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大屠殺
陽九湊近點，悄聲耳語幾句。
尹二喜臉色大變，撲通一聲跪下。
墨舞都被嚇了一跳。
這尹二喜好歹也是狐州知州，官品不小，突然對她下跪，這小心臟真是受不了。
陽九一把將尹二喜拉起來，低聲道：“尹大人，你就當不知情，只需要給聖人準備最好的房間便是。”
“是。”尹二喜不敢怠慢，急忙親自去安排。
墨舞掩嘴笑道：“我差點都忘了，我是聖人。”
“接下來必須小心，不能露出任何馬腳。”陽九叮囑。
墨舞笑道：“個辦事，鍋鍋放心。”
陽九無語。
在府衙的後院，有一座獨門小院，那裡原本是尹二喜給親閨女準備的，到目前還沒有人住過。
帶墨舞到那裡後，墨舞非常滿意。
整座府衙都鬧哄哄的，但這裡卻非常安靜，很適合睡覺。
安頓好墨舞后，來到前院，天色已暗。
尹二喜命人準備好了酒菜。
陽九邊吃邊問道：“可有風雲道的消息？”
尹二喜搖頭。
風雲道弟子長什麼樣，他們都不知道啊。
倒是點蒼派的動靜，着實不小。
就在昨天，尹二喜還收到了蘇擎蒼的親筆信，讓尹二喜無論如何都要擒住萬劍鋒。
蘇擎蒼從未忘記要給妹妹報仇。
只是萬劍鋒帶着點蒼派弟子藏了起來，銷聲匿跡，蘇擎蒼也無法找到。
點蒼派弟子在城中非常高調，卻是遲遲都沒有萬劍鋒的消息。
爲免打草驚蛇，尹二喜暫時沒對點蒼派下手。
其實他是擔心若將事情辦砸了，蘇擎蒼那裡可能不好交代。
現在陽九來了，在此事上，他只要聽陽九的就好。
有人背鍋的感覺確實很不錯。
“那些屍體裡面，可有點蒼派弟子？”陽九問道。
尹二喜倒是不清楚，只能派人去查。
頃刻間，就已得到結果，在幾具問題屍體中，就有一個點蒼派弟子。
此前的縫屍人在縫那具屍體時，直接被屍體一口咬斷了喉嚨。
吃飽喝足後，天已經很黑了，正是縫屍的好時候。
尹二喜急忙派人去安排。
來到府衙的一座空房子裡，躺在縫屍桌上的屍體，是一個約莫三十出頭的男人。
這男人留着長長的鬍子，看着很是邋遢。
他的喉嚨被一劍割開。
從那傷口就能看出，那是非常快的一劍。
點上香，陽九拿出針線，開始縫屍。
縫天針剛碰到屍體，屍體的雙手便迅疾探出，抓住陽九的肩膀的同時，張嘴咬來。
陽九一把摁住屍體的額頭，死死將其按在縫屍桌上，單手縫屍。
對付這種屍體，陽九都懶得用鎮屍符。
頃刻間，屍體已被縫好。
《生死簿》出現後，開始記錄這屍體的生平。
這屍體名叫姜長波，年幼的時候，爹孃被惡霸打死，靠着吃百家飯長大。
長大成人後，姜長波打算到長安去闖蕩，希望能闖出一片天地，好回報撫養他的父老鄉親。
然而還沒走到長安，他就被一羣土匪給綁到了山上。
在那土匪窩裡，他做了好幾年的苦力。
找到機會逃離時，還沒逃到山下，就被發現。
追來的土匪，被一個高手給殺死。
姜長波被那高手帶到一個地方，開始習武。
再往後，姜長波才知道，那高手乃是風雲道弟子，風雲道這個教派的存在，旨在讓天下窮人翻身做主。
加入風雲道後的姜長波，做事非常積極。
哪怕是非常無辜的人慘死在他的劍下，他都覺得那些人該死。
任何想要阻擾神道大業的人，全都該死。
姜長波跟許多被洗腦的風雲道弟子一樣，無論做了錯的有多離譜的事，都覺得他們在做非常崇高的事。
此次來狐州，姜長波也是幸運得被選中。
他們是第一批抵達狐州城的人，要做的事很簡單，就是假扮成點蒼派弟子，在城中胡作非爲，引發混亂，製造百姓的恐慌。
他們到處惹是生非，興起時，見男人就殺，見女人就……
若在以前，尹二喜肯定不會過問。
