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眼鏡的語氣中充滿了興奮,估計他也是因爲在軍部中憋瘋了。
“那就謝謝了兄弟,等回軍部之後請你喝酒。”
“我都已經答應嫂子跟着你了,我可不是一個說話不算數的人,再者說了,既然是兄弟那就沒有什麼好謝的。”
小眼鏡說話倒也是爽快,我對着手機說了一句之後便掛斷了電話。
這一路上我都在想那個中年美婦到底是誰,既然是白家人又爲什麼要救我。其實當裴紫荊問我誰會去救我的時候我首先想到的是慕容千雪。
因爲我的任何一點動作或者經歷的任何一點小事情好像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一般。
車要到中途的時候小眼鏡便把付勇詳細的信息傳遞了過來。他現在正跟朋友在夜色玩,現在是下午,而且夜色已經被狄坤改組了,他之前的夜店也換了名字。
現在的夜色跟狄坤之前的夜店全部叫玫瑰紅,依舊是相當土氣的名字。
“林浩,沒想到你來的還挺快。要不要再坐下賭一局啊?”
我沒有任何阻礙的進入了玫瑰紅,裡面全是人。這些當然都是紅龍會的人,很顯然付勇知道我會來。
但是這件事情我任何人都沒有說,除了小眼鏡可能會知道一些端倪之外就連葉淺靜也不知道。他遠在青山又是如何知道的,我可不認爲他是我肚子裡面的蛔蟲。
“好啊,只是我現在身上可是一點錢都沒有。”
“沒事,反正你都是要死的,當然如果在你臨死之前可以掙你點錢也算錦上添花。”
付勇摸了摸自己的大禿頭,嘴裡叼着一支雪茄,這原本應該是何生喜歡的纔是啊。
“不過在我死之前你能幫我解惑嗎?”
我點上一支菸沒有絲毫懼意的問道。
“你是想問我怎麼會知道你會來青山殺我吧?”
付勇指了指他對面的座位示意我坐下。
“知道我來青山對於你們來說很簡單,只是知道我來殺你這多少就有點匪夷所思了。”
“知道你來青山是因爲金陵有我認識的人,也可以說你在金陵的一舉一動我都知道。你差點就死了,應該是怕留下遺憾。而你的遺憾恐怕也就是替爺爺報仇了,我恰巧是殺你爺爺的仇人。”
付勇說的確實沒錯,但是我不相信他會有這般的推理能力,要不然紅龍會現在恐怕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推理是沒錯,但是誰幫你這麼做的推理呢?”
“我要說我自己思考出來的呢?”
我笑着搖了搖頭,反正今天他肯定是要死的,單憑現在這些人想要留下我絕對是不可能的。
“好吧,我承認這些事情不是我想出來的,是你的老婆,不,應該說是前妻,她告訴我的。”
“田淑雲?”
我皺着眉頭問道。
“難道你還有其他的老婆?”
“那倒沒有。”
僅僅是片刻之間我便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臉上保持着雲淡風輕。對於付勇這種人,不能輕易暴露出破綻來。
“你就不好奇爲什麼田淑雲會告訴我這些?”
“並不是很好奇。”
我好奇的要死,但是嘴上卻是不敢承認。
“田小姐,這個時候就沒有必要藏着了吧?”
付勇朝門口的方向喊了一聲,田淑雲從門外走了進來。穿着一身紅裝,特別刺眼,臉上的笑容像一把把鋒利的小刀扎進我的胸口。
“田小姐,我們又見面了。之前我還是這裡的員工,您是這裡的老闆,想想還真是命中註定啊。”
我深吸一口煙,忍着沒有讓自己咳嗽出來。
“你難道就一點不傷心,不憤怒?”
田淑雲依舊笑着,還是那般溫暖,只是對於此時的我來說太過陌生了。
“這些情緒倒是沒有,只是想不通倒是真的。你這算是跟青龍會同流合污了?”
我沒有拿煙的那隻手快速的旋轉着之前慕容千雪留給我的那枚紀念幣。如果說不傷心不難過絕對是假的,因爲曾經我一度認爲她是很愛我的。這也是爲什麼我在臨死的時候會覺得辜負了她,現在看來還是我的一廂情願罷了。
夢裡的楚青花或許就是給我的答案吧。
“我沒了家人,沒了依靠,而青山是我熟悉的地方,我也只能回到這裡。物是人非也罷,絕望之後的墮落也好,這些不都是你給我的嗎?”
田淑雲說的理所當然,語氣中聽不出半分哀怨,充滿了決絕。
“也對,這個局面或多或少是我造成的,你這麼做合情合理。既然你都認爲合情合理,那我爲什麼要傷心和憤怒呢?”
