中心的太子,實在不得不防範於未然。

當然。

劉據更希望的還是他的擔憂和懷疑是錯誤的。

而霍嬗在歷史上的暴斃只是一場意外,如今封禪的地點雖然不變,但時間卻發生了改變,霍嬗也已經因此躲過了那場意外。

如此便是一個皆大歡喜的結局。

否則劉據這個兒子,就算打心底裡不願與劉徹對立,也不得不正式行使起監護權來

——清君側!

放在後世,對於一個患上“阿茲海默症”的老人,兒女必須盡起監護的義務,這何嘗不是衆多孝道中的一種大孝?

……

接下來的一些時日。

儘管劉據一直在暗中觀察着劉徹和其身邊的所有人,但卻依舊沒有任何新的發現。

他倒是注意到隨劉徹一同住在行宮的那幹巫師方士,也留意到一個名爲安餘的南越巫師似乎最受劉徹寵信。

不過私下從蘇文那裡打聽過安餘平日的言行之後,也沒發現什麼特別值得注意的地方。

他無非就是自稱自己活了一百七十歲,曾經侍奉過南越先王趙佗而已。

目前倒是沒有像此前的李少翁、欒大和公孫卿一樣欺騙劉徹的惡劣言行,最多偶爾劉徹有事想要測算占卜的時候,叫他前去擺弄一下南越巫師常玩的雞骨頭和龜殼。

這種祭祀在這個時代倒也無可厚非。

因爲不光是南越巫師玩占卜,齊地方士也有類似的玩意,甚至就連大漢九卿之首治下的太祝、太宰、太史、太卜也都有着相近的職責。

這是這個時代的一種主流文化,亦是一種文化傳承。

與其說是“無傷大雅”,倒不如說起本身就是一種“雅學”。

否則真要是較真起來,整個太常至少能裁撤一半官員,像董仲舒、司馬遷、倪寬這樣的人物,則統統都要失業,而天朝的上古文化也將流逝大半。

要不怎麼會有“國之大事,在祀與戎”的說法。

再者說來。

劉徹這輩子就這麼點嗜好,如今已經到了這個年紀,玩玩雞骨頭和龜殼之類的祭祀占卜也不是什麼大事,只要一切尚在可控範圍之內,劉據也沒理由強行干涉。

如此一無所獲的情況下。

隨着封禪大典逐漸臨近,劉據還是私下交給了蘇文一樣東西。

“殿下,這是……”

蘇文疑惑的看着手中的東西,面露不解之色。

“銀針。”

劉據笑道,

“你平日可以將其藏在衣襟之中,不會有人察覺。”

“殿下這是何意?”

蘇文頓時皺起臉來,他可是天子最親近的近侍,劉據身爲太子,現在讓他深藏如此銳器,究竟想做什麼?

不過與其說這是銀針,倒不如說這是一根銀絲。

這玩意兒也就比頭髮絲粗了一點,兩端也沒磨尖,而且因爲純銀的質地很軟,如今拿在手中輕輕一捏就已變形,根本傷不了人。

“你平日兼顧我父皇的起居飲食,如今霍嬗與我父皇住在一起,飲食之事應該也要經過你手吧?”

劉據開口問道。

蘇文依舊不解,只是點着頭道:

“確實如此,可……”

“此物可以測毒,倘若有人在飲食之中下了毒物,只需用這銀針試探一番,立時便會變作黑色,想來你應該用得上。”

劉據耐心解釋道,

“幫我個小忙,自今日開始,每日給霍嬗送去的飲食都用這銀針測上一測。”