朝廷不過問江湖事，這是鐵打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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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尹二喜可不能眼睜睜看着百姓被江湖中人屠戮欺辱。
尹二喜出動了全部的官兵，但凡有江湖中人行兇，立即誅殺。
若不這麼做，根本無法震懾到放蕩慣了的江湖人。
姜長波在大庭廣衆之下，想要對一個姑娘施暴。
街頭的百姓看在眼裡，沒有一人敢上前阻止。
幸好官兵及時趕到，救下那姑娘的同時，也將姜長波斬殺。
官府的作爲，讓百姓們非常興奮，稱讚不已。
然而姜長波在死後，非常不甘。
他的理想是要幫神道拯救世人，如此英年早逝，神道又會少一個得力干將。
府衙安排的縫屍人在縫他的屍體時，不知從哪來的力量，讓他翻身起來，一口便咬斷了那個縫屍人的喉嚨。
不過在遇到陽九時，他總算是遇到了硬茬。
【縫屍二百六十七具，獎勵宿主黑心。】
像姜長波這樣的人，應該是沒有心。
他們太容易被人洗腦了。
陽九推門出來，聽到尹二喜還在叮囑衙差，點蒼派窮兇極惡，只要發現點蒼派的弟子，無需彙報，直接斬殺。
點蒼派在萬劍鋒的帶領下，早已走上邪道，但凡江湖中還有點良知的人，都該見則殺之。
陽九走過去，低聲問道：“尹大人，可有風雲道的消息？”
尹二喜搖搖頭。
到目前爲止，狐州城中還沒發現風雲道弟子的蹤影。
陽九一口氣，將有問題的數具屍體，全都縫好。
結果無一例外，這些屍體都是風雲道弟子在假冒點蒼派弟子。
風雲道敢給武三月發挑戰書，卻在狐州城中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後面得到的問題屍體，共有五具，得到的獎勵有大力丸、闢毒丹、縮小丸、增速丹和隱身丹等等。
到次日午時，風雲道仍然沒有鬧出太大的動靜。
陽九已經到了狐州城，不管風雲道想做什麼，也該有點響了。
莫非他們還是在等武三月現身？
“尹大人，準備一下，聖人打算施粥。”吃過飯，陽九找到尹二喜。
尹二喜聽到這話，滿臉驚駭，嘎聲道：“陽大人，你你伱可別嚇我。”
狐州城現在這麼亂，聖人到街頭去浪一圈，可能都得出事，更別說站在一個地方施粥。
施粥的話，就會有不少人有機會近距離接近聖人。
要是聖人在狐州出了事，他的罪孽可就太重了。
尹二喜還是希望陽九能去勸勸聖人，讓聖人放棄施粥的念頭。
陽九笑道：“聖人來到狐州，總不能什麼都不做？放心吧，聖人的安全就交給我了。”
尹二喜別無選擇，只得照辦。
聖人要施粥的消息，很快就傳遍整座狐州城。
百姓們更好奇的是聖人究竟是在什麼時候來的狐州。
狐州距長安非常遙遠，生活在這裡的百姓，從沒想過有朝一日，居然能夠親眼見到聖人。
哪怕是家境富裕的人，也是早早前往府衙這邊，想要近距離一睹聖人的天容。
狐州城到處都張貼着告示，再加上百姓們奔走相告，不到一個時辰，全城就沒有不知道聖人要施粥的人。
“陽大人，太瘋狂了。”尹二喜從外面回來，看到府衙外的街道上，已經被擠得水泄不漏，其中更是有大量江湖中人。
在這種情況下，尹二喜還是想勸聖人放棄施粥。
聖人若想體恤民情，大可站在府衙門口，跟百姓們說說話，如此便好。
施粥必須近距離接觸，近距離接觸就會有危險。
陽九笑道：“尹大人，快點準備好便是，別的事，我來處理。”
