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無言的感激

“諸位,糧食就在前面,我們一起衝過去,衝啊!”

男子說完,頓時他後面上千難民齊齊爆發出呼聲,顯然飢餓讓他們戰勝了恐懼。

見狀,莫楓冷眼一眯,拖着破天戟,踩着沉重步伐,用着冷冽的聲音喝道:“我說了,再敢前進一步者,死!”

說完,莫楓右臂奮然用力,一丈多長的破天狂龍戟摩擦着砂石,接着帶出無盡的肅殺之勢掃去。

剎那間,時間宛若禁止。

大戟掃過,戟尖殘留血跡,此時鮮血滴答滴答落下,滴在那乾燥的沙土之中,漸漸染紅。

而最前面的幾個男子,目光中露出驚恐,他們感受到了痛楚,可卻隱隱又感覺不到。他們招手想要說話,可手臂如墜千斤。他們想要呼喊,可只是傳出嗚嗚的聲音,漸漸的嗚咽出鮮血。而他們喉嚨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條血痕,鮮血正緩緩流出。

撲通通!

幾人無力的傾倒在地,身子略微抽搐,接着沒有了生機。

頓時,後面人齊齊剎住了腳下步伐,面容帶着驚恐,前排男子身子往後躺着讓那些人不要擠自己,生怕前面那杆大戟再度掃來。

“我說了,再敢前進一步者,死!”

大戟橫在一側,莫楓臉上是漠然、冷冽。戟尖上的鮮血漸漸變得乾涸化成褐色。

這一次,這些百姓紛紛驚恐欲絕,腳下步伐都惶恐的後退兩步,他們感受到了一股肅殺的氣勢,那股氣勢讓他們不敢前進一步。

莫楓見衆人靜了下去,不由冷聲道:“想搶是麼!要真有本事就去東城搶那些世家豪強,搶運來賑災的糧食算什麼本事?”

語出,沒人應答,他們低下了腦袋,他們內心深處涌起一股久違的人性,一股久違的羞愧感。

莫楓看着衆人面露羞愧,臉上冷冽也緩和許多。這些人之所以如此,歸根結底還是這亂世之禍。

舉起手臂,莫楓指着不遠處粥棚,沉聲叱喝道:“想喝粥就給我聽從安排,再有鬧事起鬨者,殺!”

這一次,沒人敢反抗,甚至連呼吸都微微內斂。

“王坦,帶人設幾道檢測口,每經過一人,務必先用此物給他們檢測。”莫楓說着,揮手取出一個塑料盤,上面是一根根體溫計。

王坦抿了抿嘴角,接着開口道:“大人,此是何物?如何爲這些人檢測?”

莫楓眉頭輕皺,沉聲道:“此乃本尊煉製的法器,專門用來檢測世間病魔邪祟之物。稍後你只需讓他們將這頭夾在腋下百息即可。”

說着,莫楓也是取過一根體溫計,捏着鐵塊處解釋道。

“哦!”王坦點頭,拿着體溫計若有所思離開,剛走出幾步,其又是抿着小口回來,一臉難看道:“大人,那如何知道他們有沒有被病魔纏身呢?”

莫楓先是一愣,本想說取來給自己看,不過話到嘴邊卻是改口道:“你過來。看見這數值麼?”

莫楓說完,見王坦一臉懵逼,不由恍然,顯然他還不認識阿拉伯數字。

“那你看這裡,所有超過和接近這個位置的人,全部將他們分離在一旁。”莫楓指在39度的位置開口道。

“嘿嘿,俺這就去。”王坦面容凶煞,可此時在莫楓面前撓了撓頭,卻顯得憨態可掬。

“除此外,還需必須用手去測量體溫,一旦有高熱者,和那些人歸於一起。去吧。”莫楓叮囑說道。畢竟控制傷寒最有效的辦法便是隔離。

接着,通往粥棚百米距離外,王坦帶着士卒設置了檢查通道,一名名百姓測過體溫,有正常的,也有高熱的。正常的從左通行,高熱的則從右邊通行,對應的是兩個不同的派粥處。

兩個粥棚相隔不遠,只有三丈距離罷了。

通過檢測處,她們腳下步伐不由自主的加快,或許是因爲知道前面有吃的,所以她們毛孔都興奮的張開。

近了,此時兩側分別有士卒矗立,且旁邊放有水缸和幾個木盆,木盆中是乾淨的清水。

“自行清洗!”士卒漠然開口。

那些百姓不敢有違,清洗後她們露出面黃肌瘦的皮膚。當她們一步步向派粥者走近,直到她們看見那碩大的木桶中熬煮發黃的米粥時,她們身體有些顫抖,眼角淚光打轉。

多久了?她們多久沒見過米粥了?

顫抖接過一隻陶碗,當那勺濃稠的小米粥盛到她們碗中時,她們宛若做夢。

啪嗒,啪嗒

眼淚不自覺的落下,她們喉嚨有些哽咽,一口口小心翼翼的吃着米粥。沒有任何東西,但她們卻感覺這就是世間最香甜的粥,沒有之一。

喝完,她們開始用舌頭去舔那碗的邊沿,將黏在碗沿的殘留小米裹入口中,一次又一次,周而復始,她們不厭其煩的舔着。

半晌,越來越多的人珍惜的喝完濃粥,接着也是一下下舔着碗底,看着她們的表情,那是在享受。餘光垂涎的看着不遠處的粥棚,她們想在要一碗,可她們內心涌出一股羞愧,羞愧讓她們沒人去索取第二碗。

因爲她們知道,那人可以救濟她們已經是對她們莫大的恩德。

此時,莫楓緩步走來,看着她們的模樣,臉上沒有神色,只是沉聲喝道:“不用這般,但凡沒喝飽者,再去喝便是。”

說完,衆人愣住了。

看莫楓的眼神充斥感激。

她們見慣了無數易子而食場景,見過無數爲一口糧食大打出手的。

可從沒見過體恤她們的,眼眶不自覺的發脹,鼻子有些發酸,淚珠在她們眼眶中打轉。

撲通通

沒人去哄搶,沒人說話,她們不約而同,她們齊齊跪地,接着叩首,隱約可以聽見抽泣聲。

每每叩首,她們眼角淚珠如斷了線的風箏滾落,滴在那蒼涼的土地上。

她們不知用什麼感激的話語可以表達內心對莫楓的感激,她們只是一次次叩首。

莫楓僅僅只是一句話,雖然極盡冷漠,可卻溫暖了她們所有人的心。

多久了,她們近乎絕望的心怦然一跳,空洞的雙眼彷彿又恢復了生機。

“你們無需跪拜,如果想要報答,那就儘快讓自己吃飽,然後幫我做事。”莫楓神情依舊漠然,沉聲道。

接着,莫楓沒有駐步,徑直走向徐祁身旁。

“大人,”徐祁抱拳恭敬開口道。

莫楓點頭,接着沉聲道:“帶幾個兄弟去東城,向城中所有的世家豪強索要衣物,就說是我的吩咐。”

“索要衣物?”徐祁神情一愣,接着不敢多想,當即抱拳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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