快速旋轉的紀念幣猛然停了下來,悄悄放回口袋,擡起頭雙眼盯着田淑雲的眼睛。去他孃的陰謀和城府,老子現在不在乎這些。
“很好,這樣我也就可以不顧一切的對你這個薄情寡義之人展開報復了。”
“放手去做你的便是了,不管如何終究是我負了你,在這裡對你說一句對不起。”
田淑雲聽我這麼說也只是抿了抿嘴脣,這話出於真心,當然也有試探的成分。看到她如此表現也就沒了再試探下去的必要了。
“付勇,現在可以賭了。”
“沒錢總也要賭點什麼東西纔是啊。”
付勇看了田淑雲一眼重新坐在了椅子上,手裡百無聊賴的翻轉着籌碼。
“除了錢之外不就剩命了嗎,今天咱們本身就有一個肯定要死,還能加什麼東西?”
我有些好奇的問道。
“之前楓葉集團的老總夏晴好像挺喜歡你的,就拿她當賭注如何?”
“首先她並不屬於我,其次,即便是真屬於我,也不會拿她當賭注的。”
明知道他打算利用我的話刺激田淑雲,我依舊說出了這樣的話。
“看來即便是面對感情也是分人啊。田小姐,我真替你感到不值啊。”
付勇沒有去看田淑雲,話裡挑撥的意思就很明顯了。
“那你就不好奇,夏晴現在在哪嗎?”
“付勇,你真無趣,這種小孩子玩的把戲,你也好意思拿出來玩。老子好歹也算名牌大學的學生,而你卻拿我當傻瓜看,多少有些對我們學校的侮辱啊。”
我又重新點上一支菸,示意他趕緊拿牌,然後快點賭。
“還跟之前一樣,一張分勝負怎麼樣?”
“好啊,我無所謂。”
他拿出一副撲克牌讓我檢查,我擺了擺手,這種畫蛇添足的事情完全沒有必要做。
“你先來吧。”
我隨口便抽出一張牌,他在紙牌中找了好一會,最後選擇了放棄。
“最大的那張已經被你給抽走了,這局我輸了。”
付勇嘆了口氣,雙手放在腦後,有些慵懶的靠向了椅子。
“你怎麼就知道自己輸了呢?”
我玩味的笑道,然後把牌翻了過來,是撲克牌當中最小的方片二。他看着我手裡的牌愣了好一會。
“哈哈。。。。。。沒想到啊,沒想到。你的賭術竟然也進步這麼大,看來我是真老了啊。”
隨後他便大聲笑道。
“要不要再看一遍?”
我把牌翻到背面,然後又重新翻開,這次卻是最大的黑桃A。他使勁拍着手掌,笑容依舊假的要命。
“所以怎麼都是你輸,當然牌局輸了命也就沒了。你們通過一場牌拉我進局,那麼我就一局局還回去。”
紙牌在我的手裡直接斷成了兩截,看上去很神奇,其實只是我在草垛看星空悟出來的小把戲而已。
“戰陣衝鋒,爾等只不過是途中螻蟻,生死存亡只在一瞬,來吧。”
我對圍着我的那些人大聲說道。僅僅是不到十分鐘的時間,所有人便對我奪去了性命,而付勇則更是身首異處。
“很不好意思,這個爛攤子恐怕還是要你收屍,我還要趕回去,再見。”
我對站着始終沒有任何動作的田淑雲冷冷說了一句,只是在轉身朝門口走去的時候偷偷抹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古來文字有三萬,唯有情字最傷人啊。開着車一路彪回到了南方軍部,那個被聽戲老太太稱爲珊丫頭的中年美婦和葉淺靜還都等在醫務室。
“事情辦完了?”
說話的是美婦,看我的眼神異常溫柔,這讓我很是不適應。
“阿姨,您沒有回京城嗎?”
“金陵這邊還有事情沒有做完,估計待不了幾天就要回了。”
把車鑰匙還給了葉淺靜。
“哦,是您救的我?”
“不是,我得到消息趕過來的時候你已經在這裡了。”
美婦很乾脆道,我只能又把目光轉向了葉淺靜,她只是把兩手一攤,表示也不是她。
“魁老頭走了嗎?”
我想點菸,放進口袋裡的手又收了回來。
“還沒,既然他說要入秋才走,便沒有提前走的道理。”
“他真不算是一個好演員,演的那麼尷尬竟然還不趕緊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嘲諷了一句,中年美婦先是一愣,隨後是釋然,最後卻是欣慰。不知道她爲什麼會有如此表情,而我也懶得再問。
“那我就先回去了。阿姨,如果不嫌棄的話就跟我回養豬場吃我親自燉的大鵝如何啊?”
“好啊,不過我吃素。”
我無奈搖了搖頭。