尹二喜頗爲無語，現在想在府衙前開闢出一塊地方好用來施粥，都很困難。
約莫半個時辰後，一切準備就緒。
尹二喜此刻只好奇，聖人是用墨舞的模樣，還是打算恢復本來面貌？
尹二喜從未親眼見過武三月，只看到過武三月的畫像，但真人肯定會跟畫像有所出入。
但凡畫像，必然存在人爲美化的情況。
陽九來到那座小院，看到墨舞已經換上了華服，就差將一張臉變成武三月。
“九鍋鍋，我現在有些緊張。”墨舞的緊張不是嘴上說說，她的雙手捏在一起，掌心裡全是汗水，臉色更是無比蒼白。
陽九笑道：“放輕鬆，只是往碗裡盛粥，這有什麼難的？”
“我是不知道我該說點什麼。”墨舞秀眉輕蹙。
陽九道：“微笑即可。”
“就這麼簡單？”墨舞詫異。
看到陽九點頭，墨舞心想真要如此簡單，那也沒什麼好怕的。
本來就知道這一百兩黃金，肯定沒那麼好掙。
要是什麼都不做，她自己心裡都會覺得不舒服。
陽九看了一眼外面，道：“可以出發了。”
墨舞轉過身，雙手在臉上亂抓，動作很快。
等她再次轉過身時，臉已經變成了武三月的臉。
饒是陽九，乍一看，也無法分辨真假。
陽九笑道：“想不到你的易容術，竟也如此高明。”
離開小院，來到府衙的前院，尹二喜帶着狐州的官員，跪地相迎。
其餘官員都很懵逼，想不到聖人真的會來到狐州。
關鍵是聖人只帶了一個隨從，而這個隨從還是個縫屍人，着實詭異。
但不得不說，聖人如此低調行事，的確更加安全。
陽九道：“諸位大人不必多禮，聖人最近嗓子不舒服，還請見諒。”
尹二喜等人心想他們哪敢見諒，只要聖人不砍他們的頭，他們就已經是燒高香了。
墨舞走出府衙大門，看到外面密密麻麻的百姓，嚇得很想掉頭逃走。
要給這麼多人施粥，哪怕只是將粥舀到碗裡，也是累得夠嗆。
陽九低聲道：“沒那麼多粥。”
墨舞長舒口氣，努力露出微笑，朝百姓揮手。
百姓們全都跪地，高呼萬歲。
那一刻，墨舞心頭受到的震撼，無以復加。
難怪這世上會有那麼多人，想要當皇帝。
大權在握的感覺，真的非常美妙。
百姓們平身後，便按照先前排隊的順序，開始施粥。
墨舞要做的事，就是將大桶裡的熱粥，舀到碗裡。
那些百姓都是不怎麼敢看墨舞的臉。
但只要能喝到墨舞親自盛的粥，以後他們就能吹噓，自己這輩子還喝過聖人親自盛的粥。
在很遠的地方，一襲白衣戴着面具的掌雲使，靜靜看着正在給百姓施粥的墨舞。
那張臉無疑就是武三月。
直到此刻，他們才知道，武三月離開長安時，竟是易容成了墨舞的模樣。
不得不說，武三月的這一招非常高明。
江湖險惡，想殺武三月者，可是大有人在。
哪怕武三月帶再多的護衛，也不能保證自己的安全。
低調行事最爲穩妥。
“雲使，那人真是武三月嗎？”跟在掌雲使旁邊的一人低聲問道。
掌雲使道：“武三月目前不在長安，爲了維護她虛假的好名聲，她肯定不會眼睜睜看着無辜百姓被殺而不管。”
在她看來，正在那裡施粥的人，就是武三月。
武三月之所以沒帶太多護衛，主要還是對陽九的武功很有信心。
掌雲使也很清楚陽九的武功之高，就算他們有數十好手去衝鋒，也不見得能傷到武三月。
況且現在在武三月的身邊，還有許多官兵。
這些官兵單個的戰力非常弱，但他們勝在數量多，配合默契，一旦被包圍，九死一生。
不過刺殺武三月，並非他們的目的。
風雲道要做的事，就是要讓武三月相信，這天下屬於李家人。
如果武三月執意要篡奪江山，就是在拿天下人陪葬。
只要這次的計劃能夠成功，天下人都會相信，武三月會帶着他們走向地獄。
當然，如果有機會的話，掌雲使更願意殺死武三月。
武三月一死，這江山早晚得交到李星河的手中。