其實用這個方法來測毒並不全面,因爲銀針試毒的原理,是利用了銀和硫的化學反應。

倘若毒藥中帶有硫化物成分,一測便能測出,但倘若毒藥中不含有硫化物成分,那就一點用都沒有。

不過大漢的毒物比較單一,主要就是鴆毒。

傳言鴆毒是用一種名爲“鴆”的毒鳥製成,只需將這種毒鳥的羽毛或糞便置於酒中,酒就變成了鴆酒,喝了鴆酒的人神仙難救。

不過劉據從未見過這種毒鳥,身邊的人也從未見過。

因爲“鴆”和“鴆毒”的說法其實傳自先秦上古時期,到了大漢其實已經是害人毒藥的代名詞,而並非真的與“鴆”有關。

而在這之前,劉據已經做過實驗,當下的“鴆毒”用銀針去試探則是會發生反應的。

再結合天朝毒藥的發展史,劉據有理由懷疑現在的“鴆毒”就是最早出現在晉朝史料中的粗製砒霜或是前身。

粗製砒霜產於一種被稱作“砒石”的礦石,當下的技術在提煉過程中很難去除其中的硫化物質,因此纔會與銀髮生反應……宋代宋慈驗屍查毒時,利用的就是這個原理。

“殿下,老奴以爲實在沒有這個必要,每每陛下用膳,老奴都必定親自看着嘗膳侍者試過膳食,確保安全無誤之後纔會送到陛下那裡。”

蘇文卻又苦笑着搖起頭來,

“最近陛下都准許霍嬗一同用膳,飲食都有嘗膳侍者試過,怎會含有毒物?”

“就算殿下不提,老奴也斷然不敢掉以輕心……唉?且慢!”

說到這裡,蘇文忽然反應了過來,當即走近了一些,將聲音壓得極低又問道:

“殿下的意思是……近日恐怕有人意圖謀害霍嬗?”

“只是有些擔憂罷了。”

劉據沉吟着道,

“我父皇總有與霍嬗不在一起的時候,如今能夠接觸到霍嬗的人不多,這件事只有你能幫忙,因此有勞你費些心,這個情誼我會記得。”

“何況我父皇身邊的臣子近侍,並非每一個都似你這般忠心。”

“我擔心若有人想在如此大事之中給我父皇添堵,我父皇有你伺候自然不必擔憂,那麼便極有可能對這次參與封禪的其他人使壞。”

“你應該可以想象,倘若陪同我父皇一同封禪的人出了岔子,也一樣可以給這場封禪大典蒙上一層陰霾。”

“這無疑是讓天下人看了我父皇的笑話,怎能不小心防範,你說是也不是?”

“……”

蘇文聞言微微一愣,隨後竟對劉據施以大禮:

“殿下真乃大孝子啊!”

“這次殿下自西域回來,老奴便已看出殿下由內而外的蛻變,如今再聽得殿下如此心思縝密,方知殿下早已今非昔比!”

“殿下有如此孝心,實乃陛下之福,大漢之幸,請受老奴一拜!”

“蘇侍郎謬讚,此事便託付給你了。”

劉據也還了一禮,笑呵呵的道,

“不過最好還是不要提前知會我父皇……我這回自西域回來匆忙,也沒給蘇侍郎帶回什麼禮物,倘若我的擔憂是對的,那麼這便是我送給蘇侍郎的禮物,倘若無事發生,那自然再好不過,我亦會爲蘇侍郎再備下其他的禮物聊表謝意。”

“謝過殿下,老奴曉得了。”

蘇文又是會心一笑,隨後看看左右無人,悄然向劉據告辭離去。

“西域特產”的事情他也略有耳聞,畢竟不管是東方裕還是趙謙這樣的謁者,都屬於他的下屬,尤其是趙謙,那基本就是他的半個兒子。

同時他也不得不承認,劉據這回送給他的“禮物”的確夠重。

如果真發生了劉據擔憂的事,而他又能成爲阻止這件事發生的關鍵人物,這便幾乎無異於護駕之功,想不封侯都難。

而想要立下此功的前提,自然是不能提前知會劉徹。

否則劉徹一定會命人進一步加強護衛、更加小心的防範,甚至直接將行宮、乃至整個泰山地區戒嚴。

如此一來,就算真有人心懷鬼胎,也肯定做不成了。

屆時無事發生,且不說這算不算立了功,搞不好劉徹一個念頭將此事當做是他危言聳聽都不是沒有可能……到時候他總不能將鍋推給劉據吧,這麼做在劉徹面前更是罪過。

瞧瞧吧,這位太子已經成長到了何種地步。

連這樣的關節都能考慮如此入微,天下這麼年輕的青年才俊中,有誰能出其右,又有哪個皇子能與他奪嫡?

