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青田沒走技術路線,轉走軍機,九叔這一身的經驗胡青田沒時間學,九叔自然要好好找個衣鉢傳承者。
經驗沒被總結,價值不明。
總結之後,說真的九叔自己都被嚇到了,然而很可惜,就算工部極力去尋找九叔提過的材料,目前能找到都不多
“餐後走走有利於身體健康,左右也不是很急!”季工笑了笑。
九叔的經驗,最好能全部提煉出來,這不僅僅是他個人的想法,更是整個工部的想法。
防水密封能做什麼,工部還有多少人不清楚。
因此說九叔爲整個工部,乃至瓊海寶貝都不爲過,對於這類國寶級人物,怎麼謹慎都不爲過。
呼呼呼……
寒風呼嘯,一夜夜雪,給整個南直隸平添了幾分過年的味道。
太湖之畔,三條樓船以“品”字型陣型,劃破水面朝着西山而去。
瓊海王,朱允熥即將大婚。
這對於瓊海是大事,但對於中原只是一件僅需關心的事。
“四年了,我終於有機會登上瓊海!”
常向東一身雪色戎身,肩披着北地白狐的皮草,雙手捧着一小暖爐,站在船頭目光深邃看向遠方。
朱允熥的一系嫡系人員中,他是最特殊的,藍開都去過瓊海,唯獨他沒有。
自朱允熥就藩離開應天府之後,他便一直被留在中原,先負責移民諸事,後代沈秀和負責敬業齋。
一身所學來自新學,但他沒有一張瓊海認可的畢業證書。
主負中原諸事,情報,商業,銀行,敬業齋,居在他一個人手中,暗中更是在謀劃西山島。
這等權重,黃子澄都無法比,但瓊海六等官階中,他如今只領了總督辦,司局級都不算。
是核心,卻非主流。
是嫡系,卻非正統。
這一身份說不尷尬,因爲朱允熥不在乎,說尷尬是因爲常向東自身介意。
“我可不要什麼補償!”
西山已在眼前,這是朱允熥對他長期負責中原,脫離瓊海主流的補償。
日後成事,少說一傳世侯爵。
“該我的,我不會放手,但不該我的,我也不要,得不匹位必遭天譴,此番入島除慶賀大王婚禮之外,最主要還是要能融入主流!”
常向東沒登上瓊海,但這不代表,他不懂得什麼叫‘主流’。
中原的主流是科舉考功,科舉在前,考功在後,神州悠悠數千年,儒學影響萬千,讀經意識六典只是成主流的前提,秀才,舉人,進士這些稱號,纔是成爲主流的階梯。
對應到瓊海,就是新學的結業證。
而那東西常向東沒有。
短期內沒有影響不大,靠着功勞他也能一步步走下來,但長期則不同。
他還年輕!
不可能僅考慮當下,不去考慮未來。
瓊海新學一旦成爲大勢,他就是第一個靶子,不得不防備。
就算是爲了給大王減少麻煩,他也要給自己打上新學的主流印記。
“先生,船隻即將靠岸,離岸水流混亂,不如先入船艙休息一下,待船停靠之後在賞西山風景!”
黃興雙手互插在衣袖之中,從艙室內走出,來到常向東身後。
“恩!”
收回放空的目光,常向東迴轉身體,目光落在黃興手上,“此番南下之後,你有什麼打算?”
黃興爲人溫和,與誰都能混得開。
可長期接觸之後,常向東卻發現,像是黃興這種新學學子,他們對百姓很關心,對做事的過程很在意,但是對那幫之乎者也的儒學生則……一言難盡,那眼神就想在看可憐蟲,瞧傻子一樣。
藏得藏得很好,可常向東是什麼人,他可是善於抓住機會的典型,長期接觸之下想要瞞過他的眼睛不可能的。
“莫不是先生覺得,興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黃興笑道。
常向東瞭解他們,他這位新學代表,難道還不瞭解常向東?
要論正統,常向東那纔是真正統,直接學與大王,這換在瓊海那就是和李現,高筒這等人,可以做他們老師。
但這人啊,缺什麼啊,便越想得到什麼,百求而不得便成了心病!
開解吧!
常向東之遠慮,也並非其亂想。
孔夫子教三千子弟,三千子弟裡面還不是爲了爭一個性本惡,性本善鬥爭千年,後有分出十數個主流流派,近百學說。
新學,心學,總結就是一句,行知合一,格物致知。
可下屬明確分出的學科已有數算,律法,格物,化學四門,每一門下都有分歧。
常向東的存在,其實也是一方向,只是不爲主流而已,受衆狹小。
常向東想要成主流,想扛新學的大旗,在黃興來看只有兩條路,一條路是他想的獲得證書,第二路則是融合所學,至大成而開宗立派。
後者比前者更難,不是誰都可以做到的!
好在這兩條路並不矛盾,先一再二問題也不大,只可惜現在常向東鑽了牛尖角,眼看着靠自己走不出來,黃興也懶得勸了,反正沒大王還在呢。
“我只是覺得,黃興你要是留在中原,既有可能會影響個人發展!”
四大金剛,老三屆夜校的精英學生,洪武二十七年下半年,跟隨朱允熥南下,僅被朱允熥帶在身邊這一點,就預示了很多東西。
“先生,有人的地方就有競爭,人生無常,最要不得就是三心二意,從興自願留下來時候,我與先生一樣,都不曾反悔!
既然選了最難得路,只要最後能走完,短期內的進步快慢,又有什麼區別呢?”黃興笑道。
聞言,常向東啞然而笑,“是我想岔了,往後歲月你我共勉!”
黃興不再言語,跟在常向東身後走進船艙。
入艙之後,黃興從桌面拿起一公文夾,“這是我譜的禮單,先生要不先看一看!”
朱允熥大婚,參加是態度,禮單少不了。
當然常向東還不會蠢得去拿公款去買禮物,說是禮單實則是西山發展的一次彙總。
有陸,富,陳三家資金支持。
一年不到的時間,外看西山變化不大,但要進了西山裡情況就不一樣了。
碼頭初具雛形,島上新修水泥工坊,鍊鋼廠可能還要緩一緩,是因需配套提煉硫磺的設施目前沒到。
大規模的移民,痕跡太重,需各地政府支持,配套各類資源,委實繁瑣與麻煩,更需注意的是,大規模移民過程很容易被人關注,難以定點招募瓊海所需的人員。
可依託西山,聯合陸,富,陳三家的勢力,便可成螞蟻搬家的方式,招攬一批高質量人羣,培養一批死忠。
半年下來,西山除開原屬瓊海的人馬,各類經驗豐富的匠人已招一百四十一人,孤幼兒童四百多人,外加六百多人流民。
此番南下,匠人肯定是要帶走,兒童則會帶走六歲以上的,這些都是種子。
至於流民則耕種,西山的環境與待遇,也不怕他們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