讓武夏王朝覆滅，讓李魏王朝復生，這便是風雲道當前最重要的事。
掌雲使盯着看了半晌，沉聲道：“執行下一步計劃。”
“是。”跟着掌雲使的那羣人，迅疾散開。
府衙外的長街上，聚滿了百姓，其中有不少都是江湖莽漢，只要給他們一點火星，就能燃起熊熊大火。
不到頓飯功夫，墨舞就已經非常熟練，只要有碗伸過來，她就能快速將粥倒進裡面。
看到聖人施粥的手法如此熟練，百姓們都很感動。
很明顯，聖人經常在做這種事。
畢竟在普通百姓看來，聖人作爲九五之尊，過的應該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
像盛飯這種事，聖人肯定不會做。
但看聖人做的如此熟練，這毫無疑問是老百姓的福音。
“有蛇……”
不知是誰突然大吼了一聲。
“蛇，全都是蛇……”
百姓們紛紛發出驚恐的喊聲。
在長街上，不知從哪冒出了大量的毒蛇。
這些毒蛇在人們的腳下快速滑行，被人發現後，百姓們瞬間亂作一團。
在推搡中，有的人不小心踩到了蛇，蛇回頭對着腳踝就是一口。
有的人甚至被推倒在地，沒被毒蛇咬死，也會被踩踏致死。
尹二喜迅疾下令，道：“保護聖人。”
百姓們被擠在中間，根本沒地方可逃。
“往衙門裡跑。”不知是誰喊了一聲，衆人這才發現，的確只有逃進府衙，才能保住性命。
百姓們紛紛涌來。
這粥也無法再施，陽九拉着墨舞退到後面，看到官兵準備對涌進的百姓出手，急忙喊道：“都讓開，不可傷人。”
尹二喜一跺腳，頗爲無奈，叫道：“殺蛇，快殺蛇……”
百姓們慌慌張張地衝進府衙。
混在百姓當中的風雲道弟子，在靠近墨舞的時候，紛紛亮出武器，大喊着殺過去。
“護駕。”尹二喜滿頭大汗。
嗖的一聲，一支利箭擦着尹二喜的頭頂而過。
尹二喜嚇得直接癱軟在地，被兩個衙差給硬拽進了府衙裡。
長街上，毒蛇成羣。
百姓們爲了活命，只知道悶頭往府衙衝。
事情會演變成這樣，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饒是掌雲使，也沒料到武三月會讓百姓進入府衙避難。
在她的想象中，長街上出現蛇羣，武三月肯定會逃回府衙，將大門緊閉。
不過既然武三月想要保護百姓，那她偏偏要多殺一些百姓。
一聲響亮的竹哨聲過後，隱藏在四周的風雲道弟子，紛紛殺出。
他們見人就砍，非常兇殘。
原本來湊熱鬧的江湖中人，面對兇殘的風雲道弟子，也不得不拔刀還擊。
“去後院，換張臉。”陽九低聲催道。
墨舞應了一聲，快速跑向後院。
陽九跳到高牆上，看到長街上的混亂，心如刀割。
面對這種混亂局面，就算武功再高，也是無力應付。
陽九知道擒賊先擒王，只要能找到風雲道的頭目，將其擒獲斬殺，或許就能化解這場災難。
不出意外，帶頭的頭目應該就是掌雲使。
放眼望去，想要找到掌雲使，希望不大。
看到風雲道弟子大肆屠戮無辜百姓，陽九飛身而下，手持飲雪刀。
刀起。
頭落。
他的速度非常快，瞬息間，就有十幾個風雲道弟子的腦袋飛了出去。
尹二喜親自帶人殺過來，道：“陽大人，這裡有我們，你去保護聖人。”
比起百姓，武三月的安危更爲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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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