……

然而就算劉據做了如此安排。

直到封禪大典前夜,也依舊是無事發生。

劉徹、霍嬗、蘇文、霍光、金日磾,還有那些隨行的大臣和巫師方士,每一個人都顯得極爲正常,看不出一絲一毫的異樣。

不過這其實也並未出乎劉據的意料。

越是到了這個時候,才越不可掉以輕心。

因爲史書記載,霍嬗是在跟隨劉徹登上泰山封禪之後,才忽然暴斃的。

而他之前命蘇文關注霍嬗的飲食,尤其還非要讓蘇文使用銀針試毒,其實是在儘量排除有人提前給霍嬗下慢性毒藥的可能。

這個時代應該還未必有人研究出了能夠拖延死期的慢性毒藥,但常規毒藥若是刻意控制藥量,並非不能達到相同的效果。

如今蘇文沒有任何收穫,自然使得這種可能性降低了不少。

那麼如果不是提前下毒,霍嬗自身也沒有什麼隱疾,卻還是會像歷史上一樣在劉徹封禪之後暴斃的話。

那麼藏於幕後的人便只能在封禪大典上,或封禪大典之後的幾日之內動手了……

現在最值得慶幸的則是。

劉徹這回登泰山也帶上了劉據,如此劉據不但能夠親眼看一看劉徹登上泰山之後究竟做了什麼,畢竟歷史上劉徹第一次封禪就只帶着霍嬗登上了泰山,霍嬗還在封禪之後立刻就死了,因此除了劉徹之外,根本沒人能說不清楚當時泰山之巔發生了什麼。

同時劉據亦可關注着霍嬗,有人若想在他面前做小動作,自是很難逃過他的眼睛。

於是很快就到了次日。

天還未亮劉據便換上了最爲正式的朝服,前往劉徹行宮等候。

待劉徹從行宮裡移駕出來之後,又乘坐馬車跟在劉徹的駕六金根車後面,帶着浩浩蕩蕩的禮官、排場和羣臣使者,前往樑父山行封祀禮,祭地主神。

也是天公作美,今日風和日麗。

一切都進行的十分順利,在樑父山下舉行過開壇動土儀式,並埋下了許多白玉牒書之後,這支浩蕩的隊伍又馬不停蹄的前往泰山。

最終於巳時三刻的前一刻抵達泰山腳下。

到了這裡。

劉徹終於下了駕六金根車,霍嬗緊緊跟在劉徹後面,劉據也是提前一步下車,亦步亦趨的跟在劉徹右後方。

在羣臣高呼的“萬歲”聲下,三人邁開步子進了山門。

其實說是劉徹和劉據、霍嬗獨自登臨泰山,一點都不怎麼嚴謹。

上山的路上,每隔幾丈便有一名期門武士或建章騎守於路旁,一直延伸到了山巔。

並且途中有幾處歇腳的地方,早有近侍備了熱茶與糕點支候,而方纔在山下高呼“萬歲”相送的臣子,俸祿在兩千石以上的,也有幸跟在劉徹身後一里外相隨。

只不過登上山巔的最後一里路。

無論是期門武士和建章騎,還是那些近侍和大臣就都不能再去了。

第92章 衛家全員惡人!第536章 最終章 逆子,隨朕回家!第404章 一人敵一國!第269章 日華宮 君子館第414章 難道還要給他們養老送終不成?第208章 司馬遷也成了逆子?第266章 還太子呢,響馬強盜吧!第411章 貴族大臣也盡數斬殺!第57章 柴胡不叫柴胡第305章 太子莫不是要拉坨更大的?!第219章 會講故事的人統治天下!第441章 漠南漠北,再無匈奴,嶺東嶺西,皆爲漢土!第259章 鉤弋夫人歸我了?第29章 矯制不害第155章 八百里加急傳回長安,太子登仙啦!第44章 腰疼,痛徹心扉的疼第123章 瓊樓玉宇中再續父子之情?第15章 加深一下記憶第109章 “高興”軍,出擊!【四更萬字求訂第125章 我衛青的外甥果然都不是俗物!第172章 太子最終會便宜了哪家的女兒?第62章 管好你的鳥第179章 事情你來做,黑鍋我來背第439章 據兒,收手吧!第502章 兒臣給父皇準備了一個“驚喜”第251章 東方朔是個體面人第34章 你的脾性遺傳自朕第329章 聽不見音樂的人,以爲跳舞的人瘋了第295章 若早有此等奇物,李廣就不用自盡了!第440章 衛青的死期第431章 朕想起來了第278章 我們只是研究了一夜方技第336章 你主動向陛下乞骸骨下野吧第228章 給朕醒悟吧,逆子!第282章 人還活着,已成戾太子!第497章 ‘摩訶衍那’瞭解一下第450章 他們不配迎娶一個大漢公主第440章 衛青的死期第385章 妾身願助君子一臂之力第221章 依漢律當判絞刑!第448章 人家最怕匈奴人西遷了啦第179章 事情你來做,黑鍋我來背第29章 矯制不害第532章 太子殿下肉身成聖!第119章 劉徹:說好的只是震懾呢?!第47章 呂嘉之亂第168章 “穿越福報”的漏洞果然應驗了!第304章 誰說男兒身就不能第114章 那是什麼巫物?第449章 我去!第183章 朕與你同在第290章 歷史的車輪居然是這麼轉動的?第306章 太子也不怕辱沒了身份?第60章 見機行事第486章 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也有第340章 直指繡衣使者!第342章 鞭笞第276章 攪混我舟下的水怎會是小事?第176章 你那是饞她的身子,你下賤!第232章 咱們又不是頭一回欺君第129章 照死了打,打死了再生!第308章 這些人是攪屎棍,那誰是屎第423章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第519章 你今日非死不可!第151章 媽媽問我爲何跪着觀禮?第530章 國策也能打折扣?第382章 這展開爲何似曾相識?第530章 國策也能打折扣?第351章 劉徹的遺詔!第495章 陛下有子如斯,真乃漢祚之幸!第236章 朕又被這逆子教育了?第194章 你們是懂得怎麼讓陛下掃興的第308章 這些人是攪屎棍,那誰是屎第293章 對症下藥的欺君第47章 呂嘉之亂第57章 柴胡不叫柴胡第273章 我終於有理由大展拳腳了!第349章 蘇六究竟還能不能死?第289章 《劉徹的世界》第324章 離天堂太遠,離大漢太近第27章 我郭昌也有心眼第343章 這裡是長安,是在天子的鼻息之下!第177章 別忘了方纔我與你的對賭第298章 古希臘掌管弱民愚民的神!第342章 鞭笞第201章 爲母也給你選了一門婚事第366章 不要跑得太遠?第523章 盲生,我發現了華點!第253章 西八,是什麼意思?第54章 勿謂言之不預第339章 這個逆子恐怕還在沾沾自喜吧?第279章 神他麼“剝奪政治權利終身”!第49章 發瘟匣第121章 一戰立三功???!!!第203章 決不能讓劉據繼位大統!第2章 難道他真是天才第36章 太子深藏不漏啊第304章 誰說男兒身就不能第383章 這難道